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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上帝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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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上帝的公平

    (31+)

    众人的心紧绷着,明明这个人什么也没有做,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是突然会有人劫狱?或者天空出现一个大洞?空间扭曲产生传送门?

    奥尔夫临死前的镇定,使得包括心理素质极好的心理医生塔贝尔在内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呼吸着,押送这个危险的囚犯去不远处临时的行刑室。

    越是逼近,越是呼吸急促,塔贝尔的额角沁出了一滴冷汗,同它主人的心情一般滑落至低谷,却久久的没有滴落在地上,而是一点点干涸。

    值得庆幸的是一直到奥尔夫被束缚在机器上,戴上那金属制成用于消灭副人格的头盔时,意外都没有发生,他们虽然紧张仍旧有条不紊的启动了机器,等待塔贝尔的指令。

    本来紧张的塔贝尔马库斯此刻平静了下来,仿佛方才紧张到流下冷汗的不是他一般,他眼神冰冷的看着面临消失的“恶魔”,下令的手没有一丝犹豫,连日以来的憋屈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宣之于口:“你死定了。”

    然而,面临消失的“恶魔”却笑了起来,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

    他说。

    “youlose。”

    “咔”一声响震得在场的人几乎以为事情失败了,可是没有,奥尔夫拉特静静地躺在机器上,他的呼吸平稳有力,或许脸色有些发白,那也是正常情况,一旁检测器的显示屏上所显示的数据也表明,他们已经成功了。

    塔贝尔松了一口气,才感觉到下巴上那几乎快要完全干掉的冷汗,随意的用手抹掉,嗤笑一声神情有些怪异。

    “恶魔”的威胁就像个笑话一样,没人再会因为他而受伤甚至死亡,“恶魔”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他的威胁他的镇定便如同一个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而充满自信的愚者。

    事情好像就这样结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塔贝尔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多心了点,一个被关在监狱之中,监狱外面也没人想让他出来,就连以前爱慕他的人都觉得“恶魔”的所作所为太过残忍,而没有哪怕一人愿意为了他冒险。

    这样一个人,哪里会有对其他人进行报复的……底牌?

    塔贝尔觉得自己表现的太差了,他早该明白这一点,竟然也被唬成这样,当下他决定在结束了这一切后,去教堂与约拿见一面,聆听神的福祉。

    而只剩下主人格的奥尔夫拉特将被暂时送往最好的医院,为了他的精神状态问题。

    那里非常安全,有专人看管,医生和护士都非常的和善,塔贝尔相信奥尔夫拉特会尽快好起来的。

    时间就在忙碌中过去,奥尔夫拉特的身体状况良好,但是因为骤然失去副人格的缘故仍旧需要几天好眠,这期间,塔贝尔本来想去找负责这个案件的齐德基亚斯警官一起将报告做好上交,却发现齐德基亚斯的状况并没有那时候他所说的那么好。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每隔一段时间就响起一次,屋内却无人应答,唯有人走动的声音,一步又一步,沉重的如同背着大石块一般,见此塔贝尔没有办法,不知道齐德基亚斯在做什么的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拍门,并且大声喊着:“警官!齐德基亚斯警官!你在里面吗!是我!塔贝尔医生!”

    那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停住,看来齐德基亚斯听到了,随后他向门口走来,脚步声依然沉重无比,一点点的靠近,最后传来了锁打开的声音,门开了,憔悴的脸出现在塔贝尔眼前。

    塔贝尔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通齐德基亚斯的情况为何突然变得这么严重,是的,没错,齐德基亚斯这个人毕生无其他追求,他只是想维护纳什维尔这个小地方的和平而已。

    名利权势他一概不求,这样的人对于自己救了个杀人狂这种事情确实会难以接受,可是以齐德基亚斯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该变成这样才对。

    他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除非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塔贝尔迟疑着打了个招呼:“嗨?”

    像是听到了一样,齐德基亚斯抬起头来,眼神空洞的看向塔贝尔,双唇阖动似乎在说什么,随后转身往回走,没有关门的意思。

    塔贝尔追了进去,顺手替他把门关上,屋内摆设简单,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而齐德基亚斯又回到了客厅来回走动,口中喃喃着什么。

    见此他凑上前去,从对方的脚步间隔之中将对方在说的话拼凑起来。

    “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纳什维尔?才会迎来……末日?”塔贝尔不可思议的皱着眉将整理出的话念出来,纳什维尔什么时候迎来末日了?难道齐德基亚斯见了什么人被催眠了?

