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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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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颜许猛地想起当年那位道长,顿时有点懵:“您说的那位道长可是景行景道长?”

    “先生认识景道长?”甘元也很意外,“他已经不问世事十来年了,竟还有人记得。”

    “……有一段缘分罢了。”颜许重新拿起筷子,既然是景道长的同门,还是不要动手的好,只要这些不速之客别自己作死,他就当不知道。

    甘元有意无意地扫了眼亭外的树枝,正想劝这些不速之客离开时,谭雨翻开手那页画,忽而开口说道:“师弟你初入江湖不久,也许并不清楚,景道长过去曾是浩气盟的一员。”

    颜许咬了口鲜嫩多汁的鱼肉,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谭雨合上画卷,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景道长那时还是浩气盟的七曜总判,兴许是沾了一个判字,他也曾想过明断是非,但他接了一桩江湖奇案后,便离开了浩气盟,从此云游在外。”

    甘元啊了一声,问:“是二十年前的屠村案?”

    “嗯。”谭雨望向亭外,不知道在看哪里,“按辈分算,屠村一事应当是某的师兄做的,他屠了整整三百户人家,随后西行,投了恶人谷。”

    什么,我万花谷还有这么个师兄?颜许咬着筷子,努力回忆,愣是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物。

    “可贫道曾听长辈提起过,”甘元沉思片刻,说,“那村子本来也没什么好人,整个村子都是匪徒,杀害的路人不知凡几,如此——即使被屠也无碍罢?”

    谭雨似乎笑了一声。

    “坏就坏在,陆师兄没动手前,无人知晓此事,若非被他所救的几个年轻人主动申冤,他怕是懒得解释。”

    颜许咬着鱼骨,隐约明白了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他会意地插了一句,问:“原来陆师兄便是我谷中那一代的赏善罚恶剑主。可我听说,万花谷赏善罚恶剑的主人每一任都将不得善终,陆师兄也是被恶徒追杀了吗?”

    甘元也回过神了,他立刻接过话头,故意夸张地一拍大腿:,佯怒道“颜先生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说恶徒呢?浩气盟被那村子幸存者的一面之词给蒙蔽了而已,景道长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谭雨在旁边补充:“江湖传闻,陆师兄死于景道长之手。”

    本来颜许也只是猜测而已,现在一听这话不对头,差点就拍桌而起直接骂浩气是随便能被人当刀使的弱智了,好在他刚夹了一块鱼肉,还没来得及吃下去,只好乖乖坐着,冷哼一声表示鄙视,然后愤愤不平地咽下去。

    ……差点噎着。

    他默默地端起碗喝汤,润了润嗓子,继续演着自己那个天真无邪的角色:“那陆师兄……是怎么死的?”

    谭雨脸色很平静:“人云亦云,轻信流言,殊不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陆师兄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抵不住江湖上源源不断的诛杀令。景道长虽不信他滥杀无辜,却苦于没有证据而没有动手,他在江湖上树敌也不少,很快便有人拿他的犹豫大做文章,甚至买通了那村子的幸存者指认他与陆师兄是一路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陆师兄本就身负重伤,撑不了多久,万花谷那边也无法为他作证,他琢磨着反正自己也快死了,拉一个人垫背不太符合他的原则,于是他将赏善罚恶剑交给了景道长。

    判者,不问私情,不问正邪,只问对错,仅循事理。

    逃不掉的情况下,他干脆把景行经脉封住,拖到众多追杀者面前,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不仅洗脱了景行勾结他屠村的污名,还强行解释了他一直跟着他的行为是为了骗取他的赏善罚恶剑。

    紧接着他趁着其他人被这一出戏唬得一愣一愣的空隙,手中使了点暗劲,营造出景行将赏善罚恶剑刺向他的错觉,趁乱把写着自己的遗愿的小纸条塞到了景行手里,顺便解开他的穴道。

    然后他压根不管自己的行为对景道长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直接把剑从胸口的伤里抽出来扔地上,再把人给推开,心满意足地跳下了万丈悬崖。

    颜许捧着已经凉掉了的面汤,从目瞪口呆到无言以对,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这样也不错。我年幼时曾见过景道长一面,据说修道之人容颜不易老,他亦是如此,却生了满头华发……我以为他是仙人呢,没想到仙人也曾有悔意。”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之前的少年在讲妖怪的故事时——景道长曾说过什么来着?

    “开口就判人生死,该说不愧是贫道青岩故人之遗物吗?”

    ……缘,妙不可言?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谭雨一眼,且目光更复杂地看了他腰间的佩剑一眼。

    说起来,即使是万花弟子,也并非人人都见过赏善罚恶剑,离经易道一脉是做不得这种事情的,单修花间游也不足以接此重任,只有二者皆入化境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此剑的主人。

    这届的赏善罚恶剑……是师兄么?

