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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系统在对面的一家酒坊当中找到了最近的相同气息。

    白亦陵走到窗前,向着对面望去,只见窗户正对着的是街头的醇佳酒坊,他便道:“我过去看看,你们一部分在这里轮番吃早饭和看守,在派几个人去地牢那边,一切务必小心。”

    闫洋道:“我陪你?”

    白亦陵带着系统,没什么可担心的,摆了摆手,独自走出了客栈。

    此时正是上午,天朗气清,阳光明媚,轻絮随风起落,暮春初夏的风情隐隐欲现。与刚刚门内的血腥之气仿佛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亦陵甫一踏出,阳光迎面而来,刺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在额前挡了一下——爱过恨过,一切都结束了。

    心中几分酸涩几分怅惘,一滴莫名的眼泪猝然落下。

    ——又被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柔柔蹭去。

    白亦陵毫不意外地叹息道:“淮王殿下,你为何总能准确地选在这种时候出现呢?”

    蹲在他肩头的陆屿捧着爪子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无言以对,于是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企图装作听不懂人话,免得惨遭灭口。

    自从他对白亦陵表明心意之后,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觉得尴尬,白亦陵好几天没见陆屿,陆屿心中惴惴不安,本来不敢打扰,憋了一阵之后实在是憋不住,还是老着脸皮变成狐狸崽,跑过来装嫩了。

    白亦陵笑了,肩膀上扛着他往前走,没见到陆屿的时候,他那番表明心迹的话总是在心里搅和,弄的人心烦意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结果见了面之后,白亦陵突然发现两人的相处模式并没什么变化,而且如果以后要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穿过长街,走到对面的酒坊,一路上听见了不少版本的传闻。白亦陵近来数月又是破案又是封侯,整个人已经是京都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因为这才没过几日,他加冠未完反倒中毒的事情已经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关于身世的真相更是被不明内情的人们翻了好几种版本出来,大家虽然胡乱猜测,倒也津津乐道。

    白亦陵听到有的说法离谱,不由在心里暗暗偷笑,径直掀开帘子,带着陆屿走进了酒坊。

    他容貌过人,风仪出众,原本应是极引人注目的人物,然而惯常隐匿之人自有一套收敛气息的本事,因此当他悄无声息地进门时,竟是无一人回顾,便连店小二都没有过来招呼。

    白亦陵还没吃早饭,进门之后叫了两份烧麦,几样小菜和一壶雨前龙井,问陆屿道:“一起吃点?”

    陆屿连连点头。

    正好小二端着东西过来,见状笑道:“公子,您养这小狐狸可真有灵性,刚断奶吧?就已经能听懂人话了。”

    陆屿愈发乖巧地摇了摇尾巴,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要脸,白亦陵似笑非笑地捏住他的小尖鼻子,说道:“是啊,可乖了。”

    他下手有点重,陆屿感觉要窒息,但非但不觉得受到了冒犯,反而觉得一种温馨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巴不得再被多捏一会。他暗暗发愁——人没到手,自己好像先疯了。

    小二端上来的烧麦个头不大,白亦陵几乎是两三口就一个,陆屿嘴小,却只能一点点地咬,白亦陵看着他都费劲:“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干嘛非得变成个狐狸,不会不方便吗?”

    陆屿道:“你不是喜欢狐狸么。”

    白亦陵愣了一下,陆屿心道,太好了,感动了。

    “不错。”白亦陵微顿之下赞同了他的说法,“狐狸又可爱又好吃,我最喜欢狐狸了。”

    陆屿:“……”

    两人好几天没见面,斗嘴的时候都很投入,没注意周围的人。白亦陵说完这句话,堂中说书的老头忽然声音一提,猛地敲响手中小锣,在场的客人们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朝着他看去。

    只听这位说书人一唱三叹地说道:“……这便是‘指挥使红颜薄命惨遭毒手,五殿下为救挚友智解谜题’,下一回便要讲到那傅敏如何自食其果遭到孽报,诸君欲知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白亦陵手一颤,现在把茶水洒到狐狸的脑袋上,他放下茶盅,心道这个老头,讲的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似的也就算了,“红颜薄命”又是什么玩意?

    这段故事正好卡在了精彩之处,周围诸人大声鼓噪起来,有的在喝彩,有的人则抱怨道:“为什么要断在这种地方!”

    “就是,再讲一点嘛!”

    “老子坐在这就是等着你讲那女人怎么遭报应的,你看你,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痛快!”

    说书的老头听着大家叫嚷,也只是笑,摆手道:“老了,讲不动了,客人们就算是着急后续,也先容老头子歇歇。”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铜盘,挨桌点头哈腰地转了一圈。白亦陵坐的较远,在自己袖子里摸了摸,手突然顿住了。

    老头要钱的时候,陆屿根本就没抬头,他正在奋力跟自己面前的小烧麦搏斗——陆屿想将小烧麦的皮撕下来,只吃里面的馅,奈何烧麦不停地在碟子里面翻滚,让他不得不双爪并用地按住,做恶狐扑食状。

    直到听见白亦陵吸了口气,陆屿才抬起了他尊贵的小脑袋,问道:“怎么了?”

    白亦陵四下看看,生怕被店家听见,低声道:“我没带钱。”

    他们的位置离着别的桌子都不算近,陆屿见没人注意自己,豪爽地用爪子在桌上拍了拍,告诉他:“我有。”

    有机会给喜欢的人花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白亦陵看他怎么也不像带了钱的样子:“哪呢?”

