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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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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凡心实在找不出原因,他此时的心境就好比狂风浪尖上颤抖飘摇的一叶帆舟,本就已经是残杆败桅、脆弱不堪了,只消再来一个浪头就能将他打翻,彻底闷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舒抑见他模样可爱便不忍心再逗了,笑道:“好了无忧,我逗你的,怎么这般容易轻信别人?”

    洛凡心恍然松了一口气,盯着他气道:“那你到底是不是喜欢白芨?”

    舒抑:“无忧,是不是我园子种了许多白芨让你误会了?”

    确实是这样以为的……不然呢?

    “无忧,我可以告诉你,园子里那些白芨和这个白芨不是你想的那种联系,”舒抑顿了顿,“白芨是我救回来的,他的名字也是我取的。我,我是因为自己喜欢这种花,正巧他重伤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所以就顺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洛凡心还没缓过来:“……就这样?”

    舒抑眼神牢牢锁着他,突然握住他的手:“还能是哪样?无忧希望是哪样?”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问!”洛凡心脸上有点挂不住,忙转移话题道,“那,白芨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受重伤吗?”

    舒抑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眼神却是明显的质疑,他继续道:“刚捡到他时是一副将死的模样,后来喂了许多灵丹妙药才救醒。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他本身并无灵根却自带深厚灵力,伤好之后他才筑建了灵根,开始加倍修炼。”

    洛凡心“哦”了一声,心思却都在那双握着自己的手上——手指修长有力,手背有轻微的筋脉凸起,好看至极,又近在眼前,仿佛唾手可得。

    舒抑放开了他,转而坐到榻沿上与他并肩:“无忧又走神了,莫非与我讲话没什么意趣?”

    “啊,怎会?!”洛凡心慌忙乱答,“我喜欢和你讲话还来不及!”

    “真的?”舒抑两眼放光。

    洛凡心涩声:“真的,当然是真的。”

    他心中欢喜,不管怎样,既然舒抑并非心仪白芨便叫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似乎又离着自己的目的地更进一步了。一时心猿意马,竟不知自己此时已然露出了笑模样。

    舒抑抱臂盯着他,意味深长地问:“还有吗?”

    洛凡心:“还有什么?没了……”

    舒抑:“怎么不接着问我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洛凡心摇摇头:“不问了。”

    舒抑略显不满,迟疑片刻说道:“可是我想告诉你呢。”

    “……啊?”洛凡心忽然心跳加速,“你,你要告诉我吗?你告诉吧。”

    他既期待听到对方说出来,又有些害怕他说出来。他甚至没由来地笃定舒抑要说自己的心上人就是他洛凡心,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一切都不对。

    舒抑抿了抿嘴,目光稍稍闪动,过了一会儿又改了口:“还是算了吧,说与不说都不打紧……你,还要再休息一下吗?”

    不打紧?

    洛凡心喜忧参半,默默叹了口气:“……不了,我去给白芨洗衣服。”

    见他起身,舒抑拉住他一截衣袖:“无忧,你会失望吗?”

    洛凡心笑笑:“没有,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舒抑松了手,轻轻捏起掉落他臂弯上的一根发,拈在指尖揉了揉。发丝不是完美的圆,滚在两指间似乎有棱角,像极了这发的主人——既柔又刚。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明白玄冰洞还未到,对方还没准备好。

    ……

    白芨自然没有劳他大驾来给自己洗衣服,洛凡心虽有歉意却也不想勉强他,干脆就拎着小雪扔进了盆里给它洗澡。

    他道:“几天没洗,你这乌溜溜的样子是自暴自弃了吗?”

    小雪:“啊呜……”

    洛凡心:“咿哟喂,还臭臭的!”

    小雪:“啊呜……”

    洛凡心:“就知道啊呜啊呜,鬼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舒抑笑道:“难不成平时你跟它讲话讲得头头是道,都是在自言自语?”

    洛凡心还未答话,白芨却冷冷道:“小雪说它现在不想洗澡。”

    洛凡心:“……你,你怎听得明白?”

    果然见小雪一双小爪子死死扒着盆边,两条后腿在盆底扑楞着,硬是朝着白芨的方向挣扎。

    洛凡心心道不妙,看小雪这架势……他默默将目光移到了白芨身上。

    白芨虚握半拳抵在唇边:“咳,别误会,我只是能理解它而已,并不打算——也没时间养宠物。”

    小雪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啊呜……”

    白芨循着声音望了小雪一眼,余光瞥见洛凡心仍在盯着他,赶紧侧过脸去不再作反应。

    洛凡心暗自嚎啕:“完了,宝贝儿子马上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我竟然养了个白眼狼!”

