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风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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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假的日子总是愉悦的。

    吃完了早餐，唐力和朱黎走到老许的餐桌前打了声招呼。许世怀正一个人坐着吃东西，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手机。他抬头看着这俩已经不是特别年轻的年轻人，微微笑着说：“真羡慕你们俩啊！”

    话音未落，朱黎的脸都红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唐力，用一种羞答答的口气说：“师傅，你有什么可羡慕啊？我没觉得有什么啊……”声音低低的。

    老许呵呵笑着说：“当然羡慕啦，你们两个是这一群人当中最清闲的，出来玩就是纯粹的出来玩。不像我们，尤其是你师傅我，上午还要搞一个慈善义捐活动，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写好串场的词，只好到时候临时发挥了，头疼啊。”

    朱黎这才明白师傅说的羡慕是啥意思，显然自己刚才是想多了，不仅脸更加红了。

    唐力看出了她的尴尬，于是马上把话茬接过来，说：“老哥哥，这是好事儿。搞慈善活动，不知道捐来的善款有什么用途呢？”他顺利的帮朱黎解了围，不动声色，朱黎暗暗感激。

    许世怀轻轻敲了敲手中的叉子，看了看四周，示意他们坐下说，他低声回答：“其实这也是我的主意，商会里面都是有钱，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只自己发财，不想着回报社会。现在都不流行把钱捐给红会啦，我们就自己联系了几家贫困山区的学校，以商会的名义捐给他们建图书馆。”

    朱黎一声轻叹：“师傅，你真是个有心人！比那些只知道赚钱的商人强多了，他们选你做会长是对的。”

    许世怀悄悄又看了看四周吃饭的人，低声说：“妹子，你不知道，我能当上这个会长，也有很多人反对，表面上不说，背地里却在搞动作，我就装作看不见。不过……”他刚想说他觉得这次裸照风波就跟商会的人有关系，又觉得说给朱黎听不妥，于是把话咽了下去。

    唐力依旧笑呵呵的说：“老哥哥，待会的义捐会我就不去了，我要带朱黎去周边逛一逛，玩一下，难得出来放松。不过我对捐款建学校图书馆这事非常感兴趣，到时候你把账号发给我，我悄悄地汇一笔，满足一下自己这点小小心愿。”

    老许明白他的想法，于是点点头说好。

    唐力和朱黎走在九曲回廊上，他体贴的问她：“冷吗？要不要回去加件衣服？餐厅里面挺暖和的，一出来风一吹觉得有点凉。”

    朱黎温柔的答道：“不冷，刚喝了热汤，暖的很。对了，你刚才说要带我四处转转，是要去哪里呢？吃饭的时候怎么没听见你说？”

    唐力笑着说：“哦哦，对啊。吃饭的时候我光顾着吃你的辣椒酱了，都忘了跟你说。昨晚你不是睡着了吗？我就躺在沙发上，有点失眠，就顺手翻了翻酒店的小册子，这才知道：这个酒店，不光是温泉出名，另外一个区域还提供山地高尔夫活动，刚好我车尾箱里长期都有带着杆和手套，就想约你一起去玩玩。不知道你可有兴趣啊？”

    朱黎听他又提辣椒酱，只觉得好笑，顺口答道：“好啊，我也会打一点点，只是长期没挥过杆，都忘得差不多了。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我当然想去玩一下，不然待在房间里也是闷着。”

    “那好，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预约个练习场，你回去换身衣服吧，有没有带合适打球的衣服过来？”

    朱黎想了想，点点头说：“有，我带了几件休闲一点的衣服，倒是球鞋我没有准备，有点难办。”

    唐力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用安慰的语气说：“没关系，我来想办法，你只要带上好心情就可以了。”

    二十分钟以后，高尔夫球场那边的电瓶车准时的来到了酒店大堂接他们。朱黎已经换好了衣服下来，看到唐力一边在门口抽烟一边和电瓶车司机聊天，她不禁莞尔，这个家伙，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这功力，在农家蹭饭吃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识到了。

    “嗨！”她简单的打招呼。

    唐力转脸一看，只见她下面穿着一条灰色的休闲长裤，装饰着暗色条纹，早上穿的大衣换成了一件桃红色带帽子的拉链卫衣，看起来面料挺厚的，应该不冷。他立刻把烟熄了，伸手来牵朱黎：“来吧，上车，我们过去。”

    朱黎笑着说：“你还真把我当老人家啦？上这个矮矮的车子还要你扶着？”嘴上说着，却把手递了过去。

    他把她扶上车，看她稳稳的坐好之后，这才说：“我记得你上次有崴过脚，一直担心你的脚踝。一定要好好保护着，不能再受伤了，不然会落下后遗症的，你不想等你老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吧？”

