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雪瑶后退，摇头，她大吼道，“那都是你活该，你活该！是你蠢，你傻！”

    她突然仰天笑了起来，笑得如疯子如鬼魅。

    她指着楚灵歌道，“你知道你的母后叶冰心是怎么死的吗？是我！是我！哈哈哈，是我让那个舞姬若儿在无心殿的书房点燃了情香，引叶冰心过去看到你们的苟且，不堪！她才会要杀了姜离情，哪怕是自己亲手杀死自己，也要你相信是姜离情杀了她，要你永远恨他。”

    楚灵歌晃了晃身子，他其实从未相信是姜离情杀了他的母后，却没想到是封雪瑶，是她。

    “叶冰心死的好啊，既可以让叶氏和所有人恨姜离情，也可以为我母后池太后出一口起，所以她该死！她该死！”

    “封雪瑶！你不要再说了！”封降宸一耳光将他打倒在地。

    封雪瑶眼中泪水四溢，她早已不想活下去，她看着自己丑陋的躯壳，一刻也不想活下去。

    “还不止这些，我做的太多太多，我自己也数不过来，彼岸阁，我想杀了他，溪河边亦是，叶湘湘是我带走的，还有，莲镜也是我打碎的，都是我做的，都是我。”

    “哈哈哈，是我，全都是我！”

    封雪瑶一边哭一边笑，如同疯了一般，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姜离情断剑指向地上的封雪瑶，“她做了这么多不可饶恕的过错，封降宸，你此刻还要护着他吗？”

    封降宸此刻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与楚灵歌对话，他的妹妹，确实是犯了太多错，“你打算将她如何。”

    楚灵歌道，“事已至此，给她个痛快吧。”

    封雪瑶此刻卸下所有的伪装，她反而觉得自己解脱了，她终于不必再维持自己善良的假象，她就是一个狠毒的人。

    焚情在手中灼灼夺目，姜离情拉起焚情的箭弦，一只长箭对着封雪瑶，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带着灼眼火光的长箭飞向封雪瑶，神力飘散的整个魔宫大殿，封雪瑶闭上双眼，等带着自己的死期。

    没想到自己最终竟然死在姜离情的手上，她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期，却没想到尽是如此狼狈，她是不甘心，很不甘心，奈何谁也无法改变。

    她感觉到震慑人的神力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魂魄已经快要被击散了，却没有预期的疼痛。

    她睁开双眼，自己眼前站着一个人。

    陆决！

    焚情的长箭刺穿他的身体，散发着漫天的神力，他的仙元在肆意飘散，他跪在魔宫的大殿上，挡在了自己身前。

    不，不！

    封雪瑶睁大了双眼，任由眼泪从自己眼眶流出。

    陆决转过身，倒在身前，封雪瑶接著他，看着他的嘴里一直在溢出鲜血，他的魂魄在消散。

    “魔神，我愿意替封雪瑶受下这一箭，求你留她一命。”

    “求你。”

    封雪瑶将他抱在怀中，嘶声哭泣，回荡在整个魔宫，“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焚情之箭，我没要你救我！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你救我，我不……”

    “雪瑶，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和我如此接近，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公主的身份，你亦从未将我放在眼里，你不必难过，就当我最后在为做一件事吧。”

    “不，我不要！”

    她回想起在圣诞，圣主责罚，是陆决替自己当下责罚，自己本应受五十下寒冰尺，陆决替自己受罚，便是一百下，圣主给她机会，也给陆决机会，让他们都认清谁在是真心待自己。

    她是高贵的封国公主，她自认地位与容貌无双，所有的人都应俯视她。

    她错了，她大错特错，错得离谱，她这一生都在追逐楚灵歌的脚步，她从未回头，她的身后，也有人追着她的脚步。

    “陆决，你不要死，我求你了，你别死好不好。”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封国的公主了，你可以追上我的脚步了。”

    “你别死……”

    陆决却笑了，他在临死，才听到封雪瑶对他说丝丝的软话，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

    “雪瑶，放下吧。”

    陆决临终说完这句话，自身的仙元已经散尽。

    “陆决！”

