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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伯、世伯。”贾赦连唤了几声才唤回陈旭升的心神来。
陈旭升自觉失态,也不觉尴尬,换了任何人得知此消息,不癫狂若疯,已经是极好的了。
“既然世伯也看到这些法子是真的,现在我们也该来谈谈该怎么合作了。”贾赦笑着说道。
夜幕低垂,点点星辰点缀在黑灰色的帷幕上。
贾赦从陈府出来,不断地说道:“世伯、陈兄,不必再送了,送到这里已经叫晚辈汗颜了,留步,留步。”
门子们看到这一幕,惊讶得都合不拢嘴巴。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他们老爷亲自送出大门,要知道,这等待遇,连那些户部郎中都没有呢。
上了马车,贾赦坐在坐垫上,他松开手心,手掌中有三个深深的指甲印,这么大一笔生意,他又岂会毫不紧张,方才在陈家父子面前,为了让陈旭升心生忌惮,才逼着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隐藏起来,现如今总算是可以松了口气了。
贾赦的眼睛明亮,如此一来,有字契为证,又击掌为誓,他往后便可不再受银钱的掣肘,甚至还借此机会和陈家搭上了关系,以后想做些其他生意也方便和他们合作了。
长期萦绕在心头的麻烦事了结了,贾赦长舒出一口气,他摸了下自己的荷包,一百两,还真不经花。
马车踢答踢搭的声音在青石板路上响起。
贾赦渐渐垂下眼睑,陷入梦乡中,下巴不住地点着。
“吁——”
突如其来的动静,叫贾赦从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正要寻问林武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声音低沉如清泉溅落,偏又带着一股子浑然自得的风流气息,直叫人听了后半边身子骨都酥麻了。
“这里头是什么人?”
章桁?
贾赦掀开帘子,恰巧对上章桁往车帘里投来的探寻的目光,两人沉默了片刻,贾赦率先开口道:“章大人,许久未见了。”
原来是他。
他还以为是那老二呢,章桁心里漫不经心地想道,扯了扯唇角算是打招呼了,“兵马司的人正在巡查,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去吧。”
“是,多谢大人提醒。”贾赦道,京中宵禁不严,但遇上兵马司的一些刺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章桁懒散地把帘子放下,车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待章桁的马车走远后,林武才颤抖着说道:“大爷可真厉害。”
“什么?”贾赦正看着马车的背影出神,冷不丁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武朝马车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刚才那位大人好重的气势,小的都不敢在他面前开口,大爷却跟没事人似的,岂不是厉害?”
贾赦莞尔,哭笑不得,章桁有那么可怕吗?许是因着上一回遇难时,他多加照拂自己的缘故,贾赦非但不觉得他可怕,反倒有几分亲近之意。
说起来,自己出狱后,也没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道谢。
回头可得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出了这么一个岔子,回去的路上林武有意避开了兵马司巡逻的路线,平安无事地到了荣国府。
自这日后起,贾赦便把闲杂的心思都收了起来,他在贾代善面前把和陈家做生意的事说了一嘴后,贾代善长叹了一声,以一种贾赦所不能理解的怜惜的神色看了他一眼,就道了声知道了。
贾赦等了许久都没见他再开口,便也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一门心思放在读书上。
蔡良请了几日假后,终究还是露了面。
他露面之后,仿佛彻底忘记了前些日子的事,见了贾赦,依旧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
陈荣贵替贾赦气恼不已,每次见到蔡良都要瞪他几回。
贾赦起初还没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忍不住笑着开解他,“你这又何必呢,他这么做,图了一时的颜面,可你仔细看,咱们外舍的人近来是不是渐渐地疏远了他了?咱们外舍的人也都是有眼睛的,除了那些厚脸皮的,谁还愿意和他打交道,言而无信,他坏的是他自己的名声。”
陈荣贵被他这么一说,才发觉的确如此。
之前蔡良在外舍里面,来往莫不是随从诸多,可这几日他回来后,除了李子裁那些人依旧和他来往,其他人见了他,脾气好的就躲着,眼不见心不烦,脾气坏的则直接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以示自己对他的不屑。
陈荣贵抚掌大笑,怪不得这蔡良这些日子脸黑得跟锅底泥似的,原来如此。
明白过后,陈荣贵见到蔡良总算不劳累自己去瞪他了,他换了个方式,以一种怜悯又鄙夷的眼神去打量他。
蔡良几乎瞬间就气炸了。
“你陈荣贵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鄙夷我!”蔡良本就因为外舍中众人的态度而暗暗气恼着,被陈荣贵那样看了一眼,脑子里轰的一下,顿时就失了理智。
陈荣贵原先还让他三分,但现在是蔡良做错在先,况且他这般指名道姓,陈荣贵若是能忍,往后在外舍还如何自处,“我算什么东西,也比不上你蔡子恒言而无信,不是东西的好!”