    朱黎听他提起扭脚的事情，忽然想起自己的健康状况，心里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她叹了一口气，淡淡的答道：“谁能保证老了之后的事情呢？只要今天过得好就可以了吧。”

    唐力坐在她前面一排座位上，并未看到她失落的眼神，还在兴致勃勃的到处看风景，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也没当回事。

    这个度假酒店真的很大，分为前后三期开发，一期是温泉项目，二期是山地高尔夫，三期是房地产。不过三期还没有竣工，电瓶车开过去的路上，能看到许许多多的正在建设的独栋别墅，跟泡温泉的酒店房间有点类似，不过私密性更好，每一个都独立开来，周围种满了密密的树和灌木丛，只露出中式的飞檐屋顶，彰显着未来主人的尊贵。

    电瓶车疾驰在柏油路面上，一点噪音都没有。开车的是个女司机，带着白色的棒球帽，画着淡妆，耳朵上夹着蓝牙耳机，打扮的十分青春靓丽。她对两个客人介绍说：“这里的别墅虽然还没有建好，但是已经都开始卖了，最便宜的一套大概是5000万起步。”

    唐力说：“按照这里的地理位置来说，这个价格是有点贵了。虽说现在并不缺有钱的人，但是他们也不会胡乱购置房产，总要看看值不值得，投资有没有回报。”

    电瓶车女司机笑着答道：“先生，您觉得不值，其实我也觉得不值，可是我们大老板很懂风水的，他专门请了风水先生来看这块地，看好了才开始项目施工的。他说，这个项目能让他名垂千古。”

    朱黎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名垂千古？你们老板也太好笑了，这样的词语都用在自己身上。”

    女司机也笑了，“这是他的原话，我们听到的时候也想笑，大家都不敢笑。因为我们老板是认真的，你们看，前面那口井，那是原住村民的饮用水井，世世代代都靠那口水井种田、吃饭。当初拆迁的时候村里什么都拆了，就保留着那口水井。”

    唐力好奇的问：“为什么呢？我看这里三面环山，还有一条河环绕，按理说也不缺水哇？就算是这里再偏僻，自来水总是通的吧？”

    女司机笑着回答：“不是您说的那些问题。还是风水的事儿。老板请的那个风水先生很厉害，看了一眼就说，这口井就是这一片的龙脉所在，不但不能拆，还要好好的建个风水阵，把它保护起来，这样才能财源滚滚来。所以你看，我们最重要的地产项目，就是围绕着这口井的位置建的，来买房的客人，我们都会给他介绍一下项目的风水好，他们都非常感兴趣的。最靠近的一套已经卖掉了，是我一个同事卖的，听说是个天价……”

    一边讨论着，一边已经到了井旁边，女司机特意靠边停车让他们观看水井。只见那口井，已经被九个巨大的石壁围绕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众星拱月状。石壁上都是雕刻的花纹，仔细看看好像还是一些动物之类的，时间仓促，唐力他们俩也不好意思耽搁太长时间，重新又上车朝着高尔夫球场出发。

    朱黎感叹道：“这么奢侈的地产项目，不知道都会卖给什么人呢？”

    唐力看看她，笑着问：“黎黎，你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当上这别墅的主人吗？”

    朱黎笑笑，回答：“我哪里有钱买啊？你真的以为我的mist赚了你们这些客人很多钱吗？真的没有……我这个店开的太随心了，与我自己是好事，也不是好事。我觉得，一个人做事，有时候也不能过于迁就自己的内心，到头来，我也没明白，我开这个店，是满足了自己，还是满足了客人，我究竟又得到了什么……对于赚钱，我真的没那么在意。可是如果开店又没钱赚，我这个老板是不是太失败了呢？”

    她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回答唐力的问题，她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堆，唐力一直在认真的听着，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看到了高尔夫会所的大门。

    整座建筑是复古的中式建筑，分为上下两层，金碧辉煌，令人眼前一亮。

    漂亮的迎宾小姐穿着精致的刺绣滚边旗袍，腰肢一扭一扭的，非常客气的迎上来，带他们到了休息区。唐力拉住她，在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她就笑眯眯的说：“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朱黎一边喝着热乎乎的水果茶，一边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唐力才从走廊的深处走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盒子。他来到朱黎身边，用很戏剧化的口气说：“小姐，请换鞋。”一边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里面正是一双崭新的高尔夫专用球鞋。

    朱黎简直惊呆了，她觉得唐力好像是个会变戏法的人，只走开一会，就变出了一双鞋子，看起来好像还是她的尺码。她一边换鞋子，一边悄悄地笑着说：“从哪里弄来的？买的还是租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鞋？”

    唐力轻轻地回答：“别管是买的还是租的了，先试试，大小合不合适，至于我怎么知道你的尺码，傻丫头，别忘了，昨天晚上，你可是睡在我的房间……”

