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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云大人。”怀曦端着一个药碗,看见他,眼神微讶,又很快笑起来,“太巧了,我刚好有点事。麻烦你把药送进去给巫炤大人。”
“……哦,好。”
缙云愣了愣,却已经被怀曦不由分说把药碗塞进手里,只好点头应了一声。这时候也毫不意外为什么巫炤喝的是碗他喝的是瓮,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巫之堂一脉,修行大多是修“通幽”,往杳杳冥冥,观灵魄之事。巫炤的住所里因此不大见阳光,大部分的光线来源是散布在各处的烛台。
此时巫炤因病卧床,烛台也只点了寥寥几盏。整个大殿空旷幽暗,显得有些冷。
缙云穿过大殿,走向石砌的寝台,抬手微微掀开一片帘帐,探身进去。
“给你的。”他对巫炤伸出端着药碗的手。
“你好了?”巫炤半坐着,像是有点恹恹的,没去接药碗,只是慢慢开口问道。
“我本来就没什么不好。”缙云迟疑了一下,“你怎么样?”
巫炤摇摇头,“不想吃药。”
“……”缙云端着碗,半跪在寝台边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吃吧,”半晌,他终于想起怀曦之前的说法,业务不太熟练地劝道,“吃药好得比较快。”
“你上来。”巫炤说。
缙云无言,到底怎么想怎么自觉理亏,只得端着药碗爬上寝台。石台不很宽,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下腿。
巫炤拍了拍自己的腿。
“……”缙云无奈道,“你不要这样。”
“过来。”巫炤轻轻说。
“……”
缙云没有办法,只得跨在他腿上坐下。巫炤牵起他空着那只手,屈指扣进他的指缝,和他掌心相贴。
“以前你总喜欢揶揄我把手指画得花里胡哨。”巫炤打量他手指上辟邪妖力形成的白色花纹,与自己的赤红巫纹并在一起,颇有些相映成趣的意思,“现在自己变成这样,怎么不说了?”
“我从前也没有……”缙云无奈,“好吧,只说过一次。你怎么这么记仇?”
“后遗症?”巫炤问。
“目前看来,应该没有。”缙云知道他想问什么,答道,“本来辟邪之力可能造成短寿,但其后我突破人神境,不受寿命制约,所以应该是无妨。”
巫炤微微点了下头,重新将视线放回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样子不错。”他说,“我喜欢。”
他低下头,轻轻衔住了缙云食指一截指尖。柔软微凉的舌尖扫过指缝,缙云手指微微一颤,呼吸停顿了一下。
呼吸落在他手背上,巫炤的亲吻与舔舐缓慢沿着白色纹路向上。到手背,到腕骨,在手腕内侧落下一个吻。
缙云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整个人控制不住随着强行按捺的深呼吸而轻微发抖。药碗里的药汁随着他的颤抖,一阵阵泛起细小的涟漪。
巫炤略微抬起头,语气还是轻描淡写,说道,“端稳,别洒了。”
——亲吻继续向上。
…………
轩辕丘战神紧张起来,当真另有风味。
——另外,持剑的手,真的很稳。
第09章
浪太晚了,写不到插刀的地方了,明天再继续插。(嗯?)
我真是越来越爱老祖宗了!!!
缙云在西陵养伤的几天,巫之堂里敏锐的人渐渐发现,鬼师好像有些微妙的变化。
“巫炤大人……最近好像很高兴?”有巫祭遇上路过的怀曦,好奇问道。
“嗯?”怀曦抬抬眉毛,若有所思,随后一笑,“大概吧,阴阳和合,调和了,自然高兴。”
“什么……调和?”
“哦,没什么。”怀曦却若无其事咳嗽一声,“我说阴阳和合,自然风调雨顺,云那个雨嘛……风调雨顺了,自然很高兴。”
“??”
巫祭满头问号,怀曦已经笑眯眯走远了。
风调雨顺的巫炤大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行动,隔了两天,先前在百神祭所被撵走的戎冬又找上门来,说姬轩辕大人十分担心之类云云,硬生生把缙云拉走了。
缙云找到姬轩辕时,姬轩辕正在难得的闲暇时,盘腿坐在高脚木屋的脚柱下,给面前的少年打下手。
杜康已经有十六岁,容貌身形都已经渐渐有了成年人的轮廓,此刻正端着一个陶罐,隔着一层筛缓缓向姬轩辕扶着的空罐子里倾倒,裸露双臂上绷起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一边倒,姬轩辕一边时不时用搅拌的木勺截停流下的液体,明目张胆地偷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辛辣甜香,浅浅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空浮动。
“……大人。”
不知道第几次被捣乱,杜康一脸少年老成地大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看向拿着勺子的姬轩辕。
姬轩辕望见缙云,朗声一笑摆了摆手,“不捣乱了不捣乱了——缙云,过来看看?”
