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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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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果然皆是愚妄。

    冷不丁一只手搭到了他的头上,在他柔软的发间揉了揉。

    他轻轻按住了那只手,把它摁在掌心。

    陆一鸣的声音在耳边懒懒地响起:“你怎么还不睡?”

    也不想想是谁吵醒的。

    金叵罗挟着未褪的起床气,故意翻身骑到始作俑者身上,捉弄似地俯身下去。

    鼻尖抵到时,他察觉到点什么,低声道:“把眼睛睁开。”

    “为什么?”陆一鸣问道。

    床头的煤油灯被点亮。

    小小的房间被幽暗的光亮充满。

    金叵罗沿着他的侧颊轻抚着,重复道:“睁开眼。”

    陆一鸣缓缓张开眼睛,眸中跳动着狡黠:“哈哈,你这个老怪物。真是老奸巨滑。”

    这调调和神色,显然已经不是真正的陆一鸣。

    花莫言仰望着身上的人,看着他精致的下颚弧线在灯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玩味地说道:“你看看,任你待他再好,他也不过如此。他要你的时候就使唤你,不要你的时候就爱理不理,提防你,冷落你,嘿嘿。老怪物,与其被当成一条狗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倒不如,我帮你跟他生米煮成熟饭遂了你的愿,你也对我网开一面,如何?帮我找到个合适的皮囊,我……”

    “滚。”金叵罗眸中的厌恶溢了出来,吐出这个字,一道无形的戾气从他唇间冲出,落在花莫言的喉间。

    “好啊,你,当你的狗去吧……唔……”花莫言面露苦痛之色,随即闭上了双眼。

    身下的人筋骨瞬间松软下来。

    金叵罗看着他酣睡的脸,面色阴晴不定,心绪莫名。

    陆一鸣梦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甩到了山壁上,左脸撞到岩石,一阵辣痛。

    抽了口冷气,他捂着脸醒了过来。

    屋里的灯光闪烁着跳入眼帘,他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幸好是个梦,可这脸怎么好像是真痛?

    动了一下,发现腰……动不了,好像被重物压住了。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亮,他惺松地睁开眼睛,怔了一下。

    金叵罗正俯身冷冷地看着自己。

    陆一鸣揉了揉眼睛,一头雾水:“你……你坐我身上干嘛?”

    金叵罗看着他,缓缓地笑了,虎牙若隐若现。

    “你……!”陆一鸣自觉不妙要起身,但刚刚醒来,脑筋不太灵光,筋骨也有些松软,使不上力气。

    他皱起眉头:“你倒底要做什么?”

    金叵罗凑近他的脸,眼睛透出异样的亮光,低声道:“我要造反。”

    陆一鸣被扑面而来的潮热喷得愣了一下:造反?造什么反。

    直到下唇被轻轻咬住,他还在咀嚼“造反”的含义。

    上唇被粗暴地舔过时,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就在他张嘴开骂之前,金叵罗的舌尖已经骑门踏户地越过了城门,单刀直入,一骑当千地把骂人的字符堵进了他的喉咙。

    脑海里闪过的是史书里面描述暴军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画面,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要被屠城了。

    不知过了多久,屠城大军终于退了出去。

    陆一鸣的大脑有如空城,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涨红着脸咳嗽了几声,他擦着嘴挣扎着坐了起来,吼道:“你干什么!”

    金叵罗重新凑过来,一手捏住他的下颚,一边舔着他的嘴角,带着低|喘和热气,轻轻地呢喃:“我想要。”

    “……要什么?”陆一鸣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隐隐希望是自己会错意。

    金叵罗把吻铸得更温柔,不断地重复着:“我想要。”另一只手掀起了他的衣摆。

    “要你大爷!”陆一鸣怒从心头起,一手往后抄到了那盏铜制煤油灯,顺手往前就是一抡,趁势一瘸一拐跳下了床。

    这时窗外传来陈姐的叫声:“少爷,你刚刚嚷什么?”

    陆一鸣把煤油灯放到桌上:“没事。”

    不一会儿急促的拍门声响了起来。

    陈姐披着衣衫提着灯拍了半天,门才从里面打开。

    金叵罗脸色阴沉地站在门边,苍白的脸上有一道血迹划过左颊。

    “哎哟,你们又打架了?”陈姐关切地看着金叵罗脸上的伤,很是惊讶。

    当然,她惊讶的不是两人打架。

    而是,两人打架,她家少爷竟然能让金叵罗挂彩。

    金叵罗没有说话,只是擦过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哎,哎!”陈姐只见他身形一闪,转眼就不见了,追也追不上。

    陆一鸣在屋里冷笑着说:“爱走就走好了,有种别回来。”

    第74章 气盛

    “我想要。”

    低沉的声线仿佛又挟着热气在耳边响起。

    陆一鸣脑子里像被大炮轰|炸过一般, 一片狼藉。

    耳廓滚烫,烫得脸颊也染上了薄红。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耳垂, 想把那股热意揉掉。

    空气分明还有几分薄凉, 那股热意不但丝毫未褪, 反而却从耳垂毫无章法地蔓延到指尖,灼得指尖也微微泛红。

    远处不知哪户人家爆出村子里的第一声鸡叫。

    很快, 其它人家也应和似地响起了阵阵零碎的鸡鸣, 此起彼伏,此消彼长,简直像在遥相对唱。

    这村子里的鸡想必因为与世隔绝, 整天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所以睡得早,起得也早。

    倒苦了陆一鸣后半宿几乎没睡着, 听着连绵不绝的鸡叫声,脑壳隐隐作痛,直想把这些鸡全买下来做成烤鸡。

    小畜牲。

    想到罪魁祸首,他忍不住咬牙暗骂了一句。

    ……他家小畜牲居然对着他发|情了。

    其实细细一回想,也不是第一次了。

    先前在医院里……还有前天晚上……

    陆一鸣这下连胸口也微微地发了烫, 有些窝火地用没受伤的右脚踹了一下被子。

    啧,畜牲!

    一开始陆一鸣不过当作是金叵罗的捉弄罢了, 并没有太当回事。后来渐渐地察觉有些不对,只觉得这妖物性情顽劣似有所图,便有意无意地提防着。

    现在看来,实在是……被占了不少便宜。

    天地之间不是一直讲究阴阳调和、阴阳合一么, 话本里讲的那些以身相许、以色事人的可都是女妖怪。

    倒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尤其想起自己以前还把金叵罗当成爱宠,稀罕得不得了,整天搂着摸来摸去,难道那个时候……

    咳。后知后觉的陆一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