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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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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的男生迷惑不解, 踟蹰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后面那位大神,把自己的答案悉数划掉,改成了元澈的。

    ……

    最后一个考场里, 唐染赫然是众“渣”之中的一股清流。

    飞来飞去的纸团与他无关,扭头交谈打手势与他无关, 坐在角落里岿然不动, 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卷面。

    以前秦朔坐前面的时候还经常死皮赖脸地回过头抄抄,现在他“飞升”了,也没人与唐染交流了。

    监考老师被这股脱颖而出的“清流”吸引了目光, 站到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此考生的装备实为简陋,一涂卡,一中性而已,连把尺子都没有。

    解答错对暂且不论,单看他坐得端正,态度认真,老师便不禁对他产生几分好感。

    过了一阵,监考老师转悠回来,看到唐染已经做到需要绘图的题目,忍不住清清嗓子出声提醒:“大家都注意一下,画图题一定要用尺子,不用尺子画,即使做对了也不给分。”

    唐染抬头看了老师一眼。

    监考老师本以为他会开口求助,已经做好了帮他借尺子的准备,结果唐染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自然而然地拿起了躺在一边的涂卡笔,把笔头侧立,用中性笔的笔杆当尺,完成了绘图。

    监考老师:“……”

    唐染整张卷子答得非常顺利,一个磕绊都没打,不出一个小时就做完了全套。

    盛景之前曾经允许过考生提前交卷,不过后来发现很多学习差的学生为了早点占领球场,不惜交上白卷出去打球,便取消了这项规定,管你提前多久做完,统统得挨到铃响交卷。

    唐染百无聊赖,于是开始检查卷子。

    监考老师又巡视了一圈回来,看到该考生随手从长桌一角的实验器材中拿了两个木块,在卷子上方做抛掷运动,不时停下来在试卷上涂涂改改。

    老师忍不住走过去,小声询问:“你在干什么? ”

    木块落在卷面上,唐染握起笔,正将一道选择题由“B”改成“A”。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验算。”

    年轻的监考老师瞠目结舌。

    年长一些的那位慢慢踱过来,淡定地对同事低语道:“习惯就好了。”

    正常操作。

    ***

    月考最后一场考完,学校要求学生回各自班级上晚自习,不得擅自离校。

    结束考试的学生们心都飞了,哪里还习得进去,刚好各科老师都忙着批月考卷,没空管他们,于是这场晚自习就变成了热热闹闹的闲聊会。

    更有几个胆子大的离开座位,靠到别人的桌边交流起来。

    “朔子,听说你这回在37考场? ”金罗直接坐到秦朔的桌沿,转着脑袋嚷嚷,“行啊,良性循环开始了,往后一场比一场靠前呗。”

    秦朔看起来倒没那么高兴,耷拉着脸嘟囔道:“循个蛋,考场越往前的越没合作精神。”

    估计是在37考场吃着“闭门羹”了。

    “没有合作精神”的杰出代表——元澈同学,回到教室一直很安静,脸往臂弯里一埋,就地化作了一座“沉睡者”雕塑,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封闭不严的实验室窗户吹了他两个小时的凉风,现在身子都有点木。

    往常过得迅疾的晚自习此时变得漫长,待大家都聊得差不多了,离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咱把门插上,看个电影吧? ”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响应,门边的同学说干就干,不光把插销怼上,还顺手关了灯。

    金罗从秦朔的桌沿上滑下去,冲到讲台上就开始找电影:“咱们看什么,动作惊悚喜剧爱情悬疑? ”

    下面一致呼喊:“找个短的找个短的!”

    金罗翻了一阵:“没有短的啊,这都两个多小时的。”

    刚刚月考完,“学魔”丁一凡也难得放松,重拾“车技”,道:“你们要一个小时多点的啊?那得是爱情动作片。”

    班里同学“吁”了他好几声:“我们听不懂啊,听不懂。”

    有几个脸皮薄的女生使劲憋着笑,在黑暗里悄悄红了脸。房雨婷面色不变,毫不留情地数落丁一凡:“能不能注意点??这还当着女生面呢。”

    丁一凡认错认得倒快:“对不起婷姐,我再也不敢拉女乘客了。”

    金罗挑挑拣拣,最终翻出来个一个小时多点的小众恐怖片,说:“就这个吧,现在看比较有气氛。”

    唐染从他的专属座位看偏向黑板左侧的投影幕布有些艰难,时间短还好说,一个多小时都扭着脖子实在是吃不消。

    他直接搬着自己的凳子,在元澈的旁边落了座。

    元澈的脸依旧埋在臂弯里,手肘距桌沿有一扠的距离。

    唐染把手搭上那片空白区域,轻轻碰了他两下:“起来看电影了。”

    元澈一动不动。

    他这个人矛盾得很,醒着的时候不喜欢嘈杂的环境,睡觉时却需要光线或适当的人气。

    唐染把手肘支上那一扠的空地,盯着元澈的脖颈看了一会儿。

    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播放着恐怖片的投影仪,幕布里的鬼哭狼嚎和身后同学的鬼哭狼嚎此起彼伏,元澈就在这“二重唱”中睡得不动如山。

    “牛逼。”唐染心里这样想着,慢慢收回敬佩的目光,抬眼去看那部惹得部分学生鬼吼连连的恐怖片。

    不过是刚放了个片头而已,谈不上有多吓人,大概只是周围气氛到位,再加上大家刚结束考试,心情异常兴奋的原因。

    ***

    影片放到将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唐染看得兴致缺缺。

    此片在剧情设置上颇为狗血,对于熟知此类影片套路的人来说并不新奇,“恐怖”两个字大概全靠各种闪现的僵尸和制作精良的残肢呈现。

    唐染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再次试图唤醒身旁的伙伴。

    唐染这次直接往桌沿上一趴,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友好地往元澈露出来的脖颈上吹了口气。

    ……元澈立刻有了反应。

    他轻轻瑟缩了一下,半眯着眼睛,缓缓抬起头。

    正巧与幕布上一只枯白的僵尸看了个对脸。

    “……”元澈眼中的杀气丝毫未减,稍一停顿,侧过脸去,又刚好与近在咫尺的唐染目光相接。

    他大概没想到这货会趴得这么近,瞳孔倏然一缩,身子本能地向后仰去。

    唐染:“……”

    笑不出来。

    这什么反应?

    ……自己比鬼还吓人的意思??

    被打扰睡眠的元澈出离愤怒,寒着脸阴沉道:“唐染,你是不是有病!? ”

    唐染看上去不仅不生气,反而欣喜难抑,有如高山流水遇知音:“这都被你发现了!? ”

    元澈:“……”

    唐染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在传递某种机密:“我得了一种,看烂片的时候不跟人逼逼几句,就会憋死的病。”

    元澈:“……”

    影片的声音完美地盖住了两人的低语。

    元澈目光扎在唐染懒懒搭在桌沿的胳膊上,低沉道:“我数三下。”

    唐染反而把胳膊往里一推,又向前趴了趴,痞里痞气道:“聊会儿呗,救人一命。”

    元澈:“……聊你大爷,滚回去。”

    前后两句虽然并列,但明显能听出重点在于“不聊”,而不是“滚”。

    “真不聊?那一起睡吧。”唐染极其欠揍地笑了一声,学着元澈刚才的姿势埋下脸去,“给我让个地儿。梦里见,晚安。”

    “……”元澈脸很臭地盯着占去小半张桌子的人看了半晌,拿起桌边的一支中性笔,戳了戳他的肩。

    唐染装死。

    元澈顿了顿,低沉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