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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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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卡斯趁机转移话题:“红烧肉!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试试你爸爸做的肉菜。”

    这一段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大家继续吃饭。这之后卡罗尔就老实了,再也不挑三拣四。

    厨房里。两大厨在忙着准备下一道菜,服务员收盘子进来了,他们不约而同问:“怎样,谁做的先吃完?”

    服务员妹子觉得他俩真幼稚,两道菜偏要一起上,就是要比比看谁的更受欢迎。她不屑道:“每个人的偏好不同,这又不是大胃王比赛!不过真要有个结论的话,我觉得子安老师的汤更多人喜欢吧,我出去看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舔盘子。”

    子安笑道:“哈哈,你看吧,我没出去推销,他们都知道那是好东西。粮食是最踏实的食物,没有人可以拒绝米。”

    阿达有点挫败感,不服道:“做米谁不会?等下我就做很多饭给他们吃。”

    接下来他们俩一起出台了。

    大家都知道这顿饭有两大厨,这时候见两人一起走了出来,席上静默了片刻。阿达和子安见惯了各种场面,自有名厨的气度,两人并肩站一起,宾客们都停下了交谈,不自觉地看向他们。

    老三笑道:“大厨,我们的周末野外烧烤会要开始了吗?”

    饭桌旁,助手已经摆上了一个长炭炉和一个小炉子,推车上是五花八门的食材。子安应道:“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我们的猎人今天不上班,这里只有水果、豆子和大饼了,希望大家不介意。”

    “当然不会,”马提欧应道:“两位大厨的手艺我已经领教过了,可比血淋淋的鹿肉还要刺激,够我和朋友们吹嘘好几年。我觉得你们可以把猎人直接辞掉了。”

    这顿饭进行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要是正统的法餐,就该上主菜了。阿达和子安不能使用大肉和海鲜,因此决定依循亚洲的习惯,以粮食为主,做美味直接又饱肚的主食。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眺望小湖,可以看见对岸依然有不少人在活动,踢球、跳绳、遛狗和放风筝,嬉笑声远远地传过来,笼统地成了人间气。这一头则炉火高涨,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有另一种装模作样的热闹。

    第一道主菜由子安操作。

    他们俩风格各走极端,理念又都极强,商量菜单的时候每每水火不容,最后阿达不耐烦了:“我们谁都不用说服谁,自己做自己的就好啦!”子安冷笑:“那算什么晚餐?这不等于叫几家外卖,放桌上一起吃吗。这样吧,你想的这道菜,我来做;我设计的这道菜,你做。我们谁也别有偏见,尽量把它做好。阿达主厨,你离了辣椒会做菜吗?”

    阿达主厨自然受不了这样的挑衅,当下就应了。于是,两大厨出于要收服对方的无聊心理,开启了身份互换的游戏。

    霍子安在烤炉前,开始做起了东南亚风格的咖喱卷饼;阿达则把煮过的黑豆和灿米、红糯米放进竹筒里,烤竹筒饭。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香蕉,我在槟城的浮罗山背吃过,几乎是长方形的,一根根粘一起,像肋排。我吃过最好吃的香蕉,上网想搜名字,结果被几百种品种名击败了~我猜是芭蕉的一种,酸味比较重,是熟的香蕉肉软而不涩。香蕉芯比较硬,吃完会跟脊骨一样剩下一整条,越说越像外星生物……

    香蕉树芯是能吃的,棕榈树芯也一样。

    然后每次搜一些奇怪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吃,最后一定会发现它是一味中药。结论是中医真是什么都敢给人吃啊!

    第78章 出色

    他们使用的咖喱香料是阿达调配的,为免味道太刺激,子安把芒果挖空,将事先用芒果汁煮好的茄子咖喱放进果皮里,裹着锡纸放炭火里烧烤。

    咖喱是个广泛的概念,专指用姜黄和其他香料调和的酱料,全世界的咖喱种类繁多,味道也相去甚远。没有了鱼虾的鲜味加持,子安干脆抛弃了咖喱的浓郁咸香,改成比较清新的蔬果版本。

