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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不要再问啦!
其实我才想问,他们跟我这种本性差劲的人当朋友没问题吗?但是,我大概问不出口,又觉得太过丢脸。
一时之间我们三个人都陷入沉默,难以言喻的气氛笼罩现场。
就在我打算起身逃去饮料吧时,窝在龟大腿上的一朗蠕动一下,于是龟以稍显僵硬的语气说道:
「咦?一朗……好像有点发热。」
他把一朗抱起来,将自己的前额贴上小小的额头,再以平常不会露出的严肃表情说道:「糟糕,他在发烧。」
「很烫吗?」
鹤这么一问,龟便接着回答:
「还满烫的。智纪,还是让一朗安静睡觉比较好,而且温度可能会再上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我回一句「真的吗」,也凑上一朗的额头,发现他的身体烫到令人吃惊的地步。我以前也曾因为染上感冒而发烧,但是不记得有这么烫。
「这样没问题吗?是不是要叫救护车才妥当?」
「不,没有必要啦,小孩子突然发烧是常有的现象,而且,搞不好是他一个人躲藏起来的期间感冒了。」
说的也是。那间仓库里只有一条旧毛毯,而且现在是三月,夜里应该还很冷。从一朗的说法听来,他似乎在那个地方待了两晚。
我马上起身,匆促地说:「我带他回去。」我身上带着纪宵住处的备份钥匙,打算暂且回他家一趟。
鹤抱起一朗回道:「我送你们回去。」龟也站起来补充「要先去一趟药局才行」。真是幸好有这两人在,要是只有我一人,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应付正在发烧的小孩。
我们走出餐厅,正张望着马路打算叫计程车的时候——
「哎~~矮子增加到两个人啰。」
确认是谁发出这声音之后,我的神色立刻扭曲。
真是糟糕透顶,竟然在最糟糕的时机跟最差劲的家伙遇个正着。
杵在家庭餐厅前方的是土屋那一群人,全部共有四人。那种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混混集团的氛围,让马路上看似上班族的男子,装作不经意地选择远离那群人的路线走开。
「桥田,就算你想找比自己还小的手下,那种也太离谱吧?根本还在读幼稚园嘛。」
身穿皮衣、令人很想吐槽「那是哪种年代的摇滚乐手风格啊」的土屋这么说道,一群手下都发出低级的笑声。不过,我没打算受他们的挑衅而动气,因为现在可没时间陪这群白痴起哄。
鹤小心地放下一朗,略微弯下腰对我低声说道:
「这边交给我们,智纪先走吧。」
「但是……」
「不要紧,反正我们都知道那些家伙只会说大话而已。」
一朗不知道是睡迷糊了还是发烧而神智不清,神情显得相当恍惚。我将他拉向自己,点头表示「我懂了」。如今也别无他法,而且即使是二对四,龟鹤二人组应该仍能摆平这个局面。
他们使眼色向我示意「快走」,我便将一朗抱在怀里。可恶,六岁的小孩还挺重的。
我赶紧转身就跑,不,是正打算逃跑的时候——脚还没踏出一步,便看到一双大鞋挡在前方。
才刚抬起头,额角就受到对方的手肘用力一击。糟糕,还有其他土屋的手下埋伏着……当我察觉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眼前顿时一片昏花,同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等我努力站稳、平衡好快要倒下的身体时,发现自己的两手空空如也。
「一朗!」
没有回应。
我整个人还在摇晃,倚在扶着我的龟身上,按着额角抬头一看。
「哎~~原来这小子叫一朗吗?」
最糟的事态演变成最惨。
土屋正揪住一朗的衣领,一朗则对现场发生的状况不明所以,明显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一直扭动身体想逃离土屋,却只是徒劳无功。
「放开那个小孩。」
我一开口,土屋便奸笑着说「他还满可爱的嘛」,并抱起一朗。
「唉,在马路上站着说话不太方便,不如稍微换一下地方吧?」
「不要。」