    陆屿骄傲地抬起一只小前腿,腿后用红色的丝线系着一个极小的荷包,白亦陵把烧麦味的荷包从他腿上解下来倒倒,里面有一小块碎银子,两张银票,也都折的很小。

    白亦陵笑道:“你还知道带钱?你自己带的?”

    陆屿得意道:“出来找你之前,让尚骁把这个系到我腿上了。你花!”

    自己果然英明!

    当然,陆屿没说当尚骁给他系荷包的时候,一直在憋笑,后来被他在脸上挠了一顿,消停了。

    白亦陵笑着把银子和银票都揣上了,说道:“这钱当我借你的,回了府还你。”

    陆屿晃悠的大尾巴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垂了下来,也笑着说:“嗯,好。”

    他默默低头,继续撕咬烧麦,白亦陵看看那一盘子死状凄惨的食物,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出去变个人再进来重新吃?”

    陆屿表示不必,这样很好,吃个小烧麦完全不在话下,多谢组织关心。

    这时说书的老头也已经转悠到了白亦陵他们这一片,愿意掏钱的客人不多,他脸上带着愁苦之色,似乎想要离开,白亦陵却招手把人叫来,给了他一小块碎银子。

    老头受宠若惊,连连道谢,白亦陵的目光似乎很不经意地从他面颊一侧扫过,随后笑了笑,说道:“老丈客气了。”

    说书的老头点头哈腰的,刚要走,白亦陵忽然又叫住他,说道:“袋子外面的钱要掉了,您还是装好吧。”

    老头手里拎着一个口袋,他刚刚说书要来的钱全都倒在了里面,其中有串铜钱挂在了袋子的边缘,晃晃悠悠的仿佛随时都要掉出来。

    听白亦陵这样一说,他抬手将口袋举起来一看,连忙道谢,将铜钱塞了回去。

    白亦陵微笑着注视对方的动作,眼神中竟然有种莫名地兴奋。

    第77章 好姿势

    白亦陵的目光从他的手上挪到了脸上,微笑着说:“挣点辛苦钱不容易, 老丈可要仔细点才行, 不然丢了怎么好,是不是?”

    老头的手一僵, 心里莫名地感觉这句话有点不对味, 不由重新瞧了白亦陵一眼。刚才没有注意, 现在这样乍然一看,他只觉得这个少年人异乎寻常的秀美, 就算女子都比不上他, 说话斯斯文文的, 人也单薄,眉宇间一股书卷气,似乎……刚才那一说, 确实只是他好心提醒。

    想是这样想,心里面边总觉得有点不对味, 他犹犹豫豫地回去, 又简单将这出戏后续讲完, 因为思绪莫名有点乱,讲错了几处,众人齐声喝倒彩。

    老头正好借着这个台阶下来,苦笑道:“岁数大了不中用, 脑子糊涂了, 诸位看官莫怪。剩下的明天请早。”

    他收拾好东西, 出门之前特意向着白亦陵的方向撇了一眼, 只见那小子正满脸闲适的拿筷子头戳狐狸玩,稍微放松了一些,出得门来,脚步陡然加快。

    他谨慎地没走直路,先是七拐八绕,来回穿了几个弯弯绕绕的胡同,大大地兜了一个圈子之后,这才径直向着城东外郊走去。

    城东的地形是一片低矮的小山,跟酒坊的距离算不得太远,由于石质松散又经常被雨水冲刷,这里的里面上有很多崩坏的碎石,老头走的深一脚浅一脚,十分艰辛,好不容易到达了一处山洞外面,洞口挡着野草,没有践踏过的痕迹。

    老头松了一口气,四下看看,连忙拨开野草弓着腰走了进去,里面的光线极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却早有准备,在摸索了一阵,用火折子打着了火。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说也奇怪,这处山洞地面上都是松散的石屑,看起来摇摇欲坠,阴暗潮湿,随时有塌掉的可能,但里面竟然摆放着桌椅烛台,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简单的木床,似乎有人住过似的。

    老头从随身的口袋里面掏出工具,在床边的地面上挖了一阵,底下露出一个木头做的匣子。

    他满脸喜色——太好了,来得及时,东西还在!

    最近可真是财运连连。前一阵子跟两个兄弟一块干了几票,挣了不少钱,被发现之后大家一起逃命,结果其他的同伙都被官差捉了,唯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这样一来,他们共同挣得那些银子反倒可以被他一个人独吞了。

    因祸得福本来就让人十分高兴,现在他又趁着早上那桩命案摸了一笔!果然时来运转,想拦都拦不住。

    官差们都在死人的那家客栈外头守着,怎么也想不到其实他已经盯了谢泰飞很多天,这里正是对方的另一处秘密藏身之地,放着他偷拿出来的所有财产。现在他死了,凶手被差人追捕,肯定不敢回来,这些东西足够他后半辈子好好享受一番了!

    飞来一笔横财的感觉实在不错,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手上爱惜地摩挲珠宝。

    就在这极度喜悦的情绪当中,身后一个同样压得很低的声音传来,带着股好奇劲:“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呀?说给我听听成吗?”

    这声音凭空冒出来,简直要吓死人!说书老头身上的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猛地一回头,发现竟然是刚才酒坊中的那名公子坐在自己身后的太师椅中。

    双手抱在胸前,长腿交叠着伸直,一副懒洋洋的悠闲姿态,正看着自己,一个简陋的山洞,被他这么一坐,倒好像华堂金殿一般,平添几分辉煌之气。

    他的狐狸蹲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脑袋仰着,尾巴翘着,也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如果忽略它的体型。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