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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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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人吃痛地叫了一声,挣扎起来。

    文渊回身,熟练地一套旋风踢加擒拿手,把人摁在地上。

    文渊用膝盖顶了那人的小腹一下,顶得他嘴里直吐黄水,再一臂横住格着他的喉咙,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看起来尚年轻,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吓得脸色惨白,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有人,有人叫我撞你的……说撞一下给我一块大洋。”

    “那人呢?”文渊抬眼四望,角落人烟稀少,前面的大道人流川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士。

    “我,我不知道。”少年带着哭腔瑟瑟发抖。

    文渊看他也不像说谎,便松了点劲,一边寻思着要不要把人带回警署问话,一边抬望看向人流,不知是谁指使的?

    冷不丁左肋一阵刺痛。

    文渊一怔。

    低下头,左胸口被刺入了一根钉子粗的铁丝,只余了半寸冒在外面。

    ——就在他刚刚松劲抬头的当口,身下的少年用腾空了的手把这东西狠狠扎了进去。

    文渊吃痛地捂住胸口,不敢置信地望向少年,那张刚刚还布满惊惶的脸上蓦然浮现出狡黠笑意。

    少年趁他脱力,灵活而有力地将他推开,爬起来转身就跑。

    文渊挣扎着站起来,追了上去。

    少年在人流中灵活地穿行,犹如一只跳进了江流的黄鳝,很快就向右边的小道拐了个弯,不见了。

    文渊捂着左胸,追了几步便因疼痛难忍缓下脚步。

    他不顾众人错愕的眼神,用另一只手吃力地拨开身前的行人,踉踉跄跄地追进了那条小道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巷子。

    没有人看得到他胸口没入的凶器,只以为遇上了个醉鬼,摇头骂了句便走了。

    小道昏暗幽深,没有路灯,没有行人。

    文渊在小道里摸黑拐了几个弯后就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墙缓缓倒在地上。

    后背隐隐传来刺痛。

    他喘着粗气,探向后背,摸到了铁丝的尖刺和刺尖渗出的血水。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想不到,铁丝竟有这么长,深深从正面贯入,正中心脏,从背后刺出。

    刚刚他怀着侥幸心理,觉得只扎入了一小截铁丝,应当只是小伤不碍事。

    直到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畜起来、力气从四肢快速地流失,他才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栽了跟头。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捱刀。他从小到大,栽过的跟头多得是。

    只是这次的这个跟头栽得有点大,估计得摔到阎王爷那里去了。

    如同一只被搁浅的鱼,文渊张了张嘴,大口的呼吸着。

    喉咙干涩不已,他拼了吃奶的力气,想要大喊,想要呼救,却只吐出两个气音:

    “来人……”

    声音小得,连喉间的|喘息都比不过。

    其实巷子外面人声鼎沸,哪怕他喊破喉咙,又有谁能听得到。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

    ——我真的要死了?

    从恍然,到惶恐,懊悔,绝望,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

    巷子里极其安静。

    安静得只听得到他自己愈来愈粗的喘|息。

    文渊一直以为自己死前脑海中会如同走马灯般浮出许多画面。

    ——好的,坏的,喜的,怒的……

    好在死之前好好看看自己这一生。

    但此刻,他脑海中只余一片空白。

    他顾不上去思量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不再在意那几个未结的悬案;也顾不上去缅怀自己短暂平凡的人生;甚至不再思念早年就故去的双亲。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也懒得去思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地在心头重复: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

    他还很年轻,到年底过了生日也不过二十五岁。

    这样的年华,本应享受人生,可他居然要凄然惨死在一条巷子里。

    他尚未娶妻生子,甚至连心仪的姑娘都没有。

    他尚未建功立业,甚至连一个一等功都没有立过。

    他不甘心。

    意识恍惚之际,他听到巷子的一头响起了一阵轻慢的脚步声。

    慢得,像是被时间给绊住了。

    轻得,像是他的耳朵被风吹木叶的声音给迷惑了。

    文渊缓缓抬起眼,循声望去。

    一道颀长的人影提着一盏庙会里随处可见的莲形灯走近。

    不等他喊出声音求助,那人便悠然开了腔:“我就说过探长你有血光之灾吧?”

    他一步一步近前,灯光映出了他尖削的下巴和一副圆形眼镜。

    文渊苦笑起来,有气无力:“你算得真准。”

    只是这轻轻一笑,都勾得胸腔阵阵抽畜。

    他吐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可惜我要死了,买不了你的破财免灾符了。”

    “我可没有什么破财免灾符。”那人停在他脚跟前,蹲下来,眼镜下的一双凤目淡淡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哪怕你想买,我也卖不了。”

    他的声音温润淳厚,像竹林泉涧,徐徐动听。

    文渊吃力地勾起嘴角。

    死前能有人逗他笑,也是挺好的。

    当个笑死鬼,总比当个哭死鬼好多了。

    那人问道:“你想死么?”

    文渊摇摇头。

    那人笑了:“那你便不会死。”

    “……已经……”来不及了。

    文渊轻道。

    以他现在的情形,哪怕用最快的车送到最近的医院,应该也来不及了。

    那人不紧不慢地伸出食指在文渊胸口戳了几下,带来几下钝痛。

    他淡淡地说道:“我虽然没有破财免灾的能力,但是我有一门让你不死的手艺。不过,你这颗心对你来说已经坏掉了,你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对我却有点用处。若你把它给我,我可以送你另一颗,还可以让你多活至少二十年。你可愿意?”

    文渊觉得他在说笑,也许他真的是在好心地逗自己笑吧?

    这么想着,便给面子地忍着剧痛冲他笑了一下,轻轻说道:“……好啊。多谢你。”

    -

    傍晚。

    陆一鸣踩着河岸边的浅草,慢慢往下走,找到一块草比较厚的地方坐下。

    把套好饵的钓钩往下一扔,听到有东西坠入水面的声音,便欣慰地笑笑,将钓竿搁在膝上,枕手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