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剑和灰色的剑在天上摩擦激荡，随即是赤色的剑，紧接着是绿色的剑，最后是银色的剑。

    五王齐聚。

    巨大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王的头顶。

    周防尊看着那把和他完全不一样的赤色的剑——

    那就是属于安娜的剑么？上面的曲折的纹饰像火焰又像凤凰的尾羽，象征着赤之一族的涅槃重生。

    漂亮的、崭新的、涌动着强大却温柔的力量的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安娜，果然成为了比自己更称职的王。

    在赤色之剑旁边的那把剑他再熟悉不过。

    青色之剑、秩序之剑、制御之剑。

    宗像的剑。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和这把剑好好交锋一回。

    但这是没有周防尊的世界，发生的一切也和他无关。能这样远远的看一眼他们的剑，就好。他该回到镜子那边去了。

    周防尊还没来及转身，五把剑消失了三把——

    只留下不变的银和理性的青。

    不管是银还是青，都是七王中力量最为稳定的，但是现在这两把剑却在崩坏，其中银色的剑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把完整的剑慢慢碎裂，而青色的剑却是在已经摇摇欲坠的情况下还在不断产生新的裂痕。

    “宗像……”

    周防尊开始朝着那把剑狂奔。

    他第一次这么想念他的王之力——

    随着他慢慢接近，剑上的累累伤痕越是看得清晰，越是触目惊心，他不顾一切的在路上飞奔，撞倒了人又闯了红灯。

    所幸现在一片混乱，没有人理睬这个无视了一切交通法规的男人。

    终于到了，剑还在天上，他还没有看到宗像，就听见宗像身边那个漂亮的女副手的声音——

    “你们都离远一点！善条先生也是！室长的副手是我……就该由我来……“向来精干的Scepter 4的二把手，声音都在颤抖，却还在强装镇定。

    青色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光芒渐渐消失，巨大的剑身开始下坠，周防尊终于看到宗像礼司的脸。

    带着释然无畏的，甚至是有些愉悦的表情，身上不受控制的青色的力量在溢出，他抬头看着直直下落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即闭上眼张开了双臂，淡岛世理站在他身后举起了佩剑——

    “宗像——！“周防尊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吠舞罗众人玩累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正在相互告别，就听见原本在沙发上打盹的王忽然叫了一声“宗像”。

    他们回头看去——

    周防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下来，脸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里面盛满了惊魂未定。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草薙出云问。

    是梦。周防尊看着他，觉得一阵晕眩：“现在什么时候？”

    草薙出云看了看表：“11点多啊，尊你没事吧？”

    周防尊摆摆手，起身出去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十束多多良率先发现了重点——

    “尊，他刚刚是梦见了宗像先生吧……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而周防尊靠在吠舞罗门外的墙边点烟，他想静一静，但是他却不想回房间，不想看见那面镜子。

    他陷入了一个诡谲的环境——他在梦境和现实，以及梦境中的未来和现实中的未来之间来回游走，中间还有各种蛛丝马迹相连，难以分辨，也难以承受。

    “周防。”夜里有人叫他，像是宗像。

    周防尊觉得大概是自己因为混乱而产生的错觉，没答应。

    “周防尊。”

    好吧不是幻觉，周防尊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宗像礼司穿着制服，站在街对面看他，眼神倨傲又清冷，街边停着一辆S4的公务车。

    他走过去：“你来干什么？”

    宗像礼司递给他一支录音笔：“我希望阁下能给我一个解释，不必现在回答我，我给你时间让你想一个合理的借口。”

    说完宗像礼司便上了车，绝尘而去。

    周防尊站在街边打开录音笔，里面录的是一份证人口供——

    “昨天夜晚你什么时候下班的？”

    “凌晨1点……”

    “那在此之前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没有啊……说起来，有两位比较奇怪的客人。“

    “嗯？”

    “两个男人，很高，起码一米八，长得很好，一个兴致很高的样子，一边喝酒一边说个不停，另一个看起来没精打采心不在焉的，但是酒量很好……哦，那个说个不停的就是那边那个人，长得贼漂亮！诶？他怎么跟你穿差不多的衣服……“

    “咳！嘘……那可是我上司！”

    “啊……警官……我……”

    “别怕别怕，我上司什么尿性我知道。”

    “哦好。”

    “那另外一个呢？奇怪在哪儿了？“

    “嗯……那天你们上司先走，走了之后另一位客人坐了一会儿喝完那杯酒也走了，但是他走之前突然来了一句话，也不知道跟谁说的……”

    “他说什么了？”

    “嗯……好像是……‘是啊，喜欢’，你说他喜欢什么啊喜欢，不会是……喜欢分尸？喜欢鲜血？喜欢虐待女人？”

    “好了好了打住啊！案件细节不要到处乱说啊！”

    ……

    周防尊听完无语望天，只觉得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他的告白居然通过一份杀人案件的证人口供给宗像礼司知道了。

    耿直的青王一点儿没觉得尴尬，还特意杀到家门口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能怎么解释？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啊。

    tbc.

    第五章

    第五夜

    草薙出云觉得这几天周防尊很不正常——

    以往只是因为压抑力量而显得颓废，但至少神志还是清楚的，但是现在周防尊经常目光呆滞，神游天外，看起来像是老年痴呆发作前兆。

    他问周防尊发生了什么，而对方却总是用一种“说了你也不懂”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才是老年痴呆的那一个。

    周防尊其实也想找个人商量，对氏族的责任和对宗像的感情沉甸甸压在心里，还有躁动的王之力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挣脱他的控制。

    足智多谋的草薙出云也的确是很好倾诉的对象，但是他不想跟吠舞罗的任何一个人说起那面镜子另一端发生的事。

    尽管他从未承认过自己王的身份，但是周防尊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为王的特征，又或者本来就是骨髓里的帝王气质才让他被德累斯顿石板选中。

    但是就算拥有了能焚尽天地的力量，身边围绕着众多氏族，他在这件事上却依旧显得孤立无援。

    一个悲剧的未来就那样赤裸裸的铺开在眼前，然而这个悲剧竟然还是当时的最佳选择……

    周防尊一直都知道自己头上那把剑迟早得掉下来，就算没有绿组和无色的干预，他的剑也撑不了多久，知道最后是由宗像礼司结束他的生命，他一颗心就像被火燎烤一样，既暖又痛。

    前任青王羽张迅也是因为被暴走的伽具都玄示牵连，死在了他的快刀——善条刚毅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