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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好疼。”
小方秋笙触电似地松了手:“哦,对不起。”
车站就离他们几步之遥,围着的人群意味着那班车还没有到,只是两个人都没动,站在原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笙笙,你不是在攒钱买小鸟吗?”
吸引小学生的永远不止吃的,还有各种新奇的小宠物,校门口那几只鸟小方秋笙眼馋了好几个星期了,一点一点省出钱来,准备在鸟贩子走之前买下一只。
“反正有的是机会。”他把那包糖塞到小苍尔冬手里,“糖给你,你吃吧。”
小苍尔冬看看手里的糖,捏了捏,又放回对方手里:“我不吃了,你说吃多少我就吃多少,我听话,你不要再打人了。”
“我……”刚想说自己没有打人,小方秋笙跺了跺脚,又把话咽了回去,捧着小苍尔冬的脸蛋,“知道了,你听话,乖乖的,我就不打人。”
公交车卷着一股热热的烟开来,等待的大人小孩一股脑儿朝上涌,两个人没有动,等到公交车载着一车人开远了,才牵着彼此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以后我们走路回家吧。”
“嗯?”
“反正车里人多又闷。”
“好。”
“糖你吃了吧,买都买了。”
“嗯。”
因为公交车要绕远路,他们走回去的时间和平时也没差很多,刚进小区苍景行和陈年也刚好从车里出来。
“冬冬,笙笙!”
小苍尔冬举着双手跑过去,却被妈妈揪着小花手看:“小手上是什么呀,妈妈怎么闻到了糖的味道?”
小苍尔冬撅着嘴上交了那包糖,在爸爸把糖扔进垃圾桶时,终于哭出声来。
那声音很软,像狗尾巴草挠着后颈,毛绒绒的,痒痒的,小方秋笙却有了种释然的感觉,他看着那泪痕纵横的脸蛋,突然好想尝尝眼泪是什么味道。
而今小阿姨的店已经被夷为了平地,连点曾经繁华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苍尔冬看着小学越来越小,直到拐弯后看不见了,视线才移回车内,方秋笙却不知从何时起,就在看着他了。
Alpha的嘴动了动,苍尔冬眯着眼,懒懒地点了点头。
他在说,你要乖乖的。
车又开了一会便到了目的地,这地方荒僻得叫人慎得慌,那个在指挥着布景的人见他们到了,走过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大明星。”
“好久不见,大设计师,要请你一趟还真是不容易。”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时间不好凑。”男人看去方秋笙那边,“哇,笙笙和冬冬,长得真么大了。“
方秋笙走过去和对方握手:“Ethan叔。”
“不错不错,还记得我的名字。”Ethan又转去看苍尔冬,“冬冬多半是记不得了吧?”
&han叔叔……”
苍尔冬的确是想不太起来了,唯独这个名字还有点熟悉,眼前人的脸完全是陌生的,不自觉地往方秋笙身后躲。
&han却丝毫不在意他失礼的举动,反倒是挠着下巴打量他俩:“哼,有趣。”
“快点开工啦,方裕到时候又要催我了,你那个儿子呢?”
“啊,真是抱歉,他刚才嫌无聊,自己去市区买东西了,”Ethan朝秋斯年那边走去,半途又回头看了眼两个孩子,“真是麻烦你带他们俩来一趟,不过——介意我待会替他们也拍一组照片吗?”
“你问他们俩。”
&han投来询问的眼神,但苍尔冬只是回避着,方秋笙耸了耸肩,男人也只好作罢:“希望你们能考虑考虑,我觉得你们非常适合。”
他指向了废墟中马上就要完工的大笼子——这次给秋斯年拍写真的主题是突破枷锁,找到新的自由天空,哪怕前途是未知也要勇往直前——于是大笼子被打造得十分华丽,顶端是巴洛克式的浮雕,栅栏与栅栏之间不足一人宽,也是极尽繁复的样式,里面的人却不被华丽的假象迷惑,拼了命要脱出来。
苍尔冬第一次看干爸工作,未免有些新奇,毕竟干爸工作时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了那傻兮兮的气质,认真得摆着造型,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光芒。
他看去身边站着的Alpha,不禁感慨,到底是血脉相连,骨子里流的血是一模一样的不羁和放肆。
“冬冬想拍吗?”
苍尔冬咬着嘴唇,没有立刻回答,他没有特别想拍,也没有特别不想拍,选择这种事情,总是让人头疼。
“笙笙想拍吗?”