    阿达帮他制作卷饼。扁豆泥做的饼外皮酥香,里面非常柔软并带有豆类的酸,子安让阿达再额外刷一层椰子油,让饼皮更脆。

    整个过程非常快速简便,饼煎好后,铺上茄子咖喱,配煎过的龙角豆,并在龙角豆上浇了洋葱咖喱叶芒果泥。

    最后,子安放上新鲜的薄椰子肉,撒上绿咖喱粉。

    这道菜带着芒果和香料的香气,新鲜热烈地端到了餐桌上。一般咖喱料理都是黄糊糊一片,说不上美观,但这一道菜黄红绿相交,色彩暖和清爽。

    子安介绍:“这道菜的主食材是咖喱,在南洋,咖喱常常会加入咖喱叶,而且以鱼虾酱做底味。这卷饼里自然没有鱼虾酱,我们主要用水果做调味,突出香料本身的草本香气。各位可以像吃crepe一样把所有材料卷在一起,或者随意搭配。我唯一的建议就是放下你的刀叉,像在Pizza店一样用手进食。”

    卢卡斯搓搓手,光棍地道:“遵命大厨!”他把扁豆饼撕下一块,卷起茄子咖喱,狼狈地把食物放进嘴里。

    既然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地用手吃饼,一时状况频出,汁水在指尖流淌,芒果泥掉到了衣襟上,骂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这帮欧洲人觉得有趣,而且咖喱的味道也很抓人,咖喱茄子丰腴软香,带着炭火和水果的丰富滋味;龙角豆和咖喱叶爽脆;椰子肉甜嫩,外面那层绿咖喱粉是茴香籽和青辣椒磨成,非常有后劲,吃到后来大家开始出汗了。

    由小余伶俐地给他们加了杯石榴糖浆、朗姆和苏打水做成的冰凉鸡尾酒,上面铺满西瓜冰碎。

    马提欧先生笑逐颜开,“谢谢小绅士,你真体贴。”他似乎很喜欢小余,每次小余过去倒酒,他都要跟孩子说几句话。

    子安给阿达舀了一勺咖喱,“试试?”

    阿达低头吃了,仔细品尝后道,“很好吃。但是不加那么多芒果更好,这个咖喱应该要有点苦涩的后味,芒果盖掉苦味了。”

    子安承认阿达说得有道理,他是因为听见席上的对话,发现这群瑞士人并没有那么大的冒险精神,所以临时多加了芒果汁来缓和咖喱的药草味,这样一来味道是好入口了,却消减了咖喱的个性。不过在阿达跟前,他才不认怂,嘴硬道:“苦有什么好吃的,谁都喜欢吃甜的。”

    阿达笑了:“子安,你的口味跟小孩子一样啦。”

    子安不忿,正想回嘴,却听旁边有人道:“两位大厨,你们再打情骂俏,饭要烤糊了。”

    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火炉边。阿达不用看,光从味道就知道饭离烤糊还有一世纪那么久,问老三:“不吃卷饼吗?”

    “不想沾手。

    阿达立刻舀起一勺咖喱,喂到老三嘴里。

    子安见老三吃了,觉得第三者的意见更中肯,当下问道:“是不是很甜很好吃?”

    老三笑道:“嗯,甜不甜……那要看是谁喂的了。”

    子安怔了怔,心想,这意思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幡然醒悟:我靠,刚才难不成被塞了口狗粮?!

    他忍不住看向阿达和老三。这两人……不会吧?

    炭火渐渐温和收敛,温度却更高了。竹筒静静地被炙烤,米饭和豆子的香气在黑暗里不动声色地传递着,到了餐桌旁,香气和咖喱相互交融,化成一种温暖踏实的气氛。

    马提欧家族像周末聚餐一样,喝了不少酒,沉默寡言的女儿也开始跟母亲低声聊天。

    卢卡斯一如既往地打了鸡血似的,聊起去电影节看了什么奇葩电影、在哪里吃了什么大餐。他是个三流赛车运动员,出身普通,搭上马提欧这艘大船后,正努力往上流社会靠拢。老三常常觉得他力争上游的动作笨拙又可怜,但他是喜欢卢卡斯的,欣赏他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直率的个性;而且要不是有卢卡斯引荐,他根本无法靠近马提欧家族。

