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皱眉，连忙出班启齿替郑沂求情，道：“微臣请陛下宽恕郑大人！郑大人也是一心为公，请看在他为国辛劳一辈子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吧！他的年岁大了，进了天牢就出不来了！”

    徐辉祖这魏国公的威望和能量是很是大的，有他出言求情，六部九卿、众位大臣也都纷纷跪地向朱允炆求情：

    “陛下恕罪，郑老大人对朝廷是耿耿忠心的，他只是一时恶语伤人，请陛下宽恕”

    “请陛下宽恕，郑大人”

    荣国公梅殷也出班奏道：“陛下刚刚御极登位，怎能囚禁当朝老尚书呢？梅殷也斗胆请求陛下从轻发落。”

    听了梅殷的话，李景隆脸色不太悦目，但梅殷是他尊长，又是自己这方最强的盟友，他也欠好反驳。

    “郑老尚书也是一心为国，朕能明确。但当殿用御赐的玉笏板攻击同僚确实不妥，所幸黄卿家并不怪罪。这样吧，罚俸半年，郑老尚书与黄卿家道个歉吧，双方息争最好，曹国公以为如何？”朱允炆终于来了个总结式讲话。

    李景隆躬身道：“陛下英明。”

    跟黄子澄这个幸臣致歉？在朱允炆亲自选拔的班底里，其他的人郑沂没多大意见，但对于黄子澄却是极为看不起的。

    现在让他当殿对这个极端看不起的人致歉？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郑沂涨红了脸，骑虎难下地站在原地，看向黄子澄的眼光，满是恼怒之色。

    朱允炆却自以为自己想出来的措施很好，他见郑沂半天没有转动，不由发问道：“郑爱卿？”

    郑沂叩头道：“陛下老臣自请处罚，引咎告退！老臣年岁也大了，近年也深感年迈体弱、精神不济，继续再待在礼部尚书的任上，唯恐尸位素餐，有辜于朝廷，请陛下恩准老臣回籍！”

    郑沂做官很传奇色彩，他是因为名声闻达于先帝之耳，被破格提拔至京，从白衣身份一步提拔为礼部尚书的。

    他是浦江人，家族从宋朝时候起一直到现在，已经三百多年没有分居了。人称“义门”一家千余口人，长幼有序，相亲相爱，和气相处，少有争端，先帝亲赐匾额“孝义家”郑沂因此一步登天成为礼部尚书。

    他劳心劳力，是为了酬金先帝的知遇之恩，先帝去世之后，他实在对于高官厚禄也没有什么好迷恋的了，最近发生这一系列的事，也让他起了退隐之心。

    郑沂此言一出，奉天殿内一片寂静，徐辉祖等托孤大臣也都皱起了眉头。

    朱允炆神色清冷，望着脚下垂老迈矣、满头鹤发的郑沂，他听出了郑沂的言外之意。

    郑沂他是宁愿不妥这个礼部尚书也不会向黄子澄致歉的。

    朱允炆怒极，不再继续装模做样地劝解，淡淡隧道：“郑爱卿既然要告老回籍，朕便恩准了吧。加郑爱卿为太子少保，荣归家乡，吏部认真治理好一切善后事宜。礼部尚书之位便由在京的云丨南布政使陈迪接任，退朝。”

    陈迪这小我私家曾经是李文忠的部下，本是李景隆推荐给朱允炆要去湖广出任布政使，用以牵制湘王的，现在出了礼部尚书的空缺，朱允炆是想也不想直接将脑中记得的陈迪提拔了上来。

    他也不剖析群臣，径自一甩袖子而去。

    郑沂身为主管科考的礼部尚书，算得上是清流当中的领武士物，门生故旧遍布朝廷，今天却被新君轻易“恩准”告老，去了官职。

    众臣纷纷为他以为惋惜，多数跑到郑沂旁边去劝慰，看向黄子澄与李景隆的眼光也多有鄙夷恼怒之色。

    徐辉祖瞧着黄子澄，心中暗想：“这人身为帝师，学问和品行是没得说的，也算是耿直忠忱的臣子。就是太喜欢结交文人了，把那些只知空谈的秀才文人都提拔起来治国，将那些满身履历的能员干吏和忠勇武将置于何地？”

    他居心放慢脚步落到了最后面，等群臣都走光了，才对着黄子澄意味深长隧道：“为官者不仅应当勤政爱民、耿直忠忱、更应有精明强干的本事和时时自省的习惯。黄大人深蒙两位帝王的看重，更当谨言慎行、戒除骄狂任性，忠君报国呀。”

    黄子澄脸色铁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躬身道：“下官受教。”

    徐辉祖微微一笑，深深凝望他一眼道：“黄大人不怪徐某多言便好。”说着，说着他靠近了黄子澄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不管黄大人想如何施展理想，咱们忠于陛下的心思是一致的。景隆这人较量喜欢享乐，且贪恋权势，黄大人照旧别和他走得太近为好，究竟他和燕王是情感深厚的发小。”

    徐辉祖说完就转身离去，黄子澄看着他的背影，回忆起李景隆适才在朝堂上安插的一系列亲信的行为和对自己的千般“维护”，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今天他和郑沂这般闹来闹去，现在想想，利益与自制全给李景隆这个曹国公得了去，自己什么都消灭下，还惹上了一身贫困。

    他不由懊恼的苦笑了一声；“今日子澄真是糊涂！先是冒犯了念书人，又冒犯了清流同僚和那几位托孤重臣。除了皇上和几位志同道合的挚友，自己如今怕是随处树敌、危机重重了！”

    黄子澄正想着，奉天殿门口人影一闪，一小我私家从大摇大摆地旁边走了出来，劝慰似地笑道：“黄大人不用着恼，郑沂这些个老匹夫一惯爱倚老卖老，随处指手划脚，他们就是属牛皮糖的，你即即是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是会主动沾上的。如今他告老回籍，这可真是民怨沸腾！黄大人，到本公贵寓喝两杯去？”

    黄子澄定睛一瞧，眼前这满面东风的人，不是李景隆还能是谁？

    黄子澄想着适才徐辉祖对他的提醒，现在已经对李景隆有了十二万分的警惕，那里还会去他家与他喝酒？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学着适才朱允炆的样子，拂衣而去。

    满脸笑容的李景隆愣在就地，被气了个不轻。

    “死书呆子，敢对本公甩脸色，以后会有你的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