    他神思飞到了天外,随手就舀起一瓢冷水淋在了小雪的身上,小雪一个激灵,眼里冒着泪花,对着白芨汪了好几声。

    白芨竟觉得有些不忍,他看见小雪死死扒在盆边满眼泪光的样子实在可怜,不免生出一些心疼的情绪来。犹豫了片刻,他蓦地伸手把小狼崽子从盆里捞了起来。先是拿着干布把它整个包裹起来,又用布角轻轻擦去水渍,最后还往怀里藏了藏。

    白芨平素不苟言笑,此时那一脸慈母的模样令旁边观摩的二人分外眼生,似乎能看见一排黑鸦飞过,留下一连串的“嘎嘎”声。

    他也不知是在对谁说:“哪有这么给人洗澡的,这一瓢水那么凉,小雪这么小呢……”

    洛凡心和舒抑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腹狐疑——那个说小雪是狗崽子的白芨去哪里了?

    洛凡心欲抢回主权:“咳咳,白芨大侠,白芨大侠?我毕竟是小雪的爹爹,要么还是让我来抱吧,别把你衣服弄湿了。”

    白芨瞥了他一眼:“我也是小雪的师父,这有什么关系?”

    洛凡心再次噎住,大呼完蛋,白芨竟然主动承认自己是小雪的师父了!不,不是承认,可以说得上是在争夺看护权了!

    眼看着这二人都一脸“这是我的狼”的表情,舒抑赶紧打圆场:“无忧,让他抱会儿吧,省得你衣服弄湿了再着凉。另外,我们差不多这两日就启程,到松鹤岭还远得很。”

    “我也一起去。”白芨接道。

    洛凡心看了舒抑一眼,暗送表情:“他要一起去?是冲你吗?”

    舒抑回了一眼:“恐怕是冲着你的宝贝儿子……”

    洛凡心又送了一眼:“带还是不带?我宝贝儿子要被拐了!”

    舒抑苦笑一下:“带着吧,他武功高,小雪跟着他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洛凡心眉毛挑得老高:“能有什么收获?再收个爹吗?之前他还称小雪为‘这狗’来着,怎么说变就变了?”

    舒抑弯了嘴角:“恐怕他是从来没被小动物亲近过,小雪这么美貌又可爱,一时被迷得七荤八素很正常。别急,过两天就会腻的!”

    白芨瞪了两人一眼,冷冷道:“你俩眉来眼去是当我瞎吗?不会是在腑内传音吧?君子不语人是非……”

    洛凡心很无奈。

    他道:“呵呵。”

    途径思拓山

    这次三人加一狼没有赶马车,而是骑了良骏上路。看着小雪窝在白芨的怀里睡得香甜,也不觉得颠簸似的,洛凡心少不了长吁短叹。

    舒抑:“快别再叹了,你这一路就剩叹气了。”

    洛凡心:“我能不叹么,我辛辛苦苦种的大白菜被那谁给撅了呀!舒抑,你管不管他了?”

    舒抑真是心酸无处说,两面不是人。那边说“舒抑,你看看他都把小雪教成什么样了,你也不管管!”这边说“你看看他整天霸占小雪,你也不管管!”

    管得了么?哪边都管不了。舒抑也摇头叹息起来。

    不着急赶路,三人权当游山玩水似地慢吞吞走了几天,终于到了思拓山地界。

    洛凡心瞄着路边一些卖小物件的摊子,竟看到好几个大老爷们在卖绣花鞋、胭脂水粉和丝绢团扇之类的,觉得有趣之余又不免奇怪,对舒抑道:“你发现了没有?方才一路走来,来来往往的没见到几个姑娘啊,都是男子。”

    舒抑瞅了他一眼:“想看姑娘?”

    “……”洛凡心失笑,“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舒抑放眼扫了一圈,果见整条街上连一个雌性的影子都没有,回道:“确实奇怪,恐怕另有隐情。”他转向白芨,“白芨,我们去问一问……”

    还没说完,看见白芨一手牵着马一手抱着小雪,正昂着头躲避小雪热情的“亲吻”,饶是如此仍被糊了不少口水在脸上。被糊了口水的却像没事儿人似的,竟然还笑得“花枝乱颤”。

    洛凡心的嘴角已经快撇到耳朵根了,万万不敢想象眼前这人就是那个整日里一脸“别人都欠我钱”的白芨!舒抑默默转回脸,决定晚些时候独自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