蔡良气得胸膛直起伏,呼吸粗重,他恶狠狠地盯着陈荣贵,视线从陈荣贵身上落到一旁的贾赦身上,阴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好你个贾恩侯!有什么话不敢当面和我说!竟然指使陈荣贵替你出头。”
贾赦云淡风轻地望了他一眼,低下头接着读手中的书。
蔡良更气了,当下一个上前,就要撸起袖子和贾赦打架。
李子裁见状不好,连忙和其他人上前拉住他,“子恒,你糊涂了!在这里打架,要是被夫子知道了,可是要逐出国子监的!”
蔡良听到这话,怒气像是一下子被水泼灭了一样,偃旗息鼓了,他恨恨地瞪了贾赦一眼,拂袖离去。
李子裁等人连忙追了上去。
陈荣贵惋惜地叹了口气,“他要是真动手就好了,他一动手,我就去找夫子,立即把他赶走。”
贾赦斜了他一眼,“世伯吩咐你的事办完了?”
“没有。”陈荣贵想起这事,脸又拉下来了,“恩侯,你帮帮忙,帮我找一间宽敞的铺面吧!”
陈旭升近日来受了贾赦的刺激,对陈荣贵很是重视,时不时就叫他去办些事,有意培养他逐渐接手家业。
没办法,陈荣贵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都有贾赦亲自教他怎么去记住那些四书五经了,他勉强记下,在破题、承题等方面依旧是惨不忍睹。
第33章
京城居,大不易。
陈荣贵苦恼这事,不是没有道理的,京城的铺面都是寸土寸金,能买到一家铺面至少也得花个几千两了,而且还得有人脉,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况且,陈旭升还要求那铺面要有前铺后院,足够宽敞,预算也就五千两而已。
陈荣贵听到这话,险些就当着他爹的面拒绝了,硬着头皮接下来后,每日都愁着这事。
“行,今日下午先生放了我们半天假,索性咱们就用这下午把事情解决了。”贾赦想了想,说道。
陈荣贵顿时满脸喜色,不过,他犹豫着说道:“恩侯,半日下午能办的完这事吗?我是说,你不用着急,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我爹也不会就叫我立即把它办好。”
贾赦笑着摆了摆手,“你还想再拖下去不成?再拖下去,世伯恐怕要恼了。”
陈荣贵摸了下鼻子,嘿嘿笑道:“我爹恼就恼,反正还有我娘呢。”
贾赦忍不住笑了,陈旭升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按说但凡商人家里没有三妻四妾,也少不了有些扬州瘦马伺候着,可陈旭升和夫人伉俪情深,青梅竹马,别人送他扬州瘦马,也都被他委婉谢绝了,故而商界人暗暗都说他是粑耳朵,可谁人不羡慕陈夫人有此良人。
说定了后,陈荣贵松了口气,便埋下头去读书。
到了晌午时分,陈荣贵请了贾赦去状元楼用午膳,席间谈到买卖的事,陈荣贵夜里都跟着他爹学习,到现在也能说出个三五六来了。
“我爹说了,等铺面买下后,就叫人把店面打扫干净,再叫个人算算日子,这生意就能开张了。”说到这里,陈荣贵出奇的激动,毕竟这笔买卖也算是他在其中牵线促成,而且整个过程他也在旁边盯着,比起家族的其他生意来,感情不一样。
“这么快?”这回轮到贾赦惊讶了,他本以为至少还得用个几个月才能把事情办好呢。
“这算什么。”陈荣贵得意地说道:“我们家里本就有做这些买卖,人手、设备、材料和关系都是齐全的,若不是文墨阁的东西实在是好,我们家早就把他们压在底下了。”
贾赦颔首,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这样也好,生意越早开张,他就越早能开始赚钱。
二人吃完饭后就直接去了国子监旁边寻铺面。
像这种买卖,就得在国子监旁边做,一来国子监连着附近好几个私塾,都是读书人出入的地方,二来这个地方清贵,等闲没有地痞流氓敢在这个地方闹事。
寻摸了小半个时辰,陈荣贵见贾赦在马车上,只是叫车夫在附近转悠,却也不下马车,不由觉得奇怪。
但他知道贾赦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故而闭口不言,只是任凭他主意。
这就是陈荣贵的聪明所在了。
“在这里停下。”贾赦忽然叫住了车夫。
马车在一家干货店前面停了下来,这干货店卖的是肉桂、腊肉等物,他们二人下了马车,贾赦先行在前,他进店内,只见店里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各色干活,空气中弥漫着鲍鱼的味道,叫人忍不住遮鼻。
柜台后坐着个掌柜模样的男子,他见了有人来,也不上前来打招呼,略抬了下眼皮,懒懒散散地说了句:“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