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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重阳节吧。”

    ”是啊,本想着带他出来逛逛,碰了个巧而已。”

    “你能想开是好事。”

    “之前是我偏激了。”

    顾离说的是真话,昨日那么一闹他想了一夜,他为了让自己安心剥夺了花葬骨的自幼,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将他困在院子里,看着四方的天,而他还不能经常陪在花葬骨身边照顾,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沈君白抱着默衍长舒口气,顾离总算是想通了,若他真的钻了牛角尖,花葬骨如今的情况亦是不会主动提出离开,就怕这百年匆匆,真的蹉跎在那小院中。

    “阿爹,重阳糕!”

    重九夜拉着花葬骨往一家店铺走去,顾谦在后面跟着,笑的宠溺,错过的那一次的重阳节,终归是补上了,虽然花葬骨如今什么都不记得,却并不影响顾谦的心情。

    花知君眸含笑意看着被重九夜拉着走的花葬骨,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温暖吧,花葬骨回过头,方才他好像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看到不远处走来的顾离和沈君白,花葬骨笑了笑,或许是他听错了吧。

    ”老板,这些重阳糕我都要了。”

    花葬骨笑着对老板说了一声,他身侧的顾谦与重九夜对视一眼,他们不知道花葬骨偶尔的清醒是不是好事,但是看着花葬骨接过重阳糕之后的茫然,顾谦失笑,上前去付了钱,重九夜拉着花葬骨寻了一个空桌子坐下。

    “爹亲快尝尝,这里的重阳糕很好吃的。”

    “嗯,你也吃。”

    花葬骨和重九夜这边吃的开心,顾谦还没走过来,察觉不远处的怨气,看到顾离和沈君白已经到了近前,一个纵身追了过去,花葬骨身体虚弱,要是被怨气惊扰可就不好了。

    “你饿了吃这些怎么够呢?”

    花葬骨一块重阳糕还没吃到嘴里,耳边又响起了那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引诱里,他伸手按在自己的喉咙上,好饿,花葬骨站起身,碰翻了一旁没动的重阳糕。

    “爹亲!怎么了?”

    重九夜忙起身去抓花葬骨,却扑了个空,再回头就看到顾离和沈君白面色难看的走过来,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他们眼前不见了,顾离把默笙放到地上,看着桌上花葬骨一口没动的重阳糕,眸光变得幽深。

    天边一道落雷劈下,风卷云涌,天地变色大道之怒一个九泽怎能承受的住?

    “阿离,住手!”

    耳边似是听到了花葬骨的声音,顾离眼中浮现清明,沈君白和赶回的顾谦围在他身边,重九夜站在一旁望着天边,不知在想什么。

    花葬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很是安静,仿若隔世一般,花葬骨揉了揉眼睛,他不是在和重九夜吃重阳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离?谦儿?九夜?”

    花葬骨唤了三个人的名字,没有人回应他,好在他在海市蜃楼的时候,习惯了一个人,倒不是很慌,只是有些担忧阿离见不到他会不会着急啊……

    薛槐站在树下看着花葬骨,想着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竟是有些不忍心的,可再多的不忍他也是要做的,那人与他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葬骨,过来。”

    薛槐出声打破了安静,成功的让花葬骨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花葬骨看向薛槐,一步踏出就停住了步子,心中莫名的惶恐让他无法再向前一步,遵从本能的,花葬骨转身就跑。

    “葬骨,这天下你都给了我,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花葬骨听到身后传来薛槐的的叹息,心中惶恐更甚,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摔进了一个大坑里,摔的他头晕眼花,坐在坑底抬头去看,薛槐就站在坑边俯视着他。

    “你听话,不会很疼的。”

    听到薛槐这话,花葬骨连牙齿都打起颤来,他坐在地上往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再抬头的时候,薛槐已经站在他面前,将花葬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也将那双明亮的双瞳覆上了一层阴影……

    第167章 摊破浣溪沙·而今真个不多情

    面对毫无抵抗力的花葬骨,薛槐仍是谨慎的一剑断了花葬骨的声带,他不忍心割下舌头,只能退而求其次,花葬骨双手捂着喉咙,血从指缝中渗出来,他低着头瑟缩的厉害,眼眸深处聚而不散的深黑色幽幽暗暗。

    薛槐捏着花葬骨的下巴让他抬起头,那是一双丝毫不逊色琥珀琉璃的黑色眼瞳,可惜,以后看不见了。薛槐这般想着手指已经伸进了花葬骨的眼眶挖出了一只眼珠,花葬骨痛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同砧板之上的鱼肉,任人处置,一滴泪滴落在完好的眼睛里,花葬骨眨了眨眼,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薛槐的脸,是在哭吗?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受折磨的人是他,该哭的也该是他好不好,怎么反倒像是被他欺负了一样……

    花葬骨忍着疼伸出一只手,颤抖着去摸薛槐的脸,指尖刚刚触及到了皮肤的温度,撕心裂肺的疼让花葬骨在也分不出心神,双手捂着眼睛,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眼眶里不住流出血泪,染红了整张脸,薛槐在鲜血染上他的手的时候,就送开了手。

    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花葬骨蜷缩成一团,呜咽不出声的样子,那对眼珠躺在他的掌心,薛槐闭上眼,轻轻一攥,噗噗两声,花葬骨像是听到了,一双脚胡乱的蹬着,白色的袍子如今满是泥土和血污,后背死死地贴着土墙不留缝隙。

    “阿爹!”

    顾离的声音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薛槐抬头望了一眼,转身离去干脆利落,花葬骨用力的咬住嘴唇,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膝盖里,一动不敢动,他不想被阿离找到!

