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乖听话，便带你去”

    “小草会听话的”

    北国王宫很大，姜离情带着一盘糕点跑到湖边，空中还飘着小雪，他拿着一块糕点揉碎了扔进湖里鱼儿纷纷游过来，他高兴拍着手，“鱼儿啊，你们吃饱了，我才可以吃你们呀”

    楚灵澈摇着头望向姜离情，自从皇兄带他回来，自己堂堂北灵王竟然要看着一个孩子，他想不到姜离情如今变成现在这样痴痴傻傻的样子，他叹着气，这样也好，无忧无虑的也没烦恼至少对他来说。

    姜离情弯着腰，伸手要去抓湖中的鱼儿，楚灵澈看着他怕他掉进湖里，连忙过去拉他，“别闹，你掉下去会被冻坏的”

    “哇，又是一个神仙！”

    楚灵澈无奈，拉着他，“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我不要，房间好大，我害怕”

    无心殿很大，姜离情一个人待在偌大的无心殿，又没有事情做，他每日都在等楚灵歌回来陪他，哪怕是说说话，他不喜欢一个人，他害怕孤独。

    他最终还是被楚灵澈带回了无心殿，百般无聊的走到楚灵歌的书桌前，拿起书桌上的笔，沾着墨汁，在纸上乱涂乱画起来，小花教过他写自己的名字，可他转头就忘记了，他只会写一个字。

    ‘歌’他拿着笔扭扭曲曲的写下这个字，一遍一遍的写着，写的满地都是纸，墨汁弄的到处都是。

    楚灵歌从圣殿回来，走进无心殿，一张纸被寒风吹起飘落在他的脚下，他弯腰捡起，纸上写着一个歌字，他心中微微触动，向前走去，看到无心殿一地的纸。

    一个人影在他的书桌前，笨拙的握着笔，在纸上写着字，脸上还沾染了些许墨汁，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在写什么”楚灵歌开询问。

    “哥哥，你回来了！”姜离情开心的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啊，你多陪陪我好吗，不然小草真的很孤单”

    楚灵歌带他到铜镜前，拿起一块方帕给他擦拭脸上的墨汁，“你是给男子汉，我不在的时候，要学会克服孤单，知道吗”

    “不”姜离情摇头，“我不是男子汉，我是一棵小草，所以哥哥可以多陪陪我吗”

    “好”

    姜离情拉着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哥哥，你看，我会写字，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个字……不如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楚灵歌走到他的身后，握着他的手，因为此刻被封印仙元，凡胎肉体的他的手是冰凉的，他拿走姜离情手中的笔，捂着他的手，暖着。

    “哥哥，我想爷爷了，你带我去找爷爷和小花吧”姜离情背靠在他的胸膛，抬着头仰望着他，眼睛闪烁着光芒。

    “好”

    楚灵歌替他寻来一件玄狐披风，领口上面还有厚厚的狐狸毛，墨色如玉，替他穿好，便带着他飞身离开北国王宫。

    “哇，我在飞啊，哥哥”姜离情拉着他的手，墨色发带在风中飞舞，他拉着楚灵歌的手，便一点也不害怕。

    二人落在溪河边上，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往小村庄走去，绕过了人来人往的长街，直接来到了小草屋，姜离情激动的跑到屋子里，爷爷和小花正在炭火前煮着鱼汤，看到姜离情皆是激动的站起身来。

    “小草！”小花激动的走向他，“小草，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小虎说你被关进一个铁笼里，和一头狼关在一起，你咬死了一头狼，小草，你真的好厉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爷爷拉着姜离情的手，“过来喝碗鱼汤吗”

    “好！”

    楚灵歌独自站在外面，他不习惯凡人的烟火，他也感受不来姜离情的那种喜悦，从小在王宫长大的他，是没有多少爱的，叶冰心一个眼神，众人都不敢与他亲近。

    姜离情捧着热乎乎的鱼汤，他最喜欢爷爷做的饭了，一口气喝了好几碗，肚子撑的实在喝不下了才罢休。

    小花看着如今风采奕奕的姜离情，不禁的称赞，“我们小草真的是一边人才啊，又变成了英俊的公子模样，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喜欢呢，可惜就还是傻傻的”

    “小花，你胡说什么呢”爷爷训斥她乱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小草这么好，我不该乱说的”小花埋下头，喝着鱼汤。

    姜离情给小花夹了块肉，“小花，我本来就傻傻的啊，以前他们都这么说我，所以我不会生气的”

    “小草果然大度，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那是，爷爷教我的”

