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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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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新宏手紧紧地攥着,被强制熄灭的那点理想之火又复燃。这一个名字,就是他在这一行的代号,只要不消失,这一行永远都会有他的存在。

    明硝这是扔了个大西瓜给他!

    不妥协他就是傻子!

    明硝安静地等着,不急不躁。

    刘新宏沉默了一会儿,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刚做这一行认识的一个人物,公司规模不大,但市面上上线的几个项目也占了几个头,都是闷声做事的人,你们应该有的聊。”

    说完叹了口气:“你能来这一趟,我谢谢你。这条路我摸索了四年,让我放弃是太艰难,再缓缓吧。”

    他给自己留了个余地,也是暗示明硝,有朝一日,或许能重头再来,到时候,该是明硝给他一个机会。

    而明硝图的就是刘新宏手里保底的那点人脉。

    晚上沉乾他们先到的酒店,这一趟拿到了一批服装商往年的销售类型总览,回到酒店火急火燎地把邵波涛喊一块儿开始商量。

    他们订的商务酒店,配了个桌子,两人挨着分析数据。

    “南部地区不像我们北方,这里是湿冷,这几年服装商这边的冬装差不离都是羊绒,我们把这条线牵给内蒙的养殖户,估计能成。”

    邵波涛笑着点了点一排排销售额:“那我们不就成了红娘吗。”

    “红线已经有了,良配在两端,邵媒人,准备好了吗。”沉乾捏着肩笑道。

    “那就试试呗。”

    这开了一个好头,跑一趟值。

    他们讨论了一个小时才停下,邵波涛看了看时间,边收拾桌子一边随意地问:“那个......硝硝今天睡这儿啊?”

    沉乾一愣,挠挠眼角:“......嗯,他跟我睡。”

    “一张床,你们俩睡得下吗?”邵波涛昧着良心直接无视了三米宽大床。

    ……

    “…….睡得下吧。”

    沉乾抹了一把脸:“那个,硝硝还没回啊。”

    邵波涛叹了口气:“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天快黑了,人生地不熟的,等下再迷路了。”

    沉乾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又是两人靠在一起的合照。邵波涛别扭地移过眼。心里不停自我安慰,周晓阳那货也这样,谈恋爱就该这样,这没问题.......

    挂了电话,沉乾回过头:“他到酒店了,正上来呢。”

    邵波涛一愣,看了看这张大床:“.......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跑,你们....早点睡。”

    “知道。”

    邵波涛百爪挠心,面上还得装得平静,也不知道沉乾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两人没遮没掩的,稍微心细点就能觉出不对劲。

    邵波涛走出房间,迎面撞上了走过来的明硝。他瞬间顿悟,指不定这孩子就想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一点渗透进来。先是他,再是周晓阳要么狄泓秋,等一圈人都知道了,再去攻略朱梨花。

    明硝单手拎着包,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邵叔。”

    “嗯......回来了。”

    “跟我哥谈完了?”

    邵波涛点点头欲言又止:“……你。”

    明硝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

    邵波涛存了一肚子话,即使他翻阅的权威书籍记载了多少同性恋应该获得认同的文字,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明硝拎着包的手微微发酸,往上掂了掂,另一只手握上门把手:

    “邵叔,别劝我,你也劝不了,这事儿在我哥那儿既然成了,哪怕全世界反对,我都能扛过去。”

    邵波涛一腔勇气又被熄灭。

    “我……你承认了?”

    明硝淡淡地回道:“我没否认过。”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邵叔。”明硝平静地注视着他:“这错了吗?”

    第九十六章 第一步

    这个世界那么多条条框框,他们被拘束着从小胡同走到了现在,还不够吗!连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恋爱,也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这是错的,凭什么呢!

    邵波涛呐呐地张嘴,手里的烟快燃到头,支吾了良久,才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邵叔我怕呀!”

    “你们两个走到现在不容易,当兄弟也能过,怎么就非要走这条路子了?”

    流言蜚语有多伤人,他们也不是没体会过。

    “当初你们跟刘成的梁子不就是为了那几句蠢话结下的吗。”

    “为着你妈,一个能豁出命蹲监狱都行,你呢,从小吃了这么多苦。”

    “眼见着都安稳下来了,这样不是挺好吗?难道以后你们打算跟全世界作对?!”

    邵波涛不像狄泓秋跟周晓阳这么好糊弄,那是实实在在从滚刀上下来的人。他不去找沉乾,他就找明硝,眼睛毒辣地似乎一眼就看穿明硝才是这场感情里的主导者。

    这么一番话,把前尘往事全带了出来。利弊分析稍微一点就跟明镜似的通透。

    跟全世界作对,他有这个勇气,有这个能力吗?

    明硝迟迟没动静,邵波涛还以为自己找对了方向。

    “你说邵叔说得有没有道理。”

    明硝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稍稍茫然,又倔强固执。作对么.......

    “.......那邵叔,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邵波涛身体一震,满腔劝慰的话就这么堵在喉咙里。

    “你......."

    明硝半垂下头:“成吗。”

    他跟原生家庭抗争了那么多年,后来遇到沉乾,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又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巨大的隔阂,这一次的抗争比他小时候更加无望,可那又怎样。他认了。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苦苦挣扎的人,他们比这些人先一步找到了点光亮,能够抱成团一起熬。

    他也不要祝福,只要一点可怜。

    行不行。

    明硝在邵波涛僵硬的目光里,又重拾了那些信心,光明正大地进了沉乾房间。

    邵波涛抹了一把头,在门口蹲了半天,一张脸白得不行,妈的,他差点就没绷住!

    可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们错了吗,是错的吗.......邵波涛自认比他们多吃了几年饭,柴米油盐堆砌出来的阅历

    又到底能不能作为一种资格去衡量别人的生活?

    邵波涛沉默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再过几年都是要走向生命终结的人,中间活得怎么样冷暖自知,其实他只是一个外人,插一脚都嫌多事。

    冷暖自知啊……

    邵波涛站起身糟心地摇摇头,这又该怎么办呢。

    门内明硝直到门口动静消失了,才笑了笑。

    他转头敲了敲浴室门。

    沉乾隔着水声:“怎么了?”

    “我要进来。”

    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