    “恶魔来了?不,恶魔死了,无论他多么残忍,无论他在外逃窜了多久,他还是死了,你亲手抓到的他!记得吗!”塔贝尔知道小声的话不可能被齐德基亚斯听进去了,他趁对方想要转身的空档,抓着对方的肩膀,大声吼着,想唤回齐德基亚斯的神智。

    这一招似乎还算有效,齐德基亚斯的眼睛在塔贝尔的不断叙说下,终于有了焦距。

    他看向面前熟悉的人,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泪水喷涌而出,崩溃的坐在地上抱着头:“不!不!恶魔要来了!真正的恶魔要来了!他不会死的!他还活着!”

    “不不,冷静!”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塔贝尔只得在齐德基亚斯如同尖叫般的哭喊中给他注射了镇定剂,随之松了口气,叹息着对昏睡过去的齐德基亚斯道:“末日不会来的,我向你保证。”

    此时此刻塔贝尔不由得庆幸自己工作时间习惯带着满是他亲密伙伴的医疗箱,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齐德基亚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回不了警局,也不可能和他一起完成报告了,只得打电话喊人来照顾齐德基亚斯,而他则揽下了齐德基亚斯的那一部分,回去完成必要的报告。

    塔贝尔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完成工作,此时已经是周末了,他立刻前往老朋友所在的教堂,与约拿进行谈话。

    在“恶魔”死去的现在,教堂似乎变得更加圣洁了,他怀着虔诚的心思在门口心画十字才步入教堂的范围,找到了正在翻阅圣经的约拿。

    “主早已告知了我你的到来。”约拿没有回头,甚至塔贝尔还没推开门,就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塔贝尔,塔贝尔马库斯。”

    闻言塔贝尔疑惑又警觉,推开了门,来到约拿对面,才发现只不过一天没见,约拿就已经老了几十岁一样,皮肤干枯,满脸皱纹,保养得当的白发苍白的像失去了养分:“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他睿智的双眼满是疲惫与失望的看向塔贝尔:“主没有再和我说更多的了,塔贝尔,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我的大限将至,再过不久,就能回到天堂,不用为我的事情而担心。”

    “我永远不会忘记,愿全能的上帝保佑你。”

    带着沉重的心情,塔贝尔回到了家中,却接到了奥尔夫拉特与齐德基亚斯醒来的消息,齐德基亚斯的状况有人看着不用怕出问题,他决定先去看看他们那有点小毛病的英雄的情况。

    这是最好的精神病医院,安静祥和,当然价格也昂贵,没多少病人,奥尔夫拉特因为其性质,在比较靠里,更加安静的病房里。

    走廊的布置使人心情舒适,这里不像是病房,更像是旅店一般,区别只在于有人守卫着这里,而病房之中也不存在能够伤到病人的东西,一切都是圆滑而柔软又无害的。

    奥尔夫拉特并没有攻击倾向,所以也没被束缚起来,他醒来之后看着那些服务他的护士觉得有些尴尬:“呃……那个……女士们,可以让我一个人待着吗?”

    护士们虽然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但奥尔夫拉特能毫不违心的说,他老婆比这些人好看一百倍。

    而且只是梦里的人物罢了,再好看也没用,东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噢!镜中花水中月,毫无意义。

    “说起来,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我还会回到这里?是不是该换个梦了?”奥尔夫拉特苦恼的说着,有些纳闷的看向四周,四周的环境很明显不是监狱,他本以为换了个世界,没想到周围的护士告诉了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的事情。

    哦上帝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还会出现什么罪犯需要他去处理?这不对吧,又不是拍电影,像是抓住罪犯这种事情不该交给警察去做吗?

