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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恶缘,复仇,新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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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枫嘱咐众人,“相枢此魔,唯有伏虞剑主能除,历代剑主皆自称太吾传人,如果天机不差,那么五十年后太吾传人便会出世,届时需要你等相助,还请毋要推辞。”

    鹿正康问道:“你出世之时,已经有相枢存在了吗?”

    “自然。”

    “那么之前关于魔神枢的纪录,都是传言?”

    “古老相传,顾名思义。”血枫皱着眉,“吾该离去了,否则你们又得苦战一场。”

    话说完,他坚贞庞大的躯体就化作风沙,飞散而去,最为奇异的是,偌大的寺院也随着消弭不见,似乎只是一个幻梦。

    对此鹿正康是不意外的,为了满足权弘明入魔时的异变消耗,灰迹也抽取了大量的上缘增补自身,周围的修建完全被掏空了存在的本源,只不外留下一个空壳,如今被取走的上缘回流,但已经不能回到原来的形体,所以发生了对冲垮塌。

    这种代表相枢气力的灰迹实在也脱不开上缘自己,或者说是上缘的某个阴暗面,鹿正康略一忖度,就将其命名为恶缘。

    坤庆道人长出一口吻,撑了一个懒腰,摇头晃脑得说道:“小僧人,这次就算平手啦,咱们有空再赌,道人回去养伤去也!”他施施然地朝权素环走去,到跟前打个稽首,“权家主,幸不辱命啊!这一劫算是已往了,以后权府就平平安安,只要多做善事,必能福荫子孙。”

    权素环脸色苍白,刚刚被鬼哭袭心还未清静下来,委曲回了一礼,挤出笑容,“多谢两位大师相救,我却是未曾想抵家里会出这么一个祸殃……只是,大师,我那年迈,现在是死透了吗?”

    坤庆轻抚髯毛,“被相枢化身占据体魄,自然是烟消云散,灵魂也难转世,只能在邪魔麾下永远受苦。”

    权素环脸色庞大,但绝对说不上哪怕半点开心。

    “好,我知晓了,大师先回山庄休息吧,待会儿我会来给您送药的。”

    “府主客套了,贫道告退。”

    鹿正康盯着虚空,一个恶缘缠身的灵魂悄悄漂浮,他正是权弘明。

    他就像正午的树荫,被灰迹腐蚀得斑斑驳驳,但他依旧是清静的。

    权弘明默默望着权素环。

    他的时间不多,恶缘正在把他拉入上缘之下,那无人能窥探的世界深处。

    鹿正康以心念将权弘明束缚。

    这个孤苦的灵魂似乎很惊讶,他扭头看着鹿正康,他起劲地透过表象看到——一个太阳!

    权弘明哆嗦起来,那垂眸的菩萨,祥和的世界在祂掌中演化。

    “求菩萨帮帮小人!”权弘明哀泣道,“小人只想再同小妹权素环说几句话。”

    鹿正康对他招手,灵魂飞入掌心,上缘涌入,权弘明化作一枚小小的光点,如一颗长满灰色黑点的皎洁种子。

    造化总给人一线生机。

    而鹿正康,他就是造化。

    墨云走过来问他,“现在事情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你想去报仇,我等你一天。”

    “足够了。”

    剑客持剑出门,还对权素环微微颔首,至于宁百依,他装作没望见。

    鹿正康仰头望天。

    这个冬季,真是漫长啊。

    ……

    深夜,剑客行走在山寨里。

    他步态优雅轻盈,似乎是在逛一个花园,而不是穷山恶水的土匪窝点。

    斩蛟如一泓江水潋滟的清光,轻轻舞动。

    下弦月,站在山崖上,隐约能望见远处乡村默然黑沉的身影,山林一片死寂,寒风已经收割了一切热爱啼鸣的生命,如今只有冰雪是最大的语言,而其呢喃也绝不是善意的。

    每次过冬,都有一些人撑不下去,生命无声消逝。

    墨云眼神忧郁地凝望原野,蓦然负剑格挡。

    叮——

    一枚无声袭来的铁镖被格开,旋转着,映射着蓝莹莹的光,跌入悬崖不见踪影。

    剑客轻声,“这么着急送死?”

    背后,站着一位穿平民的男子,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寨里的弟兄们竟然被你杀得一个不剩,今晚,我便与你同命!”

    “你来得太迟,太延长我的时间了,不外幸亏,这漫天月色,很讨我欢心。”

    墨云转头,看着对方熟悉的脸庞,而他的面容也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是你!你没死!”

    “很意外?那就对了。”剑客笑着,眼光冰寒,“这就是你们败亡的原因。”

    农民妆扮的人,正是那天背后偷袭墨云的匪徒之一。

    “好!今天无非是再杀你一次!有什么难的。”说完,他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打开木塞,猛地朝墨云挥来。

    大片的毒粉泼洒,如一片浓云,墨云轻叹:“下辣手法如此拙劣。惋惜了这几味好毒药!”

    他矮身穿过毒雾,正迎上一双赤红的手掌,热力逼人似乎烙铁。

    “伏龙坛锻骨拳?火候不差!”

    他这样轻飘飘的点评,居高临下,叫对手气极。

    贼寇基础打不中他,就像其余的那些匪类一样。

    这本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当初来剿匪,也应当是没有悬念的战斗。

    惋惜,中了背后的三刀。

    一次没须要的屈辱,没须要的受伤。

    这屈辱,墨云要让他们切切实实感同身受!

    月色不觉黯淡。

    麻木的匪类,喘息着,站立原地。

    长剑轻轻刺破他的胸膛。

    他倒地,抽搐了几下,血液濡湿地面。

    好一座孤峰,岩石嶙峋升沉,如今多了一条河,一条血河。

    一百三十四人,没有少半个。

    他们是血流汩汩的泉眼,倒伏各处。

    这些流淌的、干枯的殷弘液体,顺着山体滑落,洗刷了罪孽与屈辱。

    高山泣血,剑客无声。

    墨云找寻到自己的一身家当。

    残剑、玉琴、令牌。

    另外搜出若干金银。

    他摩挲着手中的物件,“接待回家。”

    ……

    鹿正康带着墨云离别权府。

    “我们去哪?”

    “不,应该是,你想去哪?”

    剑客问僧人,“有区别?”

    “是的,接下来的路,我怕你遭受不住。”

    “没有会令我畏惧的工具。”

    “那就好。”

    小沙弥满身发光,身躯长大,额头生出一对繁盛华美的玉白鹿角,乌发盘成螺髻,面相威严慈和,好一个在世菩萨!

    墨云默然沉静着,良久。

    “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们走吧,别愣着了。”

    “去哪?”

    “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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