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31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明硝把手放到口袋里捂了捂,慢慢朝沉乾伸过去,食指碰到他的眼角,顺过去摸了摸。

    刘海长了,他拨到左边又拨到右边,再往上掀了掀。沉乾平时太忙了,忙的时候又多话,骂人还是聊天都跟蹦豆子似的,现在安安静静的反而显出点柔弱的感觉。

    这样的沉乾让明硝觉得满足,满足得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沉乾皱着眉把被子往下拽,没有要醒的迹象,半张脸闷得微红,吐着气嘀咕了几声。明硝一动不动,完整地看到了他哥的脸,白里泛红,鼻头那儿透着点红血丝。不知怎么的,连身体都抖得异常兴奋。

    他常常有这种莫名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可兴奋却又是直观又极度的。

    他把手贴到沉乾的脸,拇指无意识地抚摸,细致微热的触感直直刺进他的手里,像在身体里完整地绕了一圈,又和他融合。

    明硝呼吸突然急促,眼睛酸酸的,明明很满足,又觉得委屈。他把脸凑到沉乾跟前,咽了咽喉咙,心一横亲了上去。一样的皮肉,却有一股特殊的气味,钻进明硝的鼻子里时让他打了个颤。明硝嘴唇微微抖着,停了十来秒才恍惚地结束。

    他眼皮直跳,兴奋和不知道哪儿来的悲哀充斥在他的心里,窗外已经黑沉沉的一片,明硝贪心地想再摸一会儿。

    “宝贝儿?干嘛呢?”

    明硝猛地一惊,手还僵在沉乾脸上,张着嘴感觉整颗心脏就要趁机跳出来,细细密密的冷汗爬满了背。

    他大概是小偷吧,偷了要还回去,不能承认的那种。

    沉乾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他弟弟呆呆傻傻地靠在自己床头,身体累得起不来,干脆就继续躺着。问了一句,他那傻弟弟还没换过劲儿来似的,他又睁开眼看过去。

    “咋啦?我吓着你了?”

    明硝把跳到嗓子眼儿的心又放了回去,僵硬地摇了摇头。

    “我给你热饭去......”明硝腿蹲得有点麻,硬撑着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边走边磕磕巴巴地补上:“你赶紧起来,洗完澡吃了饭再起来......”

    留下沉乾摸不着头脑,无奈地把他弟弟这种别扭的状态归咎到青春期。

    回想了一遍明硝刚刚眼巴巴的模样,沉乾挠了挠肚子,计较了一会儿觉得小孩儿这是想他了,到了晚上直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上来!”

    明硝正从无措的状态中缓过来,沉乾这么一叫又愣了。

    “赶紧的,这床大,我睡得都成火炉了,你那边还冷冰冰的。”

    说着沉乾也有点兴奋,他都好久没抱着小孩儿睡了:“愣着干嘛,赶紧上来!”

    “......喔。”明硝磨磨蹭蹭地爬上床,一把被沉乾抱到他的位置,果然热烘烘的。

    沉乾乐滋滋地把弟弟抱住,怀里满满当当的。

    “还是跟我宝贝儿躺一床上舒服!”

    明硝僵直的身体一点一点缓过来,下意识找了从前的姿势,面对面抱住沉乾,声音软软的。

    “哥哥……”

    沉乾听得心口涨涨的,整个人都舒坦了。上了半年高三,他弟弟老是有意识地避开他,想了半天他只能把认为是自己上高三了,他那个贴心的宝贝儿蛋估计是怕影响他,都没跟他撒娇了,他弟弟避开他,他就凑上去呗,好歹比人家多吃了几年饭,脸皮也要厚一点。

    一晚上,沉乾睡得极其踏实,明硝睁着眼睛到半夜,最后也安安心心地睡过去了。这之后沉乾就再也没把小孩儿放回去过,两个人又开始了抱在一起睡觉的日子。朱梨花好几回开门都被俩儿子哥俩好的姿势吓一跳。

    过了几天养猪的日子,沉乾好歹精神状态好了点,朱梨花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准备采办年货。

    第四十四章 郝大爷去世

    年前明硝算了算手上的零花钱,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个小有积蓄的人了,拿出一部分准备年后给郝大爷买点年礼,剩下的又继续攒起来给沉乾当后备资金。

    现在郝大爷出摊的次数越来越少,一年前的一场病几乎要了他的命,到底还是熬过来了,可身体确实越来越差,每天抱着从前的照片晒太阳,也不说话。明硝前两天去看过一次,郝大爷眯着眼晒太阳,看他来了就招呼着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爷爷今天没力气给你摊煎饼喽。”

    明硝赶紧摆手,把朱梨花让他带来的饺子放小凳子上:“今天我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妈妈说我老是吃您的东西,这样不好。”

    郝大爷擦了擦相框没在意。

    沉默了一会儿,郝大爷抬头仔细瞧了瞧明硝的脸。

    “脑门大,眼睛长得好,敞亮,以后过得顺顺利利,不像我这老头子。”

    明硝眼皮一跳,压住涌上来莫名的不安,笑道:“爷爷,您会看相啊?”

