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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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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这衣服我一直穿在身上。”毕竟最近天气还有些薄寒,一件外套穿个两三天是正常的。

    陆一鸣说完,察觉有些气氛不对,忙问:“这信上的字怎么了?糊了?”

    “不仅糊了,而且纸还烂成一团,根本看不到上面写的东西。倒像是在水里泡过好几天的样子。只是信封材质好些,没有坏得太厉害。”文渊向他解释信的情况。

    陈谨之为什么要给他一封泡坏的信?照理不是可以重写一封?

    这么说起来……

    陆一鸣禁不住回忆起那晚的光景。

    那晚的陈谨之,是有些怪怪的。

    而且,自己双目不能视物,只是单纯靠听觉来分析情况。

    看来确实错过很多细节,太不对劲了。

    文渊职业病又犯了,拿起床头的笔记本和笔。

    “你再把那晚他对你说的话重复一遍。”

    陆一鸣一走,文渊比对着昨晚那个陈谨之所言和陆一鸣的复述,皱紧了眉头。

    ——昨晚的三号和陆一鸣口中的一号,所说的陈家往事,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三十年前,有个神秘人在陈家当了一只黄金翡翠匣子,叮嘱不能在当期内打开。偏偏陈谨之的父亲陈连城不信邪,背着人打开了匣子。

    ——这一段,二人所言别无一致。

    但后面的走向,二人的诉说有了出入。

    一号说,此后陈连城性情大变,并把他赶出家门。

    三号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堆,总结起来就是:陈连城在之后,有如福星临门,大振家业,事事顺遂,纳了许多小姨太太,生了一大堆儿子,心也偏起来。陈谨之觉得在家里呆得没意思,便出外读书闯荡。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三号坚称自己是真正的陈家三少,陆一鸣又坚称一号是真的。

    文渊头隐隐发涨。

    先跳过这个,二人都提到的一只金匣子和一个神秘人,想必是关键所在。

    陈家一堆证物中,并没有这只匣子。

    所以,便又是一枚死证。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文渊犹有些忿忿。

    昨晚那个陈谨之,口口声声说着要合作,说起陈家往事像说书一样事无巨细,一问话却又藏头露尾,语焉不详,毫无诚意。

    没说上几句,称有急事,匆匆离开了。

    文渊等他走后冲出门,问那几个站得笔挺的守卫,怎么把人放进来的?

    那些守卫竟一脸惺忪地反问:“那个不是赵东来?他一连来了好几趟,晚上光线又暗,最后一次就没有细看。”

    原以为他是有什么通天本领制服了几层守卫闯进病房,却没想到是用这种法子溜进来把他给耍了。

    文渊一时哭笑不得。

    不过,这个三号,倒是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那个神秘人,若我没有猜错,应当是镇上的一号人物。此人来历不明,早年是个行走江湖的游医,不知怎么的相中了这里,在镇上开了医馆悬壶济世。再后来兴许是觉得卖药材比较挣钱,便改做了药铺,郎中也不做啦,结果生意愈做愈大。我们家与他素无来往,几十年前祖父不知何故非要买他家宅子,说是风水好。花了多少钱,祖父从来闭口不提。除此之外,祖父一生节俭,并没有其它花大钱的地方。我想,会不会是祖父用这种方式,把典当的钱光明正大的交给了那个人?否则,那么多金子,悄悄给人,也是麻烦。”

    ——他说的这个人,正是陆一鸣的祖父,陆展鹏。

    刚才文渊三番两次想问陆一鸣关于他祖父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始终没有说出口。

    果然,事关亲友要避嫌的规定也不是没有道理。

    文渊瞟了一眼碟子上那只野山参,若有所思。

    陆一鸣坐了辆黄包车回到镇上,径直去了医馆。

    一想到即将可以重见天日,他便雀跃不已。

    李大夫替他把纱布一层一层拆开,唠唠叨叨:“瞧你急的,这种事,急不得啊急不得。”

    拆到最后一层,看到陆一鸣红肿的双眼,老爷子眼睛一瞪:“哎?不可能啊!用了我的药,三天至少也不至于还红着。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陆一鸣眯起肿痛的眼睛:“唔,就一点儿。”

    李大夫气得把纱布一丢:“再敷三天!不治好别出门,可不能让你把我的招牌给砸了。”

    “……”陆一鸣悔不当初,无话可说。

    重新裹了一圈新的纱布,陆一鸣边叹气边拄着杖迈出了医馆。

    怀里的书妖冷嘲热讽:“活该。”

    陆一鸣正想撕它一个角,忽然想起什么,急问道:“大仙,前天晚上……你和我在一起,你看到了什么?”

    “前天晚上?”书妖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你不是和那个水鬼聊得欢?你傻兮兮坐在浅摊上,还自以为在船上,拿着半片空蚌壳喝着河里的脏水。笑死我了。”

    “……水鬼?!”陆一鸣顿住了脚步,背后慢慢渗出冷汗,他压低音量,声音异常干涩,“你那晚看到的是……鬼?”

    “那晚是每月鬼门关大开的时候,河里的鬼总算可以投胎了,你那位朋友跟你道完别就进了鬼门,可惜你看不到。”书妖得意洋洋地说道,冒了半个头出来,享受地看着陆少爷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半青半白。

    陈谨之果然死了。

    陆一鸣在走回家的路上,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怪不得,怪不得那晚上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上岸后觉得裤子全湿了,以为是船舱里进了水,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也确实是委婉地透露了死讯。

    ——我这次找你,是想跟你说说我家里的事。再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说了,怕吓着你。

    惊骇过后,陆一鸣心中并不十分恐惧,只是有一阵淡淡的感伤。

    早知道,就应该捉住他的手追问:是谁杀了你?我可以替你报仇。

    在迈进家门之前,陆一鸣想了很多事情。

    想起童年和陈谨之一起在后山寻宝的往事,想起了陈谨之帮逃学的自己捱了先生的板子的情景,想起两人一起扮鬼去捉弄阿汀的事情。

    想起了孟林生。

    除了阿汀,那些小时候和他一道摸过鱼、捉过蝉的伙伴们,现在都死了。

    一个不剩。

    这难道是巧合?

    推开家门,陆一鸣想找些纸钱和香,给陈谨之烧一烧。

    这些东西好像被陈姐放到了金叵罗房里。

    东西放金叵罗房里有一个好处,就是想到的时候,直接让金叵罗拿出来就好了。

    陈姐这人,就是怕麻烦,什么都想着省事。

    金叵罗这个时间多半是不在家的,陆一鸣大大方方地推开了自己房间隔壁的房门。

    摸索着找到了床边的木柜,兴许在这里?

    刚拉开一只抽屉,身后的榻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毯子或床帐掀动的轻响。

    陆一鸣动作一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咳了声道:“……你在啊?”

    金叵罗的起床气挺大的。

    榻上没有回应。

    难道只是风吹动了床帐之类的?

    陆一鸣转身伸手往床上一探,摸到了一大片光滑紧实的皮肤。

    就这厚实的手感,和这弧度,应当是后背那一块。

    陆一鸣吓了一跳,缩回了手。

    “你还真在啊。那正好,陈姐把香烛和纸钱放在哪了?替我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