    “中午好,奥尔夫。”敲门声响起,而后是熟悉的声音,奥尔夫拉特惊喜的过去打开了门,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中午好,塔贝尔,很高兴见到你,她们告诉了我你做的事情,不得不说能从那个监狱里离开真是太好了,虽然这是在梦里可是你知道的,待在监狱里的感觉总是不太好,对此我想说声,呃,谢谢,非常感谢。”

    “不,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现在‘恶魔’已经被消灭了,接下来只要解决你的小问题,你就可以出去享受一个英雄该有的人生了。”塔贝尔见到对方的样子,心情也高兴起来。

    “英雄该有的人生?噢那可真吸引人!”他的样子看起来挺高兴,接着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过我想,不用了,‘恶魔’已经死了,问题都得到了解决,我也该醒了,我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么个朋友,但是我还是更喜欢我的世界。”

    “你的?你是说在明白……或者说了解到那个世界是假的之后,你仍旧决定留在那个世界?”闻言塔贝尔闭上眼睛,他明白这意味着对方放弃了治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怜悯的睁开眼,询问道:“你知道的,上帝不会喜欢你这个样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你觉得这一切才是真实,但是我知道,我属于我的世界,而不是一个梦境,大概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告别?算了,谁知道呢。”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了,奥尔夫拉特摇了摇头,回身几步坐上椅子。

    就算塔贝尔是奥尔夫拉特的父母,也无权决定他的未来,只得艰难的点了点头,面色沉重:“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既然你已经不再被副人格压制,那么至少会几天醒来一次,只要醒来的时候适当运动,就能够……”

    “塔贝尔!”他的话换来奥尔夫拉特不赞同的低喝,冰蓝色眼睛失望的看着塔贝尔,有些难以置信的摊手:“我还以为你明白,当然你的好意我接受了,但是我不会再醒来了,我希望……希望你能接受这一点。”

    “我知道,根据医学来说,如果我太久没运动没醒来,肌肉就会渐渐萎缩,身体也会渐渐地失去应有的机能,但这是我的决定,好吗?”奥尔夫拉特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伤人,语气顿时温和下来,如是说道。

    “……请给我一点时间接受你的决定。”塔贝尔温和的笑了笑,悲伤道。

    塔贝尔当然知道如果躺的太久,一直没得到运动的话,奥尔夫拉特的身体早晚会失去机能,最后死亡,而他的梦也早晚会破灭,这也正是他接受不了的结果。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沉默的双手抱拳抵在脸前,好让自己的脑袋得到放松。

    奥尔夫拉特见此也沉默了,他放松自己靠在椅子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始解释起来:“其实我并不习惯做梦,我并不聪明,大脑也不活跃,就算做了什么梦也会忘掉,这个连环梦已经打破我的习惯了,连续几个月,我都没能拿到全勤……”

    他像是为了让塔贝尔好过一些,开始讲述起对于梦境的感受,塔贝尔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插口,一直到对方无话可说,小心的看向自己后,才露出一个笑容安抚。

    塔贝尔站起身来,来到奥尔夫拉特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了,祝你好运。”

    “谢谢,我会好好的。”奥尔夫拉特松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笑容。

    “啊,当然,我还记得你快要做爸爸了,对吗?”塔贝尔像是想通了什么,也笑了起来,和对方随意聊了几句,就相互道别,离开了这间病房。

    门口有个小护士感动的捂着嘴,她见到自己偷懒的行为被发现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看起来俏皮极了,接着跟在这个著名的心理医生身边,欢快道:“马库斯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呢?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那么多专业的……”

    “他是个医生,小姐,奥尔夫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他的副人格能轻而易举的在数百能力卓绝的警员包围下逃走,而他的成绩除了心理从来没有错过,甚至我怀疑他的心理测试都是故意放纵自己导致的结果,所以他知道这一切很正常。”而塔贝尔没兴趣哄才当上护士的小女孩。

    “甚至他的大脑活跃到能够同时支持两个人格的活跃,甚至其中一个人格还在他幻想的世界,虽然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有诸多相同之处,也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他不笨,他是个天才。”但是说着说着,塔贝尔激动起来:“他本该成为一名天才医生,从医学院毕业,为人类做出贡献,但是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上帝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了公平吗?”

    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一个人一样东西,就会拿走其他的,可塔贝尔仍旧不禁为此悲伤,让一个天才就这样死在梦里,死在虚无缥缈的梦里,未免太过残忍。

    他本该过的更好。

    塔贝尔眼神有些暗淡的离开了这个地方,身后的小护士已经吓得噤了声,悄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