    这句话回答的太暧昧了，甚至不太像唐力的风格。朱黎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虽然昨晚一时情急，求助唐力，留宿在他那里，但是唐力非常绅士，整个晚上都在沙发上躺着，并未对她有丝毫打扰，还对她照顾有加。

    她不知道怎么答话，只好装作在试鞋。鞋子果然大小非常合适，站起来走了一下，又柔软又有弹性。

    他俩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山地高尔夫的风景太令人赏心悦目了，三面环山，远处的山峦重叠起伏，深深浅浅的绿色，间杂着沙坑的白色，还有几处布置了供人休息的凉棚，亮丽的红色条纹遮阳伞下摆着铁艺的桌椅套装，进口的矿泉水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自然风景和远处的人工建筑浑然一体，就像一幅精心雕琢的油画。

    朱黎赞道：“没想到，这里的练习场都做的这么好，一点都不敷衍，可惜我技术不行，不然一定要下场打一打。”

    唐力说：“其实我技术也不行，纯粹是来玩的，呵呵。”

    风有些凛冽，但阳光好的刺眼。他俩拎着球具，慢慢的走在温润柔软的草地上。

    唐力接着说刚才在电瓶车上的话题：“其实，我非常理解你的状态。像你刚才说的那种困惑，你的那种不明白，我在人生的某些阶段也曾经经历过。但我现在不去思考那些终极问题了，人生或许不用活的太明白，只要当下我们做的事情，是自己喜欢的，是自己认可的，就一定有意义。”

    朱黎看着他的侧脸，问：“我认识你这么久，觉得你心理很健康，不像我以往认知当中的医生。有人说，医生都是很变态的，因为看多了生离死别，变成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唐力忽然显得有点沉重：“是嘛？你是这样看的……嗯，其实，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没有情感，呵呵……不过，我已经努力的在改变这种状态。”

    他看了看朱黎有些诧异的眼神，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妥当，于是又换了副轻松的口气说：“哈哈，我们不要讨论这些了。我们出来玩难道不就是因为我们情感充沛，我们热爱生活吗？”

    朱黎抿嘴笑了，心里却在暗暗思忖，唐力刚才那样说自己没有情感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对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好感吗？她胡思乱想着，已经走到了球童摆好的球堆跟前，她拎起球杆，正准备击球，却觉得自己腿脚酸软，一定是昨天晚上受了惊吓，睡得也不好。朱黎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适，胡乱挥了几杆就走到凉棚下面坐着休息了，她拧开一瓶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看着唐力认真挥杆的背影，默然不语。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老许打来的。

    “喂，黎黎啊，你们在哪儿啊？”

    “高尔夫球场这边，怎么，你的义捐活动搞完了吗？要不要过来一起玩一下。”

    “没有没有，才刚开始搞，你们玩吧。我是刚才听他说要带你去附近哪里玩，心里有点不太放心，所以打电话问一下，没什么事，好好打球吧，中午我还得组织他们聚餐，还有几个莫名其妙的奖项要颁发一下，没空招待你们啦，不过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一起吃顿饭，酒店主楼的翠鑫阁808号房间，我已经订好了，6点钟左右就可以过去。”

    “好哇，晚上见。”

    晚上见到老许的时候，他红光满面的，呼啦一下推开房间的门，仿佛自带鼓风机一样。唐力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上午的义捐活动肯定很成功，果不其然，老许说弄到了将近30万，现场募到的现金就有8万多，还有一些是承诺一周内到账的。

    他们三个满满的斟上了酒，一饮而尽。

    老许咂了咂嘴，“这酒怎么这么甜？”

    唐力微微笑着说：“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这个乡下僻静的地方，居然能喝到这么好的贵腐酒。”

    “贵妇？”

    老许皱了皱眉头，笑嘻嘻的反问。

    朱黎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笑着说：“什么贵妇，师傅，你老人家简直太会搞笑啦！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贵腐葡萄酒。你喝完了别漱口，过两个小时还有水果味在你嘴巴里呢。”

    老许一脸笑意的说：“管他是贵腐还是贵妇呢。你喜欢就行。怎么样，你们俩今天玩的好不好？”

    朱黎兴致勃勃的跟他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一直说到了那口神秘又有点可笑的龙脉水井。

    “师傅，你说这个老板可不可笑，整个村子都给人家拆了建度假村，居然还信风水先生的话，留了这口水井，你可能没经过那边没看到，还弄了一堆石头雕塑围着呢。”

    唐力也插嘴说：“是啊，有点邪乎。”

