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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这个地板,还有家具,哎哟我的天,地毯都泡烂了啦!”房东两根手指头捏起被她称作“地毯”的吸水垫,“你说说可怎么办!”

    “都已经漏了两次水了,我早就告诉你要找人来修的。”程眠无力地扶额,房东尖利地声音像要刺穿他的耳膜,直冲入疼痛难忍的大脑中。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了!”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据说家中有十几套住宅和门店在出租,每日最大的爱好就是对租客们盘剥克扣,吹毛求疵,“你叫物业来评评理来,我这房子出租了多少年,就你在这里住着出事情!”

    “那你就叫物业来啊,那水管都老化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是自己舍不得花钱修?”程眠本来就头痛得要死,本想回来再睡一觉,恢复了精神再去下午的拍摄,这下觉是绝不用睡了。

    “你舍得你去花钱修啊,你自己住的地方自己不操心,还要别人给你操心啊!泡成这样子都不知道泡了多久!”

    “我昨天晚上没回来,上回我去找你……”程眠竭力打起精神来解释。

    房东一听他昨晚没回来,立时抓住了尚方宝剑一般,插着腰嚷嚷:“你昨晚不回来才弄成这样的好吧!泡了整整一晚上,你自己算算要赔多少钱吧!”

    “我赔你钱?”程眠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你讲不讲道理?我泡坏的东西还没找你赔呢!”

    两人站在走廊上气急败坏地争吵,房东经验丰富又嚣张泼辣,声音堪比扩音喇叭:“不赔你别想走!小流氓一样!还昨晚不在家,八成不知道睡谁家被窝去了,天天带男人回来的变态!”

    程眠本来被她媲美机关枪的攻击力堵得不想再理她,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一沉,眼神刺刀一样盯着房东太太,扬起嘴角说:“变态?你信不信我能更变态?”

    房东见他神情阴郁,脸色难看,双目还带着血丝,似笑非笑地不知有什么阴谋,立刻杀猪般地嚎起来,小小的单元楼灌满了她的尖叫,程眠被她震得右耳哧啦哧啦响,根本就插不进嘴。

    最终成功地把左邻右舍和物业齐齐招来,这老旧的小区,物业管理也没什么章程可循,和稀泥一样劝了两句,就被房东的音波功震了出去。程眠看着周围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人群,忽然觉得特别疲惫,他挥了挥手,说:“我不租了,你随便闹吧。”

    “呸!你个小流氓,你不把钱赔给我,押金别想要!”房东中气十足,吵了半天还是那么有精神。

    “你不把押金退给我,我现在就把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程眠不想再跟她啰嗦,平静地说,他本来宁可扔掉押金也不想再跟房东太太打交道,但他现在实在太缺钱了。

    “噢哟!大家可都听见了!”房东手指都快指到程眠鼻子上了,“还威胁我!你个小流氓,你敢砸我报警抓你!”

    程眠刚想说“那你报啊”,物业大叔赶紧上来拉住程眠小声劝他:“小伙子别跟她计较了,她们家都是这一片的,她对象就是街道派出所的,你一个外地人别在这跟她犟了。”

    说完又回头去劝房东,程眠看着房东唾沫星子直飞的样子,闭了闭眼,回房摔上了门。

    他开始发泄一般地收拾东西,衣服不多,日用品也都是随意买的,基本带上证件就可以说走就走了。门外还在断断续续地吵嚷,他眼前已经有点发黑了,昨晚只喝了一肚子酒,他已经接近24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打开门的时候,房东太太还站在门口跟两个邻居诉苦,见程眠拖着箱子出来,还不依不饶地要他赔钱。程眠懒得再同她争执,钥匙往她怀里一扔就扭头走了。

    “长得人模狗样,不知道背地里干什么勾当,恶心死了……”身后传来房东太太的声音和邻居们兴奋而厌恶的惊叹声。程眠心里冷笑一声,就是恶心,最好恶心死你们。

    他顺着街道一路走,终于走到地铁站口,茫茫然地被疯跑过去的小学生撞了个趔趄,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能去哪里。

    地面上已经开始零星地出现泛黄的树叶,被带着凉意的风卷起,向街头翻滚着消失了。

    街边的小店放着音乐,慵懒随意的女声唱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旋律欢快而又掺杂着说不清的伤感,好像在讲述旅途上奔波着的每一个强颜欢笑的行人。

    程眠靠在桂树下,手指上下翻弄着最后一支香烟,盯着手机屏幕看,心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Weyman,看看他想不想把自己捡回去,顺便问问昨晚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手机“嗡——”得震动起来,程眠瞪着屏幕上跳动的“金刚娘炮”四个字,一边接起来一边想自己跟他还挺有默契的。

    “宝贝~?”是Weyman一如既往骚兮兮的声音。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他决定先发制人,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怎么了怎么了?”

