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愿附骥尾
几日之后的岳州府衙。
朱久炎设下宴会,大宴有功将士,既是分配劳绩,也是收拢岳州文武的心。
他走在前面,一袭精练的长袍,其余再无装饰。后边的怜星一袭红裙,鲜红欲滴,她的右手放在左手上面,肌肤白皙润泽,完美无缺。脸上容光焕发,微笑没有停止过,那笑容让人看了只以为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
“殿下……”
一干人全部从椅上站起来,朝朱久炎作揖的作揖,打恭的打恭。
朱久炎伤势未愈,勉力抬手,朝他们压了压,示意他们坐下,随即笑道“本宫在船上熏染了些许风寒,身子有些倒霉索,让大伙儿久候了。本宫身子弱,就不喝酒了,你们铺开了喝,别客套,横竖不是喝我的。”
这一句玩笑话,让下面的人不禁莞尔,心情也都放松了不少。
与会的所有人也知道朱久炎接下来是要来照功行赏了,估摸着宴会完毕后,就会有喜报呈递京城,因此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酒宴上,朱久炎自不忘将王博与孔霖涉险入指挥使衙门,以及岳州检校官张天成、巴陵典史姜风之功,扑面向众人道来,以示赞赏。
漕粮大使陈瑄与岳州卫指挥同知徐茂的劳绩自然也都不小,他们这些武官虽然一直在带人搜捕丧家之犬,一夜未睡,现在却是基础不觉疲劳,反而精神更足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官位这一次可以升上一升了,不仅如此,漕司衙门和岳州卫里更不知有几多官兵会因为这一次境遇而飞黄腾达。
因为他们加入镇压了楚王朱孟熜蓄养水匪,勾通白莲教造反的事件当中,这的庞大劳绩足以让所有加入的人都能捞到利益。
尚有府衙下面的那些仕宦,他们大多都是没有基本混了泰半辈子只等告老退休了的普通官员,没想到这次因缘际会,有了一次改变运气的时机。
几巡酒下肚,陈瑄朝着旁边的王通、孔霖、徐茂他们这些人使了个眼色,众人脸色一肃,马上都清静了下来。
朱久炎笑问道“怎么都不喝了?等不及要分配劳绩了?”
“殿下,不是如此。大伙儿推举了下官,想与殿下先说上几句。”陈瑄面露几分苦笑。
朱久炎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笑脸,想了想,不由莞尔摇头,对怜星道“你在这主持一下。”
“嗯。”
说罢朱久炎便起身脱离了大堂。
若是别人提出这么个要求实在有点儿突兀,可是陈瑄,这个漕运大使没有信得过的大配景是当不上的。
朱久炎已经从东厂的情报里看到了陈瑄的履历,这人是武勋世家身世,战功不小,对朝廷忠心耿耿。
朱久炎刚到偏厅落座喝了一口茶,陈瑄就到了,朱久炎手一伸,“陈大使随便找个地方坐。”
不意,陈瑄连忙下拜,道“多亏殿下实时率人赶到,否则下官现在早已殉国,谢谢殿下救命之恩。”
他的意思是说,他的命是朱久炎救来的,这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马屁。
朱久炎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才道“陈大人和一众漕司官兵效忠职守,忠勇可嘉,叛贼围攻之下,宁死不屈,奋勇杀敌,可敬,可佩。我企图在奏疏里好好地举荐一下陈大人,你的身世再加上此次的劳绩,多数要成为一方大员了。”
陈瑄笑了笑,道“下官能有此次劳绩,全凭殿下的福荫照拂,未来下官还要请殿下多多照顾。”
朱久炎道“你我也算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了,军营里说的是生死友爱。陈大人就别藏着掖着了,他们推举你出来,肯定是有话要跟我说,直说就是。”
陈瑄深吸了一口吻,“殿下,这一次论起功来,您虽然是首功。咱们这些小我私家跟在您的后面,能升官蓬勃的只怕也有几百人之多,正是殿下的福荫照拂才气让各人都有个上升的时机。殿下,这么多人要升官,虽然兴奋。可是各人伙儿,实在心里也很忐忑呢。”
“忐忑什么?”朱久炎皱眉道。
“下官便斗胆直言了。”陈瑄正色道“此次镇压叛乱虽然凭证律法,咱们都市有劳绩。可……可究竟牵扯上了楚王,牵扯到了皇室……咱们这些小我私家,都是些没有任何靠山的。这次升上去,在旁人眼中可都是湘王府一党,殿下,虽然有句话叫君子朋而不党。可别人一定是这么看的……”
陈瑄虽然有些话没有说全,但朱久炎连忙明确了他的意思。
这些人里除了孔霖,都是些没有靠山的人,这回都搭帮他朱久炎立功,以后是想不结党都不行了。
你就算不结党,别人也都市认为他们是湘王一党。他们推举陈瑄出来,就是有主动朝着湘王府靠拢的意思,像那些念书人中了个功名,总要找些同年、同窗、师生的关系走动,说穿了,就是一种另类的抱团结党。
各人都市找大树纳凉,况且他们这次跟朱久炎有了一起平叛的情谊。
有这样的关系在,不说是生死之交,也算是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了,以后他们虽然是想要唯湘王府密切追随了。
这样对湘王府也有利益,究竟他们以后所在的都是差异的衙门,手中巨细也有着权利。
湘王府即便再尊贵,出了荆州就没有多大的影响力,但现在湘王府的摊子已经铺开了,随处都是淘宝商楼的分号与大明商会的商队,有的地方总要有下面的官员们资助,捧场,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办,有这些人在,也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出头。
朝廷虽然克制结党,可是这上下内外,那里不是一个个水泼不进的小团体、小圈子?
即便朝廷管制,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燕王的手从北平不仅伸到了荆州,还伸到了岳州和湖广布政司里。而朱久炎连朱孟熜这个亲王都敢杀,还怕人说结党?
朱久炎直接道“我们是一起上过战场的,未来相互扶持是应当的。你们把心都放肚子里,都是自己人,以后有难题就对我说,有什么好缺想补,我也可以资助。”
朱久炎算是全盘接纳了他们,他自己知道以后的形势,他的靠山皇爷爷已经到了要交接皇位的时候,以后朱允炆上台,有没有把柄又有什么关系?还不如跟燕王学习,越是强大的藩镇,朱允炆反而越不敢先动。
与其未来随处受人掣肘,还不如当个出头鸟,总好过以后单打独斗,没有人给湘王府呐喊奔忙。单凭与朱权的关系照旧有些单薄,究竟大宁与荆州相隔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