“想。”方秋笙弯下腰来看他,“就是想到了小学里没买到的那只小鸟。”
“哦,那好吧。”
“真乖。”
&han再一次过来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显得有些过于激动,拿着母语吩咐着自己助理,音量高得像是在骂人,苍尔冬有些后悔地看了看方秋笙,对方却只是望着那个巨大的笼子,一言不发。
他被带去换了一套衣服,白色的毛衣上贴满了羽毛,有些薄,暖宝宝贴了全身才让他觉得暖和,结果走到室外被风一吹,又冷得牙打颤。
方秋笙站在废墟的高处等着他,对方穿得更少,高领的黑色毛衣把下巴都遮住,风衣没扣,在风中猎猎作响,飘起疯狂的幅度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个大笼子里,才发现里面的底都是软的,踩上去会陷进去一截,他扶着雕花的栏杆仰起头,有些找不着方向。
西边的红日将落,夕阳的余晖把大地都镶成金色,他总算是看到了遮挡了落日的方秋笙,朝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对方的视线下站定,抬头仰视他。
方秋笙又想起那只小鸟来。
它比起那些羽毛鲜艳的同类来有些平庸,但该有的地方一个不少,柔软的羽毛,曲线漂亮的翅膀,黑得透亮的眸子。
但它不像其他鸟儿那样聒噪,就只是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在别人靠着婉转歌喉吸引路人视线时,它连多叫一声都懒得去做,甚至卖鸟人打开笼子时,也不愿意徒劳地去争取逃脱。
它像是生来就活在笼子里,这一方天地足够养活它,于是它不再有所求。
方秋笙俯下身,轻唤道:“小苍耳。”
“嗯,”全身覆羽的男孩歪了歪头,应道,“笙笙。”
&han手中的相机发出不间断的快门声,身后传来年轻的轻佻声线:“好漂亮的男孩。”
“给你个忠告,不要试图插入他们的关系,”Ethan回头,拍拍儿子的脑袋,“有些人,只可远观。”
相机的画面里,男孩毫无防备地站着,因为冷有些瑟缩,却不影响脖颈优雅的曲线,风烈得把白色的羽毛吹下,胡乱地四处散着,挡住了残阳的光,也遮住了那写满了臣服的双眼。
第二十七章 过敏
“后生可畏啊。”
“哪里哪里,您言重了。”
大人们互相握着手说着场面话,方秋笙也跟着母亲走着仪式,却和之前的态度比起来,略显得有些烦躁了。
好在几个年纪大的也没有过分讲究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或是说并没有把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太放在心上,自顾着又去喝茶聊天了,方裕带着方秋笙下楼,坐进车里后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你刚才什么态度,不是你要来的么。”
“反正也没什么必要,你也看到他们对我的态度了。”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方裕转过头来,“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个演员的儿子,他们未必看得上,大导演的架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Omega看自己儿子冷着张脸不说话,叹了口气,硬是把满腔的不满压了回去:“慢慢来吧,你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哄你玩,再过一年就成年了……”
方裕顿了一会才开口:“好好珍惜还能把未成年当借口的日子吧。”
言罢便发动了车子,拐个弯往家的方向去。
这样子说话的母亲让方秋笙有些意外,对方向来都是严于律己律人的类型,很少说出这种不太负责任的话来,他看了眼专注于开车的母亲,又转向窗外,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阴郁的表情明朗了起来。
只是这份明朗没有持续太久,在踏入家里的第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方裕只是把他送到了半途,接了个电话又去忙秋斯年的事情了,方秋笙骑了共享单车回去,路上碰巧遇到了又回来摆摊的烧烤大叔,寻思着今天没有大人在家,可以偷偷带点路边摊回去吃。
却不想在楼下就闻到了一股腻得人恶心的甜味,玄关处有双不熟悉的男款运动鞋,本该去了陈年店里的苍尔冬坐在餐厅里,面前摆了三个造型不同的蛋糕。
“我喜欢这个,”苍尔冬又拿叉子挖了一勺中间的那个,舔了舔又转去右边那个,“不过这个也很好。”
“那冬冬是觉得这个不好咯。”
男生中文说得流畅,就是带了奇怪的口音,长相明显偏西化,高鼻梁深眼眶,笑得很夸张,一手撑着苍尔冬坐的那张凳子的椅背,一手指着左边的蛋糕问道。
苍尔冬表情纠结地又去挖了一勺蛋糕,拿舌尖碰了两下,含含糊糊地答道:“也不算不好,就是不怎么爱吃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