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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你放心,他的两条腿已经被打断了,永远不能再站起来。”

    其实他是有些欣慰的,因为他早先还以为是因为文渊执行了秘密任务才惨遭神秘组织报复,现在看来,是别有恩仇,而非任务之故,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文渊点头,不觉得有丝毫同情,也不觉得有丝毫快意,他摸了下肚子,“我饿了。”

    刘副官拍了拍手,门外有人端进来一只托盘。

    上面放着燕窝、白粥。

    “医生说,这几天尽量清淡一点。”

    “好的。”文渊拿起白粥,舀了一口,送到嘴里。

    粥进到口腔的那一瞬,他的动作顿住了,脸像凝固了一般僵住。

    “怎么了?”刘副官关切地问道。

    “这粥,”文渊眉头微蹙,把嘴里的那口白粥细细咀嚼起来,一副吃到了砂子的表情,“是不是放了白糖?”

    “哦,我怕味道太寡淡,让人放了些蜂蜜,怎么,不好吃?那就叫人重做一碗吧。”

    “不是,”文渊缓缓把粥咽下去,重新舀了一口,脸上慢慢浮上喜色,“很好吃。”

    说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这碗粥。

    护士在旁边掩嘴:“不够的话,还有的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吃碗加了蜜的白粥像吃到什么佳肴似的。

    文渊点头,把空碗举起:“再来一碗加蜂蜜的白粥。”

    自从小时候得了次重病,他便很难吃出味道来。

    刚才第一口粥进口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一股清甜从舌尖泛向心头。

    十几年来,他第一次尝到甜味。

    ——他的味觉,居然恢复了。

    ——你还有什么心愿?

    “……我一直想吃点甜的,但我吃不出甜味儿。”

    ——那好,我附送你一根好舌头好了。

    “……呵,好,多谢你。”

    他当时只是怀着开玩笑的心态在回应,完全没有当真。

    但此刻……

    刘副官走后,文渊讨来一面镜子,对着镜子张开嘴,看到了自己的舌头。

    与以往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将舌头抬起后,他眼尖地看到舌根底部,有一排细细的针脚,上面有极细的透明缝线。

    抿起嘴,沁出一身薄汗:怎么会愈合得这样快……?

    第95章 匣子

    陆一鸣这一晚并不打算回家。

    不知为什么, 那座住了小半辈子的宅子,近来总让他气闷心慌。

    有时候, 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名囚徒坐在牢笼之中。

    只有时常出来透透气, 他才能获得些许轻松。

    书妖给他说了十来个故事, 是就连小时候读过的一铜元一本的小人书都不写的陈词滥调,全都无聊乏味得要命, 他实在听不下去, 便叫它收声。

    书妖高兴地闭了嘴。

    河岸一下子安静下来。

    脚边的鱼竿总也没有动静。

    陆一鸣无聊地拨弄着竿子,一阵烦乱。

    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是船桨拨开水波的声响。

    一艘小船正慢慢靠岸。

    陆一鸣听得一愣:这个点儿,夜也快深了, 怎么还有船?

    暗暗收回鱼竿, 起身坐起来。

    迟疑间,船上有人悠悠扬声道:“客人, 要不要游河?”

    这声音,淳厚,温雅。

    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一鸣捏紧了自己手里的竿子,眉心微微皱起。

    那人不紧不慢地又说道:“十块铜元带你走一宿,可奠故友, 可酹江月。”

    听到那句“可奠故友”,陆一鸣额前已是一层薄汗, 暗自咬牙,沉声道:“好。”

    那人下了船,上岸牵起陆一鸣的手,把他一步一步带到船上。

    船不大, 一转身就能进到舱里。

    陆一鸣刚刚在船舱坐稳,桨声便重新响了起来,小船轻轻荡起离开岸边。

    河面上的清风徐徐而来,暮春荷叶的清香趁机窜入。

    “好久不见啊,一鸣。”船离岸边远了,那人才温声说道。

    陆一鸣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自从上次一别,转眼已过去大半个月了。”陈谨之轻轻地叹着气,“最近状况不太好,没机会出来。今晚月光甚好,我才能出来转转。”

    是一号,还是三号?

    陆一鸣光听声音,并不能区分。

    毕竟成年后,他和真正的陈谨之的接触次数屈指可数。

    那几个陈谨之的声线几乎相近。

    依据这行事做风,应该是三号吧。

    如果是三号……那他怎么也知道那件事?

    “你怎么来了?”他问。

    那人淡淡说道:“今天是林生的忌日。”

    ……林生。

    陆一鸣心头猛地一跳,抬起头,身后冷汗涔涔。

    自打上次,陆一鸣已经认定了一号才是真正的陈谨之,因为他知道孟林生的事。

    可是,怎么这一个也知道?

    这件事,照理没有其它外人知道。

    就连孟林生的父亲,也只以为是林生自己从哪里捡了只妖物,才遭遇不测。

    难道眼前的这一个,是一号?

    “你……”

    陈谨之笑了一声,声音陡然靠近:“林生的事,……你后悔了?”

    陆一鸣稍垂下头,沉默不语。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啦。”陈谨之递给他一杯空杯,然后给他添上了半杯酒,“我们老朋友见面,理应谈些开心的事才对。”

    “……我们之间,这些年难道还有什么开心的事?”陆一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不再像往常那样若无其事地假笑,难得地直抒胸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