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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大关,比之前的,更复杂,更巧妙,也更凛冽。
一旦试图触及这道封印,便会被封印反噬,肺腑如同骤雨前的天空迅速聚起压城黑云般凝起无边的窒息感,随之而来的是四肢百骸剧痛流窜,皮肉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像是掺满了细小的倒刺,夹杂着五雷轰顶似的痛楚。封印的符咒会如藤罗般在心口开枝散叶、蔓延伸展,并在痛楚中试图冲破肌骨。
而剩下的四十九道关卡,会一道比一道更难解开。
百年之内解不开剩下的关卡,那么之前解开的三十一道关卡会一一卷土重来,将他重新封印。
到时,他还能不能冲出来,亦未可知。
这颗心,不像自己原来那颗心那么好使,原来那颗心不但坚不可摧,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犹为难得的是冷酷无情,绝不会受到外界干扰,更不会这样轻易动摇。
——抵住封印的痛楚,对它来说,不在话下。
凝眉。
第五十道大关,果然还是过不去。
这颗人心,根本承受不了封印破开的痛楚。
不堪一击。
如果硬冲的话,符咒会将这颗心彻底撕碎,那就更冲不开封印了。
他用左手抚过左边的胸口,感觉得到掌心底下,有一颗虚弱的心脏正微微跳动。
眉头锁得更深。
身上的冷汗渐渐被窗棂里窜入的微风吹干。
筋脉里奔腾的痛楚随着时间渐渐慢下来,犹如湍流越过层层山石,终于化为涓涓溪流。
金叵罗深深地舒了口气,开始享受与封印抗衡后得来的宁静。
第104章 捉鬼
要捉鬼,首先你得证明这世上有鬼。至少文渊自认为没这能力。
孔姐的嘴撅了起来:“所以说警察有什……”
话没说完就被小护士打断,她冲文渊抱歉地笑笑:“是这样的,探长,这指不定是人为呢。若是人干的,你们总能帮帮忙了吧?”
文渊示意她往下说。
“就在几天前,我们医院就发生了一些怪事情。”小护士不自觉地压低了音量,“一开始,只是值夜班的人听到小孩儿的哭声。嘤嘤嘤的,”她学起来,像极了一个啼哭的婴孩,“我们还以为是哪只发春的小猫呢,结果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昨天夜里,我们放在太平间的一具尸体,被吃啦!”
文渊不由自主地坐直,眉头一动:“被吃了?”
听起来……有些耳熟。
“那具尸体是昨天下午出了车祸被送进来的一个叫花子,救不了,很快就咽气了。我们找不着家属,且在太平间一号房放着。原本尸体只是头受了重伤,其它地方还好着呢。今早上一看,肚子里的东西都没啦。”孔姐绘声绘色,“院长嫌晦气,刚刚拖去烧了。我现在要去一号房收拾,你说瘆不瘆人!”
“你怎么知道是被吃了?”文渊淡淡询问道。
“上面有牙印儿呀。”孔姐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比,“就这么小的牙,比小拇指甲盖儿还小。不是兽牙,倒像人的牙不是鬼是什么!”
“阿谨啊,你就安心投胎吧。你嘱托的事,我会替你上心的……”
陆一鸣在院子里搁了个火盆,把纸钱叠好,口中念念有词。
絮絮叨叨说得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划开打火机,感觉得到火焰的热度在前面腾起,才站起来退开几步。
听着纸钱哔哔剥剥烧开的轻响,陆一鸣抿着嘴垂手而立,脸上阴晴不定。
直到最后一张纸钱悄然熄灭,不再有焚烧的声音,陆一鸣又站了半晌,才缓缓转身离开。
他回到大堂摸索着坐下,扶着喉结嘀咕了一句:“好渴。”
旁边很快响起茶壶倒水的淅淅声。
陆一鸣不由心头一动。
——原来这畜牲还在。
一直不出声,还以为他早走了呢。
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一直站在边上。
又站了多久?
不一会儿,一杯热茶被递到了他手里。
陆一鸣抿了一口,微微皱起眉。
——太烫。
但还不至于烫痛口腔,勉强可以润喉。
“阿金,”他靠在椅子上,缓缓开腔问道,“人死后……究竟会去哪里?是不是真的能投胎?那些十八层地狱、奈何桥孟婆汤,到底是不是真的?”
良久,略有磁性的声音懒懒响起,嘲意满满:“有些东西,只不过是话本写出来让你们高兴高兴。”
……我们?
那你倒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一鸣哼笑:“如果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像我这样的,能去哪一层?”
“你怕是进不去。”
陆一鸣微微朝他侧过脸,好奇:“你去过吗?”
“兴许吧。”
“兴许你个头。”陆一鸣不耐烦地挑起眉梢,“是不是我跟你订了契,你就能好好说话?”
说起来话老是遮遮掩掩,烦死了。
“你先订了再说。”掺杂着恣意的轻笑。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陆一鸣愤愤地站起来,“夺”地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摸索着要回房。
走了两步发现没带木杖,有些辨不清方向。
只得悻悻地扭头:“左还是右?”
“左二。”
朝左迈了两步,再挑眉:“然后?”
“前三步。”
陆一鸣朝前两步,警觉地顿住:“你该不会又骗我?”伸手探了探,没有什么障碍,才又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
“信不过我,就自己走。”
“……我也没说不信,问问而已。”陆一鸣咳了一声,“继续。”
“左一,前二,左三。”
“我怎么觉得……”陆一鸣一边数着步子慢慢走着,一边在脑海里描述了一下自己走的这个轨迹,忽然察觉到了点什么,“我好像在转圈?”
金叵罗促狭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啧,果然。
陆一鸣忿然,咬咬牙,摸了半天终于抓到桌上的一把茶壶,循声扔过去。
茶壶磕到了什么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落在地上碎得哗哗响。
陆一鸣怔了怔:“不是吧,这也能砸到了?”
见金叵罗没回话,忙道:“我瞎你又不瞎,你不会躲?”
金叵罗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被他随手格开的碎了一地的倒霉茶壶,忍住笑,继续默不吭声。
听不到回应,陆一鸣隐隐地有些不安:该不会给砸晕了?
想到他大病初愈,不无可能。
陆一鸣暗叹口气,只好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就被一把拦路的椅子绊得一个趔趄,摔到了一片结实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