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情不敢看他，低头道，“我，我不知道。”

    楚灵歌自然知道这是封降宸教他的，可他的心中依然恼怒，“以后不准你再见他，也不许再提起他。”

    姜离情指着他道，“哥哥你不讲理！”

    夜色已晚，楚灵歌自然不会与他说理，带着他到床前休息，姜离情还在和他闹别扭，他不生气，揽着他一起睡在了无心殿的大床。

    姜离情好久没有和哥哥睡在一起了，可他心中还是觉得哥哥不讲道理，为什么他就可以有美女日日跟随，自己和夫君出去玩一会都不行。

    可若是自己再也不见夫君了，那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

    无心殿的床很大，他转头就看到了哥哥那张好看的脸，仔细的思来想去，只能对不起夫君了。

    他喜欢哥哥，所以便要一心一意的待在哥哥身边。

    姜离情突然问道，“哥哥，为什么我从来都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呢？”

    楚灵歌的心漏了一拍，他竟然会问起这个问题，这个他永远也不想面对的问题，“你以前也和现在一样，脾气倔，又固执。”

    原来我在哥哥的心中是这样的啊。

    “哥哥，他们私下都说我傻，我是不是真的傻？他们……”

    “胡说！你一点也不傻，你叫姜离情。”

    哥哥——

    他转过身一把抱住楚灵歌，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他不再去想，就算自己想不起来，那就不去想，反正有哥哥。

    一夜好眠，姜离情睡得十分踏实，起身撑了个懒腰，旁边的人已经不再。

    自己穿戴好衣物，起身洗漱，看到书桌上放着一盘梨花糕，是他最喜欢的梨花糕。

    久违的味道，就是没有在溪河的小村庄吃的那么不舍了。

    吃饱喝足，起身去御湖台钓鱼，卓起依旧跟在他的身后，如今已经不在下雪了，御湖台的冰也在融化，姜离情命卓起在御湖台的冰面凿了一个洞。

    姜离情道，“卓起，鱼儿一定好久没有吃东西了，你拿点谷子来好吗？”

    卓起道，“殿下，我得时刻看着你。”

    自己又不会跑掉，为什么老是要时刻看着自己呢。

    他推着卓起去拿谷子，“去嘛，我就在这里等你，一定不会乱跑的，我保证！”

    卓起不得不去拿谷子，留下姜离情一人在御湖台，看看这冰面缺口中的鱼儿一个个游过来张着嘴，不知是在水里憋得太久，还是要寻吃的。

    “殿下？”身后叶湘湘带着一盘糕点不知何时出现在的御湖台。

    嗯？是哥哥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此刻不在哥哥身边端茶递水为什么会跑来找自己？

    “你来做什么？”姜离情直言道。

    叶湘湘轻放下糕点道，“看殿下一个人在御湖台赏景，便想着来给殿下送一份糕点解闷。”

    “我一点也不闷，你快去忙吧。”

    “殿下就不尝尝我做给你的糕点吗，难道是嫌弃湘湘的手艺？”

    姜离情对她确实喜欢不起来，拿起一块吃了一口，便想让她赶紧忙自己的事去。

    叶湘湘含笑轻语道，“好吃吗殿下？”

    姜离情点点头，确实还可以，不过比彼岸阁的神仙姐姐做的差多了。

    叶湘湘高兴的拉起姜离情的手道，“殿下喜欢那就太好了，以后湘湘会学更多的东西，每日都为殿下送来。”

    “不必了，卓起每日会替我打点的。”

    “那怎么行呢，陛下如此看重我，就算以后我嫁与陛下，相守一生，也要同陛下一起照顾您的，绝不会送你离开北国王宫。”

    什么？嫁给哥哥，相守一生，离开我，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的！

    “你在胡说什么？”姜离情站起身，打翻了她送来的糕点。

    他不信，这个女人她在胡说八道，他竟然骗自己，他要去找哥哥，找他说个明白。

    还未等他离去，叶湘湘便开口道，“殿下，是我多话了，本想着瞒着您的，就怕您会多想，陛下怎么可能送您出宫呢，湘湘要赶回去未陛下沏茶了。”

