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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狗|杂|种?”

    冷不丁一股热气从耳边传来。

    伴着热气传来金叵罗的低笑。

    陆一鸣悚地退到墙边,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廓:“你倒是应声啊,装什么哑巴!”

    “你又没叫我,我应什么?”金叵罗在榻边坐下,压得床榻微微一晃。

    “我不是叫你了么?——狗、杂、种。”陆一鸣嘴角抿起,诮道,“前天晚上是谁说自己是狗的。你不记得了?”

    金叵罗难得地没有反唇相讥。

    陆一鸣以为他终于为自己说出过那样羞耻的台词而感到了懊恼,结果下一秒金叵罗就贴了过来,把陆一鸣卡在墙和臂弯之间,低声道:“我记得。”

    热气扑面而来,这个距离似乎近到只要陆一鸣稍稍一动就能触到金叵罗的鼻尖。

    不知道金叵罗现在究竟是什么神态,在用什么样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想到那双幽深的眸子也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知何故,羞耻的倒变成了陆一鸣,他张了张嘴,想讥讽几句,明明金叵罗那句“我记得”他可以用一百种方法来嘲讽,话到嘴边他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想了想,把兜里的银质怀表掏了出来,拿它杵了金叵罗一下,淡淡地道:“这个东西,我不要。”

    金叵罗没有接过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不喜欢,扔了就是了。”

    “不是喜不喜欢的事。你送的,我不想要。”陆一鸣漫不经心地说道,“而且,在我们这儿,送表可是咒人死的意思。收了你的表,我可就要倒大霉了,表可以扔,这晦气可是扔也扔不掉的。”

    若只是寻常赠礼,陆一鸣向是多多益善,哪怕别人送口棺材他都来者不拒。但若是有了其它的意思,他不想要,也不能要。

    金叵罗冷笑道:“你上次不是要寻死?那不是正合你意。”

    “我那只是喝大了说说气话,不行吗?”陆一鸣有些好笑,“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晒!怎么,跟陈姐呆久了你也变得跟个婆娘似的。起开。”抬手用肘格了一下,却像在推一块山壁,没能把跟前的人推开半分。

    “所以,那天晚上的事你都记得一清二楚吧?”金叵罗不理会他的嘲讽,兀自低道。

    那股灼热的气息更近了。

    近到陆一鸣的眼睫毛隔着几层纱布都被烘得烫起来。

    他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笑道:“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又怎么样?”

    这畜牲,三天两头尽在嘴上占他便宜,就是喜欢看他出洋相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若是被激怒,反着了人家的道儿。

    金叵罗轻笑:“那……你一定记得,你舌头是怎么吐出来的吧?”

    “……”

    陆一鸣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厚颜无耻到了这种地步,怔了一下。

    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随着他的这句调|戏走马|灯似的自动转起了一些……一直被刻意虚化掉的影像。

    那晚……

    ——把舌头伸出来一些,让我……

    “咳咳咳,”陆一鸣赶紧把画面中断,脸已经不可抑制地红了一大片,他懊恼地道,“不记得了。”终究还是棋差一招,上了套。

    “你刚刚不是还说……”

    “我想记就记,想忘就忘,你管得着吗?”陆一鸣恼羞成怒地打断,脱口而出,“有种你再来一次……”看我不打得你哭爷爷叫奶奶。

    话说出一半他就察觉有些不对。

    坏了。

    “好啊。那就再来一次。”

    低低的笑声耳边响起,夹带着比先前更滚烫的炽热气息。

    陆一鸣回过神来,脸上的热意瞬间蔓延到了脖子:“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下颚被倏地抬高,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地蹭过他的右颊。

    “你……”

    “敢”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迎面席卷而来的热气逼得咽了下去。

    第86章 有种

    大中午的, 陆宅外响起了敲门声。

    那两块漆面剥落的朱红老门板被来人拍得咣咣直晃,接缝处翘起的漆面都被震掉了几缕漆丝。

    很久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敲门的人却没有放弃, 敲门声一声高过一声, 越发地执着。

    屋里。

    两人正捱着墙僵持着。

    “……还不快去开门,有人来了。”陆一鸣皱着眉说道。

    金叵罗把他困在臂弯与墙之间, 外面传来的敲门声像是要把门板拍掉一样, 他听在耳里,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飨足地舔着自己的嘴角,咧嘴笑起来:“……有种么?”

