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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小男子笑着说:“我是你的新邻居,我叫黄衫。”

    黑衣男子到了江河跟前时鞭炮刚好放完,他裂开嘴憨厚地说:“我叫熊雄。”

    说的是普通话,字正腔圆的,江河上学时都没听过这么标准的,他更加莫名其妙。

    黄衫接着说:“以后请多多关照。”熊雄跟着重复了一遍。

    “你们是刚搬来的?”江河问。

    黄衫说:“黄江村发大水把我们的房子冲塌了,我和我表弟熊雄就先搬到我三爷爷的旧屋来了。喏,就在那里。”他指着刚才熊雄放鞭炮的大门前,说话时始终带着满面春风般的笑。

    他长得可以说是很可爱的,虽然他身后的熊雄身高接近两米像个黑铁塔,但是熊雄就像江河院子里的二傻子它哥一样,完全没有存在感。

    “外乡人要先找村长登记哦,我也才来不久呢。”江河好心提醒,免得村长又要亲自登门来警告他们。

    黄衫朝他作了一揖,谢过他之后又客气了好半天才带着熊雄回去。

    二傻子把江河的速写本拖到地上还在上面撒了泡尿,气得江河要拿扫把打它。

    二傻子一边跑一边叫:“两脚怪你不要太嚣张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江河把二傻子扔到大立柜顶上,看着它在上面没头没脑地乱转就是不敢往下跳,拿手机拍下了它的傻样。编辑微博,点击发送,然后就去做早饭了。

    第3章 惊吓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了一个月,江河没有卖掉一张画,卡上的余额却见天的减少。

    江河不是村里的人,没有田没有地,连一把小葱都要花钱买,而每次去买菜,蔬菜地的大婶都会笑眯眯地一直往秤上加他不爱吃的菜,本地人大多都有菜园,买菜的人不多,淡季的时候蔬菜卖不好的经济来源就靠着些为数不多的不种地的人来填补空缺。他本来就不怎么会和人相处,又加上语言上毕竟有点不通,后来出门的次数就少了,本来也是不怎么勤快的人,不做饭也可以在网上买速冻食品泡面啥的。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只有一个人吃饭,瓜果蔬菜却消耗得极快,买了不到两天的一箱零食,刚一开封就见底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云德的本意是让他来乡下避世的,并不是说让他辟谷,他虽然也时不时接济一下他,可毕竟不是长远之计。于是张云德给他提议说让他自己在屋外那片空地上种点什么,而不争气的他用锄头挖了两下地就扔下锄头不干了。

    “亏你还是农村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真给你家祖先丢脸。”

    “我上了高中就怎么没干过农活了,毕业后除了上班连门都懒得出,这一个月都没下雨,地上那么硬,你让我怎么挖得动。”

    江河吹着手心刚刚被磨出的水泡,委屈得不行。

    小学虽然放了暑假,但是张云德要给几个基础差的学生补习,所以也没时间帮他。

    “这样吧,我找几个人来,你出钱,他们出力,先把菜地弄出来。”

    “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来种田的。”

    农村人都是看天吃饭,连天高温不下雨,菜地需要人们从很远的地方挑水去浇,张云德下课后就经常去菜地里忙活。而村里卖菜的只有一家,恶劣天气也不只是单独给一家带来不利影响。

    张云德把顾虑和江河说了,江河别的没想,就只说:“老张,你以后还是别往我这里拿东西了,你家里人也不少。”

    张云德一片好心哗啦碎了一地,脸上有点红,说道:“当我没说。”

    江河的本意是不想再麻烦张云德,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也不会饿死,可当张云德从以前一天三次在他这里露脸到一连几天都不再光顾他这里的小院子,他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人在异乡,孤身独处,本就清冷寂寞,好好一个朋友就那么被自己三言两语寒了心,江河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人格缺陷的口子越来越大了,以后该怎么办啊?江河快把头顶的毛都薅光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扛着锄头出了家门。