    她后悔了，她终于明白，她所追求的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她想要什么，陆决都会为他寻来。

    她生气了，会拿他出气，泄恨，她高兴了，便会给他几天好脸色看，她早已习惯陆决在自己身边。

    她早已不知不觉间将他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她回望的太晚，她如今真的什么也没了，她将对自己最好的人，永远的推离了自己。

    封国的公主从没有后悔过，如今，后悔的感觉的确让她生不如死。

    “封雪瑶，你走吧。”姜离情开口道。

    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木讷的望着地面，望着消散归去的人，封降宸将她拉起，却被一把甩开。

    “我哪里也不，陆决在这里，我要在这里陪着他……”

    封降宸拖着她的胳膊，欲带他回封国，却被拼命的挣脱开，他望着封雪瑶跑向魔宫的地牢，将自己独自锁在里面。

    任谁也带不走，发疯似的挣扎，嘶吼。

    ☆、被当作男宠

    第92章

    真是可悲。

    将自己一手养育的南域仙主，自己的姨母，将所有的仇恨化为寄托，将自己作为一枚棋子，报复所有人，楚胤变成凡人从此不知所踪，或许已经死了，叶冰心，自尽在梨花台。

    叶明与自己同归于尽。

    他失去了雪炼，陪伴他十六年的雪炼，作为代价，雪炼又何尝做错了什么，她亦不过是被仙主捡回来的一枚棋子。

    魔宫传来封雪瑶一次次的哭声嘶喊，他循着脚步望去，眼前的人再不似往日那般明艳动人，趾高气昂，她作为公主的尊严，和体面，此刻全部不复存在。

    她嘴中依旧对自己怒骂，嘲讽，就算她此刻再不堪，再狼狈，她的心中依旧是看不起自己。

    封雪瑶低头看到姜离情的黑色衣摆，轻纱漫漫，用力的扯住他的衣衫，眼中尽是愤恨。

    “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

    姜离情蹲下身，与她平视，嘲讽道，“明明是你害死了他！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亏心事，你死有余辜，封雪瑶！”

    “陆决在你的身边，一直守着你，是你自己从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你在万里云台寻找仙器时要杀我，被楚灵歌阻止，是陆决替你解围，在彼岸阁的池边要杀我，被百里霆发现，每次都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挺身而出，他救你，护着你，替你挡下所有责罚，我是讨厌陆决，也讨厌你，可他却是对你一心一意。”

    封雪瑶大声嘶喊，她捂着自己的耳朵，乱语道，“我不听，你不要在说了！不要再说了！是你杀了他，是你……”

    姜离情站起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眼，她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她如今还在逃避，还在给自己找借口。

    “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你坏事做尽，依然有人愿意替你去死，你凭什么？封雪瑶，你根本不配！”

    “你事到如今，还在将错推到别人身上，哦不！是把错都推到本尊的身上。”姜离情掐着他的脖子，说出最残忍的话，“封雪瑶，陆决此生遇到你才是最致命的错误，他若有来生，一定不要遇到你这种女人，你不配！”

    封雪瑶眼中顿时连泪也没有了，她的大脑停顿在那句，你不配，你不配，一直在他的耳边重复。

    她，不配，不配！

    “啊啊啊，姜离情！”封雪瑶发疯似地喊出，语气中带着凄凉，绝望，那种不甘，让她心如死灰。

    “我是封国尊贵的公主，我是公主！”

    “就算我封雪瑶沦落至此，你姜离情依旧是我曾经脚下的淤泥！魔神又如何，本公主依旧不放在眼里。”

    “姜离情！你杀了我啊！你这个魔头，该死的人是你，没有你，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姜离情，你就是个灾星！所有的人都是因你而死！”

    魔宫地牢回荡着她一遍遍恶毒的话语，没有人再去回应她，任她谩骂，诅咒，让自己就这么痛苦的活着。

    生不如死的活着，这是对她的惩罚。

    姜离情倚在魔宫的榻上，吹着无寂海的微风，思绪亦随着风在飘散。

    他起身，走向楚灵歌的房间，脚步轻移到门口，却止住，李若初也同他在一起，果然令人生厌！

    还是不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