    叶湘湘将打翻的糕点重新放置盘中，说完便起身离去，遗落下一条房帕。

    姜离情捡起叶湘湘遗落的房帕，上面绣着一个‘歌’字，还有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

    这是哥哥的随身方帕，为什么会在那个女人身上……

    他握紧了手中的那条帕子，他不信，哥哥怎么会和她相守一生，怎么会，一定是那个女人在骗人。

    卓起端着一碗谷子走来，看到姜离情双目无神的望着水面的鱼儿，叫他也不会应，这是怎么了？

    “殿下？”卓起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离情没有说话，起身往昊月殿走去，他不信，除非是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不然他绝不信。

    每一步都如此漫长，他沉重的走向昊月殿的大门。

    叶明的声音透过门传来，“陛下，湘湘伴在你身边也有些时日了，她总不能一直待在北国王宫做个侍婢，陛下何时才愿纳湘湘，给他一个名分？”

    叶湘湘道，“族长，湘湘不在乎这些的，只要能和陛下在一起，无论有没有名分，湘湘都心甘情愿。”

    叶明道，“陛下，湘湘一片真心，你怎能辜负，难道你就一直守着那个姜离情，守着那个傻子吗！”

    姜离情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手中紧握的方帕掉落在地，叶明的话在他的耳边来回重复。

    守着那个傻子……

    傻子……

    他快步的离开了昊月殿，他一刻也无法再停留，那些话语就像一把刀来回的戳着他的心脏。

    他向前跑去，不管前面是那里，他只管一个劲的往前跑，头也不回。

    卓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住口！”楚灵歌怒声制止叶明的话语，

    叶湘湘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楚灵歌道，“我不准任何人这么说他！谁都不可以，我看在你是叶氏的族长，是我的外祖父，这是最后一次，若再让我听到这些言论，你我此后也不必再相见了！”

    楚灵歌话毕，头也不回的离去，他走向门外，看到地上遗落一条方帕，他！他来过！

    此刻只剩下叶明和叶湘湘，叶明不敢置信，楚灵歌竟然对他如此警告，在他的心中，姜离情胜过一切。

    叶明岁数大了，不由得晃了晃身子。

    “族长……”叶湘湘连忙扶着他。

    叶明一把挥开她的手，站直身体，命令道，“湘湘，随我回叶氏”

    “不，族长，我不要回叶氏”

    叶明呵斥她，“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真的做一个侍婢？准备丢我们叶氏的门声吗”

    叶湘湘连忙跪地，眼中带泪道，“族长，叶氏那么多女子，您选中湘湘，这本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也自知陛下不喜欢我，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不想放弃，不想就这么回叶氏，我是真的爱慕陛下！”

    叶明气恼道，“我自会给你另寻亲事，或者你继续再叶氏修习。”

    “不，我不要离开！”叶湘湘拉着叶明的衣角，眼中是泪眼婆娑，看起来十分招人可怜。

    “族长，再给湘湘一些时日吧，湘湘真的不想离开陛下。”

    叶明无奈，叶湘湘又是一副真心难求的模样，只好道，“罢了，你既然非要留在这里做个侍婢，那就随你吧。”

    叶明离去，叶湘湘起身擦去脸上的眼泪，索性她留了下来，不然自己岂不是白白浪费如此大好机会。

    她千方百计的从叶氏女子中脱颖而出来到北国王宫，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回叶氏。

    她一定要用所有办法，留在这里，留在楚灵歌身边。

    梨花台。

    姜离情跑到了空无一人的梨花台，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喘气，他终于逃离了那些话语。

    卓起跟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他，不知是否去要去找楚灵歌。

    可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他就不敢轻易离开了，万一封降宸又来了，自己没看住人，陛下又要责罚了。

    姜离情静静的蹲在一棵梨树下，也不知过了多久，树上的积雪被风吹落，散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