    门外的范围太广了,也不好打理,江河多数时间还要画画,肯定照顾不来。但是院子里不是有两个花坛么,面积也不算小,他喜欢吃新鲜黄瓜,可以种几颗,小番茄似乎也不错呢。江河等太阳落山了,就又扛着锄头跑去门口,又累又热挖了小半个钟头才装了一盆子土。

    “你做什么呢?”从大槐树上探下来一个黑漆漆的脑袋,把江河吓了一跳。

    “挖土啊。”看清了是熊雄之后,江河端着盆子往家里走去。

    “挖土做什么?”江河端着空盆子出来后,熊雄又问。

    “种地啊。”江河说。

    “是因为你家没菜吃了吗?”看见江河点头,熊雄也点了点头:“那等你种好了我再来偷。”

    “嗯——诶?”江河猛得抬起头,却见一道漆黑的人影飞快从树上滑下来,三两下蹿回他自己家门口,噌地一下就蹦到院墙里去了。

    “啊!”难怪他老觉得自己家的东西总是无缘无故变少,原来是被邻居偷了。江河挥舞着锄头去找邻居理论,开门的却是黄衫,笑吟吟地问他有什么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河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润,憋了半天才说:“你表弟熊雄呢?。”

    黄衫笑着回答:“上厕所去了吧。”

    他用不确定的语气,江河觉得他肯定是在心虚,于是语气强硬了点:“他偷了我家东西!”

    黄衫一脸不可置信,嘴里回应着:“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我和我表弟一直安分守己,从不做鸡鸣狗盗之事。”

    江河已经听到熊雄说过偷这个字眼了,所以不信他的话,说:“你们偷我家菜了,还有水果和零食。”不然他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吃那么快?

    黄衫做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领着江河往他家院子走去:“不如你自己来看,我家缺什么。”

    黄衫家的院子可真大,像个迷你的百草园,一畦畦的蔬菜颜色鲜艳得可爱,青笋,豌豆,小白菜,大白菜,生菜,菠菜,胡萝卜……黄瓜丝瓜和长豆角从架子上垂下来鲜嫩得喜人。

    江河知道自己错怪他们了,讪讪地站在一边,一时间觉得肩上的锄头重得要压死人。

    熊雄从黄瓜架后探出头,疑惑地问:“咋个嘞?”口音中莫名带着一种不太熟悉的方言。

    黄衫笑着说:“没什么,误会一场。”末了对江河说:“你家里肯定闹老鼠,以后可要把东西藏好啊。”

    从黄衫家出来,天已经变得有点暗了,江河两只手掌都酸痛无比。邻居家种那么多菜,要是能分一点他就好了。他认命地继续挖着土,毕竟异想不会天开,不劳不会有获。

    二傻子风一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江河的裤脚一直汪汪叫:“两脚怪,饿了,饿了,饿……”

    江河轻轻踢开它,道:“不好好看家,每天就知道吃,今天晚上不抓两只耗子,明天别想吃饭了。”再挖一盆也差不多该做饭了,出了门刚放下盆,就看到张槐推着自行车从门前的小路经过。他低下头继续干活,二傻子追到门口,站在门槛上威风凛凛地像一家之主。

    “两脚怪快干活,干完了给本大爷做饭!”

    “做你妹!大爷你妹!你从哪学来的?”

    “我不吃饭了,要吃西瓜,别种菜了种西瓜吧。”

    “种你妹!”

    因为张云德不搭理自己,江河把心里的愤懑都发泄到了二傻子身上,用脚来回推着二傻子打转。

    二傻子也不干,追着江河的裤子咬。

    二傻子的叫声吸引了张槐的注意,但是张槐推着自行车过了桥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文文弱弱的青年一手端着盆摇摇晃晃的,伸脚把小黑狗从门槛上踹了下去。

    晚饭后,江河洗完澡坐在院子乘凉玩手机,在淘宝上搜蔬菜种子时,越想越不对劲,按照常识,种子光发芽就需要一到两个星期,生长期缓慢的可能要两个月才能成熟,而且不同季节种不同的菜,大白菜这个时候才刚刚下种吧?虽然在大城市里到处都是反季节的蔬菜瓜果,但这里可是四季分明的乡下啊。

    他觉得很不正常,自己有可能被骗了——但是眼睛看到的还能有假吗?