    亭外的雨渐渐停了,蹲在树枝上的人也不晓得走了没,颜许收拾了碗筷,正准备自己拿去清洗,又被谭雨拿了去。

    “溪水寒凉,若是经脉受了凉,头疼起来会更难过。”

    颜许:……

    可是!师兄你真的不能再这么把我当废物养了!!再这么下去你要我离开你以后怎么再做回那个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的帅气花间啊?!!!

    ☆、猫鬼

    最近的梦怎么都乱七八糟的。

    颜许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虽然醒了过来,但整个人还是呆呆的,意识显然还没回笼。

    说起来,我的头疼病居然都映射到了梦里吗?

    ……不,不对劲。

    他捂住额头,皱眉看了床头的闹钟一眼,凌晨十二点,为什么我会在这个点醒过来?而且卧室灯还亮着?

    我之前是怎么了来着?

    他低头努力回忆了一下,他好像想上线看看有没有悬赏,然后等昙华一起去22,本来打得很顺利,结果遇见了十三段的苍云奶歌……

    对面应该是代打上去的,明明就菜的令人发指,要不是他突然犯了头痛,哪里至于被……

    对!头痛!虽然吃了药之后还是疼得晕了过去,但他不应该是在床上晕过去的。

    他猛地坐起来,虽然知道会把自己好好地安置到卧室的人肯定不会是小偷之类,但警惕心还是要有的,他摸出枕头下的折叠刀,顺手把枕头抱在怀里当盾用,静静地守在门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作为一个危机意识非常强且独自居住的男孩子,不要问他为什么把折叠刀搁在那种地方,问就是吾好梦中杀人。

    门外的响声并不大,听起来像是厨房那边传来的,颜许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拨打110。

    他身上没什么伤口,血绝不可能是他的,可那又会是谁的?

    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厨房的动静突然就停了下来,接下来似乎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将握着刀的手用怀里的枕头盖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推开门,身体紧绷,随时都准备出刀。

    只不过门一推开他就懵了,他该不是幻觉了,否则为什么会看到昙华出现在自己家?!

    昙华用托盘端着夜宵,看向他的时候眼中带着淡淡的疑惑,这个角度看过去几乎要和梦里的谭雨重叠。

    “小许?你醒了?”

    他自然而然地走进卧室里,夜宵的浓香顿时充斥在卧室中,分分钟就把血腥味给压下去了。

    “正好,可以赶上晚饭。”

    颜许一脸懵圈地看着他把一碗鸭血粉丝汤、一碗红油抄手、一碟跳水泡菜搁在自己的书桌上,深深地怀疑自己其实还没睡醒。

    “今天下午你说自己头疼,”昙华一边把他书桌上乱七八糟的素描纸和颜料收拾到书架上,一边为他解释,“连YY和游戏都没下就没了声音,我觉得你情况可能不太对,就赶过来看一看。”

    颜许抱紧自己的小枕头,持续懵圈中:“昙华你不是早就回去了?你家不是跟吴悦一样在商丘?”

    对方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脸茫然:“我家不在商丘,只是以前在商丘工作。上次来雅安后觉得这里很不错,所以多留了一段时间。你当时在和吴悦讨论新书的大纲,可能没注意到我吧。”

    “……”

    颜许默默地去把枕头和刀塞回去。

    《雨城旧事》本质上是历史科普文,吴悦那段时间经常与他这个当地人讨论雅安的历史和特色,他们连三花33都不怎么打了,确实有点忽视昙华。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做多了,总感觉他这语气有点委屈是怎么个回事。

    他跟昙华道了谢,矜持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吃饭,也没继续问他怎么进来的,反正邻居的王大妈也知道自己有头疼的毛病,老是拿这点说事儿,“哎你这孩子得快找个对象啊,否则哪天晕在家里都没人晓得的,我家侄女的年纪就挺合适的……”

    这次十有八/九是隔壁热心大妈帮忙跟物业沟通开的门。

    昙华闲着也是闲着,得到允许就随手从床头柜上那摞书里拿了一本读。

    就在颜许一心一意扑在夜宵身上时,昙华突然问:“小许,你对猫鬼有兴趣?”

    猫鬼?

    颜许咬了口抄手,看到他手中那本《雨城旧事》。

    ……哦,又是吴悦。

    你到底在这披着小清新名字的书里都写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科普啊!!!

    说来也巧,这本书他正好看到了巫术这里,明明是讲茶马古道,吐谷浑吐蕃之类的,突然穿插这么一个小节,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但是架不住内容令人好奇啊!

    这节开篇讲的就是猫鬼,雅安古时是羌族旧地,后来成了丝绸之路川藏线的茶马道,来往的外族人血统纷杂,猫鬼讲的是鲜卑人一支,独孤氏的故事。这个故事在历史上还挺有名,讲的是独孤皇后的弟弟唆使侍女害她,想要她的财物。

    他看到这页时有点困,就把书签放在了这里。

    好吧,慕容氏吐谷浑也是鲜卑的一支,猫鬼这种谋财害命的咒术插入到茶马古道这条重利商路的科普里也不是非常的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