    寒雪纷飞，街上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都围着炭火取暖，姜离情与爷爷和小花道别，走在这不似往日喧闹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小茶楼，里面依然人满为患，冬日无事，大家都围在一起听书，品曲，好生热闹。

    姜离情拉着楚灵歌便走进了小茶楼，找个了角落坐下，“哥哥，我要吃梨花糕”

    跑堂的小厮片刻端来一盘梨花糕，还奉上茶水，姜离情好久没有吃到梨花糕了，记得上次还是打鱼卖了好多钱才可以吃到，拿起一块便往嘴里塞，直接被噎到。

    楚灵歌给他递上茶水，“慢点，做什么切勿太过心急”

    “嗯”姜离情点点头，开始慢慢吃了起了。

    他又回想起了脑海中的那个名字，只是他此刻心不再痛了，却依然有点难过，不由的念出了声，“楚灵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名字。

    “你说什么”楚灵歌震惊的看着他，他念出了自己的名字，难道，他记起了什么？

    “我也不知啊，哥哥，我的脑海中自己就出现了”

    姜离情拿起一块梨花糕，放在他的嘴边，“哥哥，这个很好吃，我喜欢”

    楚灵歌的心仿佛漏了一拍，那一幕幕画面在他的脑海一一浮现，此刻就算他又痴又傻，可他始终没变，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变。

    “哥哥，你也尝尝这个味道”姜离情用手戳了戳他。

    回过神，楚灵歌看到面前拿着梨花糕的那双手，轻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口微微泛着疼，这是他与自己的决别，可惜他后知后觉，发现的太晚，太晚……

    我要你记住这个味道。

    楚灵歌，我要你记住这个味道

    这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挥之不去，戳着他的心窝。

    “哥哥，你怎了，你不舒服吗”姜离情看着他一言不发，面色露出痛苦的神情。

    “你快吃吧，天色晚了”

    姜离情不说话了，安静的吃着梨花糕，他的目光瞥向角落的另一边，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他们手拉着手，在角落的一处交换着东西。

    他好奇的拉了拉楚灵歌的衣袖，“哥哥，你看那便的角落，他们在做什么”

    楚灵歌望去，看到少男手中拿着一块玉佩，少女拿着荷包，低声说道，“男子和女子在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便会和心仪的人交换信物，以作定情之物”

    “什么是谈婚论嫁？”

    楚灵歌怕他听不懂，便简洁的说道，“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那，我和哥哥每天都在一起，现在这样是不是算谈婚论嫁了？”

    “这……”楚灵歌不知如何去解释，“只有男子和女子才算是谈婚论嫁，你我皆是男子”

    姜离情点点头，“那，我和哥哥呢，男子和男子呢”

    “这，不合常理”

    “不”姜离情反驳，“又没伤天害理，为什么不合常理”

    楚灵歌愣住，又没伤天害理，为何不合常理，是啊，若没伤害他人，又何妨去在乎其他，他没想到，如今的姜离情依然可以语出惊人。

    角落的男子和女子互相交换了信物，两人抱在一起，深情一吻，女子便娇羞的速速离去。

    “啊，这又是在做什么！他们在咬人”姜离情有点脸红，他如今只有十来岁的感知，又怎懂得这些。

    “这不是在咬人”楚灵歌觉得今日不适合再待下去了，拉着姜离情便走出小茶楼，他不该让姜离情看到那些画面，他还什么都不懂。

    “哥哥，刚刚那两人在做什么啊，他们因为生气才咬人吗，痛吗”

    “不是，是因为喜欢”

    “哦”

    无心殿内，楚灵歌想起他冰冷的手，布下了结界，寒风不会再吹进无心殿。

    姜离情七手八脚的脱掉身上的衣物，趴在大床上，今天他逛了一天，着实累了，片刻便安然的睡了起来，他好久没做梦了，此刻却又梦到了自己站在一个阶梯高入云间的楼下，四周云雾环绕。

    他又梦到了，这个让人害怕的地方。

    姜离情，你答应过会解除我的封印的，你忘记了吗。

    姜离情，你注定是个魔头，你是魔，你是魔。

    不要再说了，你这个妖魔快住口，我一定在做梦，我在做梦，我不要听。

    猛然张开眼睛，一身的汗，他惊恐的下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这偌大的无心殿让他害怕，他看到自己的掌心有一个印记在发光，他惊恐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印记。

    他只知道自己的左手腕七寸有一朵莲花印记，却不知道掌心还有个印记会发光，他惊恐的叫着，“哥哥！哥哥！”

    手中的印记却突然消失，不再发光，他光着脚跑到无心殿的书房中，楚灵歌已经歇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床上扑上来一个人。

    “姜离情！”楚灵歌呵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