    “什么?”陆一鸣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搞得一头雾水, 旋即想起自己刚才随口点起火的那句“有种你就再来一次”, 不免有些懊恼,尚有余热的薄唇撇了一下, “啧,别闹了,赶紧的。”

    “一鸣?”

    咦?又不在?

    文渊嘀咕了声,神色有些焦急,今天难得找到些线索需要陆一鸣帮忙看一眼, 可惜找不着人。

    叹了口气正要转身骑上他的自行车,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名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 皮肤苍白,毫无血色。他穿着合身的灰黑色西式礼服,衬得整个人更白得像是一张忘了印上字的书页。

    他神色淡漠地看着台阶下的文渊,颜色浅于常人的眼眸深不见底, 看不出是喜是怒,是哀是惧。

    文渊见到他,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笑了起来:“哟,阿金啊。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一鸣在不在?”

    金叵罗没说话,只是手略略抬起,朝门里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文渊熟门熟路地径直进了里屋,看到陆一鸣房门大开,朝里望一眼,只见陆一鸣正低头坐在桌边,便大大方方上前笑起来:“是不是我又吵醒你了?陆大少爷。”

    “没有,你来得正好。”陆一鸣语气轻快,他对文渊这次到访实在是欢迎至极。

    文渊在他对面坐下,一抬头,这才注意到陆一鸣眼睛上蒙着的一圈白色绷带,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没事儿吧。”

    “……哎,不小心被石灰迷了眼,这几天是不能见光了,只能先当几天瞎子。”陆一鸣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陈家那个案子又有进展了?”

    “其实……我找你,是想让你看点儿东西。这么巧你……算了。晚几天再来找你帮忙。”文渊摇摇头,有些失望地把刚刚从怀里拿出来的东西放回去,“你先好好休养……”正说着,他不经意地一瞥,发现陆一鸣嘴角冒了一缕血丝,不由又是一惊,“你是干了什么伤得这么重,都吐血了?!”

    陆一鸣怔了怔,舌头微微舔到唇角,尝出了一抹腥甜,忙用右手大拇指按在嘴角揩了揩,摸到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和着嘴里的血咽了下去,掩饰了下心头的窘迫,含糊地说道:“哦,没事儿,这是刚刚……不小心被刮到了嘴,擦破皮而已。”

    “什么东西能刮到嘴?你莫不是把碗吃了。”文渊揶揄道。

    “……”陆一鸣想起刚才被那人按在墙上的情景,尤其挣扎间被他那颗尖牙勾到嘴角的那阵剧痛,不由咬牙切齿,恨恨地道,“刚刚吃了一嘴的狗肉,没把骨头剔干净,咬着了。”

    若不是文渊突然到访,他估计现在还挣不脱桎棝。

    “知道为什么吗?这叫,独吃吃生疮!哈哈哈,有肉吃居然不叫上我,真不够朋友。”文渊笑道。

    “好啊,下回请你吃驴肉。”陆一鸣也笑了。

    “驴就免了。”文渊挥挥手,“自从当过几天驴,现在看到驴都不好意思骑。”更别提吃了。

    “对了,你想让我看什么来着?不如先说说,兴许我看不到也能帮上呢?”陆一鸣尝到嘴里仍有些血腥味儿,不由又多喝了两口茶冲淡嘴里血的味道。

    文渊迟疑了片刻,终于慢慢开了口:“你还记不记得陈谨之?哦,我说那个三号。”

    陆一鸣顿了下,凝眉道:“三号嘛……我许久没见过他了,上一回,还是他找人把我‘请’到了一座农院里。”

    文渊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座农院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上了车我就被蒙上了眼睛,” 陆一鸣摇摇头,“那车瞎绕了半天才到那地方。就一个四合院,我也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那些农院啊,看起来都差不多。”

    “多谢了,那先这样吧。”文渊站起身,跟他道别,“我要去几个地方再探一探,你好好养伤。”

    文渊的脚步声刚刚出了房间,另一阵脚步声就从门口传了过来。

    文渊与那人也道了声别,才往院子那头走远。

    陆一鸣喝茶的动作一滞。

    听到那人走近,他忿忿地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