    郝大爷不吭声,把旁边一个小箱子打开。明硝低头看过去,满满当当一箱子,全是金首饰,戒指,项链,手链,簪子。

    “爷爷.......”明硝皱着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郝大爷眼神一片清明,轻轻擦拭着箱子:“这是我给我老伴儿攒的,攒了一辈子了。”

    他叹了口气:“以前穷,我老伴儿到走那天都没戴过金镯子。”

    “我得给她补上。”

    明硝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郝大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逮住他说一连串的话,从两人结婚生小孩儿说到老婆孩子全没,可几十年的岁月怎么能在一下午就全部道尽。郝大爷絮絮叨叨地重复,拿起盒子又放下,眼里突然一片迷茫。

    “你说这些东西她怎么戴啊…….”

    攒了一辈子了,临了才意识到,戴的人不见了。

    明硝难受得攥紧衣角,周晓阳以前跟他讲过,脚下的步子要迈得快一点,不然有些东西就追不上了。

    像周晓阳追不上周颖的步子,郝大爷没来得及把镯子送出去。有些人,慢一点,错过的就是一辈子。

    明硝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那团雾越来越深,他突然害怕,有一天,他会不会也像身边的人一样,年轻的时候迫不得已远走他乡,到老了回想从前那些来不及,藏着点回忆熬日子。

    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却在害怕最末的那些年月。

    郝大爷把盒子收起来,拍拍一脸迷惘的小孩儿:“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以后会好的。”

    明硝无意识地点头,直到回了家都是懵的。

    沉乾逗了老半天,一点儿用都没有,他弟弟呆坐着像个小傻子。明硝看了看沉乾,猛地起身跑进房间锁了门,走到书架那儿翻了半天,从里面翻出那本白封面漫画,再重新从第一页翻起。

    从前让他呼吸困难的内容,现在还是能让他面红耳赤,可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是不一样的吧,他有点懂了。所以周晓阳和郝大爷一星半点的痛苦在他这儿都会放大数十倍,他的人生好像会比任何人艰难一点.......

    沉乾在门外“咣咣咣”地拍门,急得直挠脖子。从郝大爷那儿一回来就呆成了个小傻子,现在还学会锁门了。

    “硝硝,怎么了?快开门!”

    刚开始他还能好声好气地哄着,拍了十分钟门,沉乾暴脾气就出来了。

    “明硝!给老子开门!你脾气牛啊!”

    “再不开我就踹门!小孩儿欠打是.......”

    沉乾沉着脸说到一半门就开了,明硝微红着眼微仰着头看他,沉乾连忙话头一转:

    “宝贝儿?怎么啦?受什么委屈了?”

    明硝突然笑出声,他哥哥一直就是这样,冲天的怒火拐个弯就能炸烟花,他眼眶里那点眼泪直接憋了回去。沉乾觉得莫名其妙,想到郝大爷,他猛地一惊,朱梨花前几天说过,郝大爷身体不太好了,他弟弟跟郝大爷那么亲,估计是受刺激了。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发脾气。好说歹说把小孩儿哄了一遍他才彻底安心。

    除夕照旧是热热闹闹的,周晓阳赶回了家,给明硝送来了几本印着外国人头像的书,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就看着别人买就买了,你家这个不是小神童吗,用得着的。”

    朱梨花连忙打包了一条烟一笼饺子当回礼,周晓阳只拿了饺子就走了。

    “这孩子瘦了不少,咱还拿人家东西。”

    沉乾没当回事,帮明硝把书放到书架上:“您别觉着不好意思,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你小儿子看对眼儿了。”

    明硝点点头,周晓阳都当他面儿哭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年纪小,能说的不能说的全在他跟前说了一通,周晓阳自己建立的革命情感,明硝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再说他在工地混得不错,明年好像打算跟别人一起承包。”能挣钱了,就是不知道周颖家里能不能看在那小子这么拼命的份上松口。

    沉乾眉头一皱,就这样吧,求也求不来。

    朱梨花这才放心,嘱咐了小儿子以后见了人不许瞎喊名字,得喊哥哥。明硝扒着碗点头,朱梨花有点郁闷。

    “宝贝儿,你现在怎么这么老实啊。”以前话还挺多的,抱着大腿就能撒娇。

    “你哥跟你这么个年纪一天天话多得我想把嘴给他缝起来。”

    明硝一愣,干巴巴地动了动嘴巴把饭咽了下去。

    “差不多得了啊,大过年的还非得扯上我。”沉乾耐着性子给小孩儿解围,虽然觉得郁闷不过也不当什么大事。小孩儿长大了,话少不就是沉稳吗,这样的性子也不容易吃亏,哪像他这样,嘴巴没个锁的到处惹事。

    守完岁两人就睡下了,睡一张床明硝还觉得不踏实,总迷迷糊糊地做梦,从前两天的郝大爷梦到周晓阳,沉乾在前面跑,他一伸手好像能抓到,又突然不见了。

    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窗外天才微微亮,敲门声突然响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