    “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什么好事也没干成啊,碰见你姘…朋友了,他说送你回家啊。”Weyman十分无辜。

    “谁跟你说他是我朋友了?你知不知道昨晚…他…”程眠忽然被烟呛了一口,低头捂嘴闷闷地咳起来。

    “天……宝贝他把你怎么了?”Weyman胆子只有花生米大,马上被唬住。

    “…………”他呛得说不出话来。

    “宝贝?程眠?你别不说话啊!你在哪啊!我去接你!”Weyman听程眠不出声,立刻慌了,脑补了不下3部二十五禁的强制情`色剧集。

    “…………”这个效果真是出人意料的惊喜。

    发完了定位,程眠像个无业游民一样蹲在大树下抽烟,不到10分钟就看到Weyman亮橙色的野马飞驰过来,他拎起行李钻进了车里。

    Weyman看着桌对面狼吞虎咽的程眠,小心翼翼地问:“他还不给你饭吃?”

    程眠翻了一个白眼,含糊不清地说:“你等等。”

    他吃完了整整一大份海南鸡饭,安抚住了隐隐作痛的胃,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才直起身体直视Weyman。

    “昨晚我被房东赶出来了。”

    “啊?为什么啊?”

    “那不是重点。”程眠不耐烦地摆摆手,“重点是昨天那个男人,是我的债主,我欠了他一屁股债,你怎么心这么大就把我拱手送人了?”

    “……屁股债?你用屁股还了?”

    是就好了,程眠心里默默念叨,嘴上却说:“他那么凶神恶煞的,你还敢把我扔给他?你不想睡我就算了,扔给别人算是怎么回事?你拉皮条啊?”程眠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处来,韩通明本来已经够烦他的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他凶是凶一点,可也不是对你凶的啊。”Weyman满腹委屈,韩通明昨晚看自己的眼神才叫凶神恶煞,不知道的以为是情敌相见呢。

    “他凶我的时候你是没看见!”程眠扬起下巴,早上韩通明掐得红痕已经变成两块淤青,“看他把我掐的。”

    “天哪……”程眠皮肤白`皙,淤青看上去特别狰狞可怖,Weyman涌上满心愧疚,“这个人这么狂躁,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程眠埋头吃厚多士,胡乱点了点头,心想我不离他远点他都要把我踹走。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们两个不是正喝着酒嘛,他忽然跑过来说是你朋友,说要送你回家,我看他知道你的名字,以为是你哪个姘头。”Weyman夸张地比划,“哇他看起来很能打啊,绝对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我怕你有主啊……”

    “放屁!我有主还能跟你鬼混?!”程眠拍桌子,见周围有人看,又赶紧压低声音说,“要是我有这种质量的姘头,你敢摸我一下我立马让他剁了你的手!”

    “……那、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倒是没有。”程眠闷闷地说,对着自己面前的冰淇淋发愣,然后又冲Weyman说,“你快多给我介绍几个活吧,我缺钱。”

    “那你现在没地方住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啊……”程眠从冰淇淋上抬起头,十分迷茫地望着Weyman,“我睡你家行么?”

    “可我妈明天要来啊……”

    程眠气结,这人不但是个怂包还是个妈宝。

    “我身上没钱了,先让我住你工作室吧……”他叹口气,舔了舔冰淇淋勺。

    “行啊。”Weyman这次答应得爽快,“只要我妈不在,你想住哪都行,想住多久都行。”他说完也觉得自己对母亲大人的惧怕十分没面子,讪讪地盯着程眠吃东西,看着他唇红齿白的模样,不由得捧着脸陶醉地说,“宝贝你真好看……”

    “…………”程眠本来一身麻烦,满心烦躁,见Weyman没心没肺,满脑子只想着美色佳人,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光好看?”

    “咳咳……”Weyman看着他水盈盈的桃花眼,往前凑了凑,一阵香水味扑面而来,“晚上再约一次?”

    程眠吃掉最后一勺冰淇淋,站起来:“走了。”

    ——————————

    从餐厅出来,程眠把行李先扔进Weyman的工作室,匆匆忙忙地跟着他去了摄影棚,化妆师给他化妆的时候,皱着眉头问:“你昨天一夜没睡吗?脸白得跟鬼一样。”

    “你问你家Weyman去。”程眠酒没醒好,折腾了将近一天,虚弱地手都不想抬一下。

    化妆师明显想歪了,小声嘀咕:“那他还挺生猛的……”

    “啊?”程眠没听清。

    “我是说,你下巴这怎么啦?”

    “……撞树上了。”程眠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随口胡编乱造。

    “……你可真行,上次撞门,这次撞树,你养只导盲犬算了,《导盲犬小Q》看过没?”化妆师弯腰往那两块淤青上猛扑粉。

    撞门?程眠费力地想了想,终于想起上次他也是脸上带着淤青来工作,是要债的人打的,尽管自己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那位远方的亲戚还是十分不讲究地打在他脸上,差点让自己这张吃饭的脸破了相。

    “……我都瞎了,还拿什么看电影啊?”程眠笑了笑说,觉得化妆师真是个单纯的姑娘,撞树上这种借口她都相信。

    杂志照的拍摄还剩最后一组,原本的模特临时接了个电视剧的男十八号,匆匆放了杂志社鸽子,程眠是被抓来救场的。

    Weyman一肚子心眼,特意把程眠的单人放到最后一个拍,最后连灯光师也给赶了回去,一切亲力亲为。

    两人拍着拍着就滚到了一起,Weyman力气还是不小的,程眠挣了两下没挣开,他就直接把手伸进了衬衫里面,把程眠推在墙上又是亲又是摸,激动地手直打颤。

    程眠不耐烦地推他脑袋:“你别嘬出印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