    这个念头疯了一样的钻出来,花葬骨只是无声的在黑暗中,眼眶里的血泪流的更加汹涌,花葬骨擦了几次都没擦干净,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掉,心中有莫名的哀痛,痛得他不能呼吸,比离魂更加煎熬……

    “你这么笨,要是我不在你身边,可怎么办呢?”

    是谁?谁在说话?

    “夙兰宸,杀了我你会犹豫吗?”

    是谁在问,这声音好像是他自己的,花葬骨仔细去听,什么都没听到,他有些紧张……

    “不会。”

    最后的期望被覆灭,花葬骨咧嘴笑了,尝到一嘴的血泪,他笑自己的愚蠢,明明知道天道无情,却还要用命来试探一次又一次,哪怕只有一次,那人若与他说一句舍不得,他便不会如此纠缠。

    你真的如此恨我吗?

    花葬骨胡乱的在衣服上撕下一条布,绑在眼睛上,摸索着站起来,只是没了一双眼睛,只是再不能说话了而已,真的没什么……

    清明在花葬骨站起的那一瞬消失不见,他重新坐回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月光照射下来,照在花葬骨上扬的唇角,深夜,孤月,满脸血痕的青年,诡异的笑,若有凡人路过,是要被吓到的。

    花知君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坑边,看花葬骨在坑底又哭又笑,拾不起回忆的花葬骨固然懵懂,却也受了生魂的影响,有了自己的爱和恨,如果时间再多一些,就会与常人无异。

    “你还是不恨他吗?”

    花知君问,花葬骨抬头,没了眼睛的他什么都看不到,更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不是不恨,而是……恨不起了。

    花知君看他如此也没再多说,双手结印算是封印了花葬骨身上顾离的修为,这样便不会被顾离找到了,转身的时候,似是回到当年那个午后……

    “如果有一天我爱不起了,便将恨一同葬了,爱不起的人,我拿什么去恨……”

    那年花葬骨的自言自语花知君始终记得,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花葬骨为了融合大道,为了辅助夙兰宸,他将自己的善恶一分为二,封印在内心深处,夙兰宸的穿心一剑不只是伤了花葬骨,也将被封印的恶念唤醒,而他诞生在那场意外之中。

    无论花葬骨如何的退让宽容,夙兰宸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花知君不懂爱,也不知道是否爱了就要互相折磨,他在善恶之间徘徊着,要问他最大的心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希望花葬骨彻底的消失。四周安静下来,也听不到了顾离的声音,花葬骨摸索着站起来,摸索着往上爬去,不知道滚下来多少次,等他终于爬上来的时候,满身满头发都滚满了泥,中途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雨水湿润了泥土,滚了几次的花葬骨更是脏乱不堪了。

    九州,万圣殿。

    花知君撑伞而来,湿了衣袖,几分心不在焉得样子,青年起身相迎,脱了自己的袍子给花知君披上,暖意驱散寒冷,花知君笑笑进了正殿。

    “都办妥了?”

    青年问,花知君坐到玉座上,眉眼间略有倦意,青年蹲下来趴在花知君的腿上,仰头问他,这个角度的青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稚嫩,花知君不禁想初见时他不过稚子,眼前这人不过少年模样,如今他们都长大了。

    “薛槐亲手将他的眼珠挖出来,毁了。”

    花知君闭眼往后靠去,将那一幕的血腥残忍说的轻描淡写,青年笑得温柔,只是温柔不曾入了眼底,他将头枕在花知君的腿上,蹭了蹭,说道:

    “如此最好,薛槐不是自诩情深,我偏要让他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非他所想那么简单,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还想瞒天过海,若是这次不让他身败名裂,便是对不起他曾予你我的关照。”

    青年说着,周身气息紊乱起来,肉眼可见的红色血雾弥漫在大殿里,花知君睁开眼,坐直身子,安抚的摸着青年的头,深紫色的雾气围绕在他周身,将血雾温柔包裹,等一切都平息下来,青年已经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花葬骨啊花葬骨,你费尽心思算计到这一步,到底想做什么?

    花知君疲惫的闭上双眼,殿外有人缓步走来,白锦云袍曳地而行,笼罩在纯白雾气之中,足不沾地,如同与天地融合,大殿之中的两人,修为之深竟是毫无察觉。

    那人走上前来,脱下宽大的外袍给两人披上,随着一声叹随风消散在大殿之中,不曾留下分毫的痕迹……

    “夙兰宸!!你给我滚出来!!!”

    与花葬骨擦肩而过而不自知的顾离携一身怒气而来,一声喝,九州为之一振,薛槐神色从容的坐在大殿之上,看着抱琴杀进来的顾离,眼角扫到大殿之外的重九夜和顾谦,沈君白将两个孩子送回山海界至今未归。

    “他在哪里?”

    顾离压了火气问,薛槐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眼球的触感至今犹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果然还是在意的啊。

    哪怕只是一个冒牌货!

    “死了。”

    顾离双眼充血,那眼神似是要将薛槐撕成碎片,薛槐一愣,这眼神意外有些像他呢,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触及了禁忌,薛槐沉下脸,周身气势再无隐藏,一个人尽可夫的冒牌货怎配养育他的子嗣!

    “尸体呢?”

    “荒野之中,百兽啃食。”

    “薛槐!”

    滔天恨意铸成了这两个字,顾离再无顾虑,出手就是三十二弦灭杀之曲,可他的修为大半都给了花葬骨续命,如何做薛槐的对手,无愧剑下,顾离显然是吃了亏,却还咬牙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