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上、下)
寻找
流安尽管躺在床上安养,心里却纠缠于深林里那抹鲜艳的血迹,想回去找一些痕迹,证明至少舒云还活着,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就像蚂蚁在往心口中钻,心急如焚。
难得终于在耐心耗尽之际,上天终于让他可以自由活动了。打理好,流安就要出发。
这时,云阳推门而进,明媚的笑容在看见流安的着装后,稍稍僵硬了。望着桌上放凉了的药,云阳道:“安,就算你要出去也不必急在一时,先喝药,如何”
流安摇摇头,想走却被云阳挡在面前。下一秒,就在流安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云阳已经扑蝶般扑进流安的怀中。
云阳狭长的凤目眨眨,含羞脉脉的,“安,你真坏。想人家亲口喂你药,直说就好。奴家又不会介意的。”
顿时,流安脸黑了,嘴角抽搐了几下,张张嘴,又阖上了,好想问句,云阳公子,你这结论咋得出的
云阳已经喝下一口药,眼看着就要对上流安的唇,流安立马一把夺过药碗,一口气灌下肚子,流安发誓,他从来没有喝药喝得如此心甘情愿的。
可惜流安还是低估了云阳,云阳仍然挡路,口中继续吐出让流安头冒青筋的话。
“安,你真害羞。安要出去,不如就让美丽动人、艳若天仙的人家陪你,怎样”云阳仿佛没有看见流安的青筋似的,急忙自荐。
娇媚的笑容下,弯弯嘴角,“而且,安也不熟悉这里呢。”戳、戳、戳,戳中罩门。
一听,流安就知道他今天别想也不能甩开这无尾熊了。
果然,在流安的默许下,云阳就整个人赖在流安怀中,死活不肯下来。直至流安忍无可忍,大喊一句:“我是伤患”才稍稍收敛。
走出房门,找掌柜退房,流安终于见识到云阳的魅力。
整个客栈的客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阳,口水流了满地,垂涎的目光里更是毫不掩饰的欲望。正在倒茶的店小二倒满了茶杯已然毫无所觉,客人也看不见溢出的茶水,只是凝望着云阳。瞥了一眼云阳,不意外地发现云阳依然笑容满脸,然而眼底的自嘲一闪即逝。
走出客栈,依稀可以听见客人们的耳语。
“那不是云三公子吗果然是美人如玉。”
“上次是宋大少爷,这次又不知是哪位有幸做入幕之宾呢”
“反正不会轮到你和我就是了。”
感觉到怀中身子的轻颤,流安又狠不下心置之不理,叹一口气,把怀中人儿抱紧。
俯在云阳耳边道:“幸福的缘由大多相似。不幸却是一人有一个故事。能够给你带来阳光的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云阳讶异地望了流安一眼,不再说话,一路安静异常。
不知不觉就到了云阳捡到流安的那处河流,再根据流安的描述,云阳推测出流安出事的深林。前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一时之间,流安有些害怕,害怕会看到舒云倒在血泊中,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仿佛被人抓住,喘不过气。脚步犹豫,倒是云阳一言不发拉着流安走了进去。
一路上,仍是流安当天所看的景象,却已是物是人非。
据玄当天所说,舒云应该就在距离他不远的附近。只是,除了那滩血迹,流安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痕迹。难道说,舒云已经
“安,看这边有尸体。”远处突然传来云阳的呼唤。
流安深呼吸一口气,拳头紧握,好像能听见心脏“噗噗”响着,抱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走过去。
只见那尸体面朝地,身上穿的是蓝色的衣服,身形颀长而瘦削,流安的心脏跳的更快、更迅速了。明明是金秋,流安的手心却满是汗,额头上也渗出汗,连呼吸都不敢呼出,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云阳望着流安,心里打了一个凸。这个从来就冷淡的家伙也有如此紧张的一天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吗眼神黯了黯,再重要的人,在危急的时候也可以抛下吧有福共享不难,难的是有祸齐当。
咬咬牙,流安一鼓作气,翻起尸体,再睁开眼睛,心里默念数百遍的名字脱口而出:“舒云。”
一个松气,坐在地上,“幸好不是你。”天保佑,不是舒云。尸体的面容尽管已经难以辨认,但还是能看清楚轮廓,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云阳看着此刻仪态尽失的流安,忍不住道:“那个人叫舒云吗是你很重要的人”
想想,再加一句:“在酒楼那天,一直陪在你身旁的那个侍卫”印象中,那是个谦谦君子,手中握剑,应是慕容流安的侍卫。
流安点点头,“是的,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找到他。”很想念舒云,想他通红的俊脸,温和的眼神,淡淡的笑容。
“很重要的人”云阳娇媚的笑容消失了,冷哼一句,“不过是一个侍卫,哪值得摄政王念念不忘。即便是个美人,天涯又何处无芳草”
流安皱眉,站起来,喝道:“云阳舒云是我很重要的人。我警告你不要随便侮辱。”
“想不到摄政王也是一个痴情人。”云阳的脸色甚是难看。也曾经有一人对他甜言蜜语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结果又如何呢承诺之所以承诺,正是因为它是镜中月、水中月,只可远观,一碰即碎。
“痴情不痴情,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妄下断语。”舒云是他心中一块净土,不容任何人侵犯。
两人相瞪数眼,不再交锋,默默前行。但是一路上任凭流安与云阳再细心寻找,别说血迹、尸体,就连交锋的痕迹也找不到。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吗
转眼已经到了深林的尽头,云阳道:“既然尸体找不到,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有可能你的舒云已经逃开或者被人救走了。”转过头,特地不望流安,才慢慢道歉:“我,我不是有意这样说他的。只是有些嫉妒他而已。”嫉妒他可以被一个人记挂。嫉妒他得到了自己极力期盼的东西。云阳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他就是你要云家帮忙找的人吧我会派人办妥的。”
流安点头,心想舒云应该是安全的,至少是活着的。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一前一后,没有了之前亲密的假象。
“一位位高权重的恭王爷就被一场刺杀轻易给摆平”云阳承认,他是故意找话题的,也同时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
在前的流安,脚步停了停,就继续往前走。口中低声嘀咕:哪用得着刺杀,真正的恭王爷可是被一匹马摆平的。
话是这样说,思绪却不由得回到出发的前几天。
那时候,他已经决定舍弃了恭王爷的尊荣,想带着舒云从此天南海北,恣意潇洒。所以,他才决定将计就计,默写出自己记得的所有暗势力的据点,并吩咐舒云找一个适合的人,在一个月后把书信交给石于清。石于清是流天的心腹,看到那书信,肯定会让流天过目的。那么,他也算移交政权了。而且,把那些暗势力交给前身深爱着的人,相信前身也可以安息了。不否认,他也有撇清一切,重新开始的想法。所以,前身留下的,他全部撇下,包括感情。从此,慕容流天,再也与他无关。
当然,最后一层意思,就是希望流天在看到书信后,念起旧情,能对他的死亡睁一眼闭一眼,不要过分执着,“恭王爷“已死,就足够了。
他还特地吩咐舒云制造了两件厚厚的棉衣背心,不是他不想用蚕衣盔甲类,而是目的太明显了,只好用背心代替了。不然,玄一剑刺下来,他早就升天了,哪还经得住水流的折腾。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安排了两路人马。一路由舒云安排的暗卫,另一路就是自己安排的,由禁军秘密抽出的。不想,流天竟然都发现了,还连累到舒云受伤失踪。不知这算不算是对他过于自信的报应呢
苦笑一声,转过头,望望身后的云阳,再感叹一声,这哪是逃脱分明是跳出了一个圈,又进入了另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