    二傻子神经兮兮地在院子里追着一个从树上掉下的果子跑来跑去,一扑一咬,果子被它甩飞出去,它蹦起来跳到果子旁边,小肉爪子一下又把果子踢飞了。

    二傻子喝到:“不许逃!臭老鼠!”

    江河:“……”

    晚上江河画了二傻子和一堆长着眼睛鼻子的梨子小怪物对峙的场景,凌晨三点钟发到了他的微博上。七点多手机提示音把他吵醒,打开一看是张云德的评论:“又熬夜/发怒,得找个人好好管管你了!今天我去镇上帮我爸卖猪肉,你有什么想带的?”江河赶紧让他给自己带点蔬菜种子。

    好友主动跟自己和解,江河心情一下子好到极点,起床打算煮方便面吃,一打开橱柜,里面居然躺着一只硕大金黄的老鼠。

    江河惊吓之余随手摸了一个盆子丢过去,大老鼠优雅地一闪身,蹿到柜子顶上,眼神轻蔑,语气高傲地说:“愚蠢的人类,见了本大仙居然一点礼数都没有。”

    江河哪管它说的什么,要不是自己听得懂他讲话,他不过就是在唧唧唧唧乱叫。又丢了一个盆子过去,叫道:“原来是你这个家伙一直在偷东西!”

    “说什么偷东西,你不给本大仙上供就已经是大不敬了,还敢出言不逊。”大黄老鼠讥笑不已:“看你穷得像什么样子,肉都买不起,本大仙才不屑在这里多呆。”

    它一直说自己是大仙什么的,江河再一仔细看,只见身子长长的,尾巴也很长,眼睛滴溜乱转像两颗黑珍珠,一脸狡猾和机灵,似乎是只黄鼠狼。这种小动物在农村一直不怎么受待见,江河小时候也只是在后院那堆木柴边看过几次被人惊吓而四处逃窜的身影,这还是第一次和黄鼠狼近距离正面相对。

    他天生喜欢带毛的动物,以前还养过仓鼠和荷兰猪,眼前这只黄鼠狼虽然偷吃了他的东西,但他并没有特别生气,看着那小东西慢悠悠地从墙壁上的一个小洞钻出去,他只是笑了笑。

    烧开水时,江河左想右想觉得自己昨天错怪了邻居,内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关了火找了几包没有开封过的饼干打算去给邻居赔罪,顺便借他们家一把青菜和小葱。

    不远的一段路,江河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踌躇满志地敲门,过了很久门才开,一个正在打着呵欠的声音问:“谁啊?”

    江河眼睛霎时直了,指着门内,上下牙床打颤:“熊……熊……”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好,也对眼前的景象说不出的畏惧,谁能告诉他这破村子里居然还有熊?!

    那头大黑熊足有两米多高,站在门口就像一尊黑铁塔,江河不知道是因为他能听懂动物说话还是这熊真的能口吐人言,但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那尊黑铁塔愣了几秒,忽然上前揽住他,毛茸茸的大爪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他本来就怕得不行,被捂住嘴之后又开始剧烈挣扎,然后那大黑个子直接抱起他把他拖进了门里。

    院子里哪里有昨天看到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到处都是荒草和瓦砾,蜘蛛网遍布,还有一些明显不属于这个地方的食品包装袋。再一看拖着自己像拖一只鸡一样的外形是一头熊但是动作非常拟人的大黑个子,江河做了个明智的决定——装晕。

    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很明显那头熊也被这种情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毛爪子拨弄了两下江河的脸,见他完全没有动作,于是就把他丢在了院子里。

    “你这笨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没想到会是他啊……”

    “就算不是他你也不该去开门,我们住在这里谁都不知道,你以为还是在山洞里每天都会有别的熊来串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