「是吗?那么,我好只带走这个小子。」
「你这混蛋……」
鹤怒吼一声,但是我无言地阻止他,因为现在只能乖乖听从对方的指示。
这些人将我们带领到某一栋老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记得这地方应该是鹈泽组名下的建筑物。不过,现在的鹈泽组正处于相当凄惨的状况。和上头组织真和会的内部斗争扯上关系,也算是他们的运气到此为止。如今所有干部等级的成员都遭到不得擅自行动的处分,还听说组织可能已经解散;至于这间大楼,也不晓得现在是由什么人在管理。
「谈谈正题吧。」
土屋在阴暗的停车场一角将一朗放下来。
一朗犹如小老鼠一般,拔腿就想逃走,随即被另一名男子抓回来。看他两颊通红的样子,我不由得暗自担心他发烧的情况可能变得更严重。
「首先,我得向那两个大块头好好答谢一番才行。叫龟井和鹤冈是吧?那时承蒙你们的厚爱,我因此断一颗门牙、肋骨裂伤,后来肝脏还痛了整整一星期。」
「事情都已过那么久,不用道谢啦。」
鹤这么说完,龟随即附和「你别放在心上」。他们都很习惯干架,所以一点也不惊慌害怕,然而,这次有一朗被当成人质,可不能一如往常把对方痛扁一顿之后逃跑。
「不不,我这个人可是很重人情。」
土屋搓着两手,扬起下巴向手下示意。
接着,那四个虽然没有龟鹤二人组高大,但也算是魁梧的男子上前,分成两人一组各自将龟和鹤的手臂绕向背后,并从身体两侧用力压住。龟鹤二人组完全没有抵抗,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自己轻举妄动,对方便会将矛头指向我和一朗。
「很好,牢牢按着啊。首先从这个眼神凶恶的金发家伙开始……」
土屋在鹤的面前站定。
「骗人的,是这边!」
本以为是以右拳挥向鹤,没想到是用左脚踹中龟的腹部。事先未警戒的龟,因此发出「唔」的一声,痛得想缩起身体,但是两名在他身旁制住手臂的男子,根本不让他弯下身。
「哈哈哈,大吃一惊吧?」
「你这混蛋……唔!」
鹤正打算痛骂,脸上就吃了一记结实的肘击,口腔被牙齿刺伤而迸出鲜血。我连忙向一朗大喊:「不要看!」这时被揪住手臂的一朗用力甩开对方,飞奔到我身前。
接下来,龟鹤二人组犹如沙包一般遭到痛扁。
土屋仿佛乐在运动当中,对他们又打又踹,时而踩着如同舞蹈般的小步伐又以鼻腔哼着歌,持续折磨龟鹤二人组。
这家伙是怎么搞的?
虽然他原本就是个很恶劣的混蛋,但是以前不会做得这么过分,毕竟他是鹈泽组最下层的成员,而我是周防组干部的儿子,彼此都清楚自己的身分,所以也心里有数,知道闹到什么程度就该收手。起码截至目前为止都是这样。
见到龟的腹部承受看似很用力的一拳,因此往水泥地呕吐之后,我终于无法忍耐地嚷出声:
「够了!这样应该气消了吧!」
「哎呀,还不够啊。」
土屋轻轻摆动着手腕嗤笑一声,但已微微喘着气。
他脱掉皮衣朝手下一扔,手下伸手接住的同时放开龟,于是龟失去平衡,身体缓缓倒向水泥地。
「智纪……」
脸部有明显瘀血痕迹的龟向我唤道。
「我们不要紧的……反正别的没有……就是身体比较强壮……」
「没错没错。」
鹤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跟着表示同意。
「我们是智纪的保护者啊……相对的,土屋,你要是敢对智纪动粗……就算我只剩下一颗头还在,也会咬断你的喉咙……」
「哎~~他们好爱你啊,桥田。」
土屋嘿嘿笑着,同时猛力踹向鹤的前胫。听见鞋子的硬底砸中骨头的声音,我不由得脸色大变。一朗似乎也觉得很恐怖,躲进我的怀里全身发抖。
「真羡慕你啊,桥田。看看周防组混得多好,果然是因为有个脑筋灵活的若头在吗?虽然是同性恋啦。」
看样子他指的是兵头,我便露出一副「那又怎么样」的神色怒瞪他。
「相比之下我们鹈泽组啊……哈哈,被真和会抛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也就是遭到放逐。这么一来根本没有搞头啦。本来有真和会那么强硬的后台,才有办法干一些非法勾当,结果这下子赚不了钱,像我们这种最下层的人,连混口饭吃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