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道衍注视着燕王,淡淡笑道:“殿下,我们可以在这小世子背后稍稍推动一下,让湘王府成为我们的铁杆盟友。贫僧仔细研究过湘王世子在荆州的一切情报,他小小年岁就异于凡人,且心狠手辣,最重要的是他照旧个吃不得亏的性子!”
道衍站起来走了几步,咳嗽了几声之后又接着说道:“蓝玉最得力的助手,定远侯王弼乃楚王的岳父,楚王在宗人府里丢了好大的脸面,王弼的脸上也欠悦目。我们只需稍稍运作,便能让湘王府与蓝玉的势力也对立起来,这样我们便有了配合的敌人……”
燕王直接问道:“如何运作?”
道衍徐徐回道:“殿下,盯着谁人位置的大有人在。楚王弄出这么多的是非,为了什么?归根到底还不是一直有非份的心思?咱们只需把太子久病缠身的消息,不着痕迹地传入民间,到时候,那些急性子王爷还不开始上蹿下跳?水彻底搅浑了,我们就有时机。”
“大师,这个措施好!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还只在宫廷流传,若是传入了民间,还不急死那些对太子之位有想法的王爷们?他们跳得越急,跳得越高,便会摔得越惨。楚王预计第一个忍不住!”
张玉一拍大腿,忍不住为道衍僧人的主意叫好:“到时候,湘王府若是顶不住压力,咱们燕王府正好可以雪中送炭。冒犯楚王府换取湘王府的友谊,那是很合算的,楚王又不行能跟我们交好。”
“张将军说得不错。不外,只这样的话,水还不够浑,我们还可以将楚王欲立永安王为世子的消息一并流传出去。楚王宗子尚在,贫僧不信巴陵郡王没什么反映。”道衍淡淡说道。
张玉笑道:“既能用楚王立嗣的消息转移锦衣卫的注意力,又能两头焚烧,把水搅得更浑,大师高明!”
他心里是越来越佩服道衍,同时又有些恐惧。道衍的战略是阳谋,使用权力那致命的吸引力,便能改变整个天下的局势,也不知有几多人会死在这僧人现在提出的战略之下,幸亏他是自己人。
燕王眉头微微皱了皱,却马上便抚平了,他做出了最后总结:“就这么办。那就劳烦姚师亲自去办这事,记得审慎一些。”
审慎一点的意思是,别让人知道是他们燕王府散播的消息。
道衍点了颔首,体现明确,然后起身执佛礼告退。
道衍从侧门出了燕王府,很是低调地穿着好斗篷,把秃顶遮住,在几个侍卫的掩护下上了一辆普通车马,朝着天界寺行去。
马车渐行渐远。
靠着燕王府的小河蜿蜒向远方,岸边的杨柳随风微微飘动,烈阳之下都有人在岸边垂钓,垂钓之人戴着大大的斗笠,笠沿之下,是锦衣卫武昌千户所千户白景仪的脸。
白景仪的脸被阴影遮住,他沉声道:“今天道衍僧人进燕王府与燕王宴饮,张玉陪同,谈话期间摒退了所有宫人。”
坐在他旁边垂钓的,赫然即是永兴屯身世的二十个军余的首领,孙礼孙德达。
孙礼面无心情地看着远处的鱼竿道:“世子殿下有令,让你和潘振想措施借助锦衣卫的气力监视道衍僧人。殿下特意付托,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一定要一直监视下去。”
“白某在锦衣卫中的职位是荆州千户所千户,在京城想调感人手,怕是力有不逮……”白景仪按低着斗笠,低声说道。
“世子殿下为你们想好了。这里是一万两银子,锦衣卫指挥同知万元礼不是你的老上司吗?走走他的蹊径,这里是这次的解药,下次晤面之前你们若还没有办妥差事,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拿到解药了。”孙礼脸上沉静无波,似有微笑,却又敛而不发,温润的眼光望着前方的鱼竿。
“请大人回去转告殿下,小人一定办妥。”白景仪苦笑了一声。
听到想听的话,孙礼便开始收拾鱼竿,提起鱼篓后,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白景仪重重叹了一口吻,移启航子坐到了孙礼适才坐的地方,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起来地上的一叠会票与两粒药丸。
……
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之上,突然下起了一场绵绵细雨,微风带着细雨在空中随风飘扬。
湘王世子府邸那偌大的庭院里,朱久炎一袭蓝色紧身长袍,长发盘髻,手中一柄三尺木剑,在细雨之中挥舞、训练。
“右手上挑,第三百五十八!三百五十九……四百……左手直刺……一,二……”
曲不离口,剑不离手,练武之人,一日不行疏弃,朱久炎起床之后的时间一定都破费在练武之上,不停地训练基础剑法。
嗤嗤!噗噗!
剑刃划过雨滴,发出一丝丝唧唧的声音。
朱久炎喜欢战场上使用的那种大开大合的长武器,对于百兵之首的剑也很感兴趣。
或许是前世的武侠梦,或许练武就是他天生的喜好,又或许是朱柏基因里写着一个“武”字,不管是什么原因,横竖他对练武就是喜欢。对于这样傻傻的基础剑法,从来没有以为枯燥,反而能陶醉其中。
连时间流逝和朱柏的脱离都一无所觉。
“杀!杀!”
相对于以前的剑法,如今朱久炎使用的招式越发精练,没有一丝一毫的花哨行动,更实用,也越发快捷,一招一式之间都质朴无华。
朱久炎也算是几经生死,见过血,杀过许多人,剑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凌厉的寒芒杀意,哪怕手上仅仅是一柄用来训练的木剑。
“小鬼头!”有着绝美身姿的怜星,一袭宫装,顶着一柄油纸伞,从旁边的偏殿走了过来,她耳边的青丝被扑面而来的雨水濡湿,显得越发黑亮,衣袂也被风吹得微微飘起,白嫩的肌肤透露如美玉般莹润的光泽。
朱久炎转头一看,眼光一亮。
白皙的尤物,苍翠欲滴的小花园,带雨的繁花,宛如一张绝美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