杜康听到他招呼里的“缙云”二字,当即又惊又喜地回过头来,看见走过来的缙云,顿时欢呼一声放下陶罐,“缙云大人!”
“大家听说您因为营救几位饕餮部的阿叔失散魔域,一直都很担心您!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杜康兴高采烈拉住了他,看到他发色时却呆了一呆,很快又是一乐,“您现在这个样子倒像是更威风了,部落里的阿姐们看到您现在的模样,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心动呢!”
“这你就不懂了,杜康。”姬轩辕也跟着凑热闹,笑吟吟道,“这叫邪魅狷狂,女孩子嘛,最喜欢的是霸道的,坏坏的男人。现在还好,等到过些天时缙云到花食节上现身,那时候乐子才大。”
缙云没好气呵斥他一句,“姬轩辕。”
姬轩辕颇有些自得其乐地笑出声来,用木勺敲着陶罐,“那首歌怎么唱的呢,住进轩辕丘,我是联盟最强的男人。游荡在洧水河畔,我是少女心头最浪的男神——”*
缙云:“……”
姬轩辕显然胡扯八道,杜康还十分认真地附和着嗯嗯嗯。轩辕丘最浪的战神面对双眼被偶像蒙蔽的后援团粉头和强行为自己美貌营业的上司简直无言以对,只能摸了摸杜康的头。
“做的不错。”
他真情实感地说道,“你,仓颉,奚仲,这个年纪能想出这么多好想法,很不容易。”
杜康骤然被夸,顿时有些惊喜过度,半天才磕磕巴巴讲出话来,“您喜欢……您和姬轩辕大人觉得喜欢就好,我们除了研究这个,也……帮不上别的忙。我和奚仲都十六岁了,今年我们能参加饕餮部的试炼吗?”
“……不能也没关系!”缙云一时没回答上来,他就忙不迭地慌慌张张补充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足够强的战士,能和您一起征战的!我去把您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他们,大家都担心得很,尤其是洄罗——听到您回来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杜康说完,红着脸匆匆忙忙跑开了。缙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点笑容来。
“坐坐?”姬轩辕笑了笑,以眼神示意。
缙云在他面前盘膝坐下,隔着两个陶罐和他相对。
“这是杜康新造出来的‘酒’,味道着实不错。”
姬轩辕用木勺敲了敲陶罐外侧,对走过来的缙云说道,“刚刚杜康还跟我说,他准备将这种方法叫做‘酿’,今年的花食节上,他准备把这一批酿出来的酒带去交换,传到轩辕丘的所有部落里去。”
“这很好。”缙云微微点了点头,“征战只是一时的,日后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是这些孩子们现在努力研究的东西。”
“是啊。”姬轩辕笑道,“一代又一代……到他们现在,也能勉强称得上有个饱足无忧的童年。让他们远离饥饿的恐惧,然后远离死亡的恐惧,远离战争的恐惧……他们总会有心关注除了挣扎求活以外的东西,总会越来越好的。我们努力征伐,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你有这样的理想,才是真的了不起。”缙云说。
姬轩辕笑着摆了摆手,舀了一勺酒递给他。
“尝尝?”姬轩辕问。
缙云伸手接了过来。酒气变得浓烈起来,他凑近喝了一口,甜意夹杂着一点辣,酒气冲得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味道不错。”缙云咳完清了清嗓,评价道。
“据杜康说,酿出酒以后他和那几个小朋友试着喝过。喝一点的时候这东西可以提神,但一旦过了量,就会让人头脑不清楚,或者手舞足蹈,或者酣然入睡。”姬轩辕看他咳嗽,忍不住笑出声,“这种状态叫‘醉’。巫医坚持说这是一种中毒,我却觉得很有意思。”
缙云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小口小口喝完了勺里的酒。
“仓颉杜康这几个小孩子,倒是都不怕我。”
缙云放下木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感叹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呼了口气,淡淡开口说道,“几次被父母耳提面命,不要离我太近,却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不好吗?”姬轩辕却笑着反问,“偏见与盲目的畏惧是愚昧的表现。那些人畏惧太岁,继而觉得你是不祥之人,不觉得很没道理吗?你是我轩辕丘的战神,畏惧也是要那些不臣者畏惧,怕你算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