    作为对他的报答,卢卡斯每次打开孔雀尾巴吹牛逼时,老三总会适时地损他几句,卢卡斯也会毒辣地回嘴,两人相互调侃起来,就不那么丢人现眼了。

    竹筒饭热气腾腾地送到了桌上。服务员在盘子里铺上了新鲜的竹叶,垫了一层煎得脱水脆韧的杏鲍菇片,然后把米饭倒了上去。闷在竹子里的香味顷刻得到了释放。这是餐桌上最美好的时刻,香气四溢的米饭和豆子晶莹油亮,蒜香伴着水蒸气萦绕着人的所有感官,全都在传递一个最简单的信息:这就是我想吃的食物。

    几乎是同一个时候,大家一起举勺吃了起来。这饭看起来如此朴素简单,但籼米、糯米和豆子都分别处理过,籼米粒粒分明的香甜,豆子的细腻软糯,红糯米的微黏,交织成丰富的口感。在谷物之间夹杂着脆嫩的竹笋粒,给了米饭清爽的鲜味。

    子安:“这次的主食材是竹子。竹筒饭在云南和东南亚是常见的食物,竹子作为器皿有很好的保温效果,米饭在里面是半烤半焖熟的。里面的竹笋是竹子的幼苗,非常有季节性,过了这星期就吃不到了,各位慢用。”

    奈塔从饭里叉出一整颗大蒜,对子安道:“大厨先生,你说你们的猎人放假了,我猜你们的副厨也偷溜出去看电影了吧。”

    这颗大蒜不但带着皮,甚至连根部都没切除,垂着无数根须。子安应道:“我们的菜都是五分钟前从地里□□,实在来不及清洗——嗯我开玩笑的,蒜葱和香菜的精华其实都在根部,那是味道最浓郁的地方,可以给米饭很好的风味。我们洗得非常干净,你试试吃一个?”

    奈塔转动叉子看了看,无从下手。阿达走到她身边,“我来帮你?”

    他用叉子吧蒜瓣挤出来,稍微碾压,跟米饭混一起。奈塔犹豫了一会儿,把饭送进口里。

    马提欧跟阿达握了握手:“曾可达先生,很高兴今天可以见到你,我有好几个朋友吃过你做的晚餐,非常肯定地跟我说,不吃你做的饭,那就别去亚洲了,还不如瘫在沙发上看《国家地理杂志》呢。”

    这顶帽子太大,阿达不像子安口才灵便,只好老实道:“但愿这顿饭没让你失望。亚洲有才能的厨师很多,我不是最出色的。”

    奈塔在旁边突然插嘴道:“但这个饭是我吃过最出色的。”

    这是她对这顿晚餐发出的第一个评价!老三一听,登时放下心来——她喜欢。奈塔掌控实权,如果她认同阿达,那接下去的谈判就很有利了。

    老三的米饭已经吃了一半,他很能理解奈塔为什么喜欢简单的竹筒饭。她性格务实,不像马提欧那样为亚洲风物着迷,更看重事物的本质。这饭虽然香味和口感层次复杂,对老三来说,跟阿达平时用剩菜做的炒饭并无差别。盐、胡椒和油,还是这些基础的调味,但阿达知道怎样把食材做到最佳的状态,这来自于扎实的知识和基础,而不是什么想象力或理念。

    别人只是吃到了这样的食物,老三却知道阿达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那一摞摞植物图鉴似的笔记本、餐厅里的种子陈列室,他关心食材直至最根本的土壤、水源、微生物……

    马提欧笑道:“能听到奈塔说出’最‘这个字,真是太稀罕了。我可爱的小绅士,再给我一杯香槟!”

    老三望向阿达,按耐着想去抱抱他的冲动。这道饭把他带回了森林的晚上,只有他和阿达,炒饭和啤酒。别人嘴里的“最”,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日常吧。

    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可不知怎么的,老三却开始想念起小屋平静的生活。

    炭火慢慢低了下去,变成了深红色。阿达回厨房去准备下一道菜,子安在木棉树下打电话。

    吃完两道主食,大部分人已经有饱腹感,为晚餐配的酒也消耗了大半。由小余一点空暇都没有,不间断地给人倒酒递水,老三良心发现,暗想,小魔王的体力估计快支撑不住,劳役童工得有个度,不能让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