    老许又喝了一大口酒，趁着酒劲，把头一甩，哈哈大笑：“他这里的事情我最清楚了。哪里来的什么风水先生，就是我啊！当年就是我帮他看的这块地，也是我让他保留的这口水井。这传的够邪乎的，我都成了风水先生了。不过你说错了，那不是什么石头雕塑，那是一种风水布阵，故宫的九龙壁知道不？这个跟那个有点类似，不过普通百姓是不能用龙的，所以那石壁虽然有九块，但上面雕刻的是别的东西，取其意罢了。”

    唐力和朱黎听完了他这一番话，不仅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

    朱黎终于开口了，带着极度的诧异：“师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看风水啊？你和这个老板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请你来帮他看地方，这么相信你啊？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一口气问了好多个问题，搞得老许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他吃了一口菜，停顿了一下，慢慢的说：“这个老板嘛，是个香港人，不过以前老家也是在大陆这边的，他也是我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年纪不小了，比我还大几岁。一上了年纪，就想有那种落叶归根的感觉，他就想在广东这边投资一个项目。他钱多，多的很，但是没什么思路，不知道怎么投资实业，也不太会运营。”

    唐力忍不住插嘴：“他既然对投资搞实业不懂，他那么多钱，是怎么赚到的？”问了之后他又后悔了，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老许看了看他，并未接话，而是笑了笑，接着说：“其实我也不懂投资啊，搞实业这些东西。但是我这个人喜欢享受，我就给他提了个建议，不如搞个度假村，一方面里面建的会所，一方面可以搞会员制，高档的场所可以给熟悉的商会、老乡会、甚至重要的政府会议使用，另一方面也可以对外营业，让普通的老百姓都能来享受享受。这里的酒店房间，便宜的，也就一千块钱一个晚上，不算贵。最重要的是，配合度假村项目还可以开发地产，现在房地产这么火爆，只要能拿到项目批文，一定能赚到大钱。”

    朱黎听了默默地点点头，用筷子在面前的小碟子中翻来翻去一只虾仁，夹了几次最终还是滑落在碟子中，她放弃了那只虾仁，扔下筷子，又抬头问老许：“师傅，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看风水的？我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你给我讲讲，我很好奇。你不会是随便忽悠那个老板的吧？”

    老许喝了一口酒，看着她闪闪亮亮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回答：“黎黎啊，其实一个人不需要什么事情都知道啊。你只要懂的怎么经营好你的小饭馆就可以啦。你师傅我，就是个混江湖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点，什么话也都能说的出来。你说是忽悠？我不这么认为，但你说我会开风水，我遇到任何人，都不会这么承认。”

    唐力看许世怀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情知里面有些问题，他机灵的给朱黎拿了柄勺子，帮她挖了一大勺龙井虾仁，说：“来，吃虾仁，我看你这个饭店老板，怎么筷子使的还不如外国人呢？用勺子吃吧。”

    朱黎不好意思的接过勺子，把虾仁全都塞到了嘴巴里面，撑的鼓鼓的，不再继续追问老许。

    晚上，月光皎洁，他俩一起坐在院子中共用的大温泉池中，一边泡着温热的池水，一边剥着皇帝柑吃。唐力依旧远远的坐在池子的另一个角落，跟朱黎保持着非常绅士的距离。

    唐力忍不住开口问朱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朱黎说：“你当然可以问，不过我不一定会回答。”

    唐力笑笑，尴尬的说：“好吧，其实我也觉得你可能不会回答，但我依然非常的想要问，因为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朱黎看着他在夜色朦胧中湿漉漉的上半身，心中一动，她说：“你问吧，我今天心情好，也许会回答你。”

    唐力点点头，剥开一个皇帝柑，咬了一口，仿佛在下决心，他开口了：“我特别想知道，你和老许哥哥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渊源？他对你那份好，连我都嫉妒。我原本也以为，他和这个社会上许多有钱的男人一样，只不过是喜欢你漂亮，但我后来发现是我太庸俗了。他对你的好，绝对不掺杂半点男女之情，就像是父亲对女儿，就像是哥哥对妹妹，是那种非常真诚，非常体贴的亲人的感情。而你呢，在他面前，是一种很放松，很自然的状态，虽然你不会靠在他身上求帮助，但是，我能看出来，如果你有事情，肯定是第一时间想到老许哥哥。这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你们之间一定有些特别的过往，才会是这个样子。”

    朱黎捏着柑子，沉默了很久，抬头说：“你说完啦？原来你想了这么久，想问的是这个。”

    唐力说：“你以为我想问的是什么？”

    朱黎笑笑说：“我哪里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个问题，我以为你早就心中有数了呢，我看你和师傅也挺熟悉的，难道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吗？”

    唐力摇摇头：“老许哥哥是个爽快的人，他喜欢交朋友。如果不是他特别热情，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跟他接触到的。不过虽然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也聊过几次天，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你们过去的事情，我所知道的，也就仅限于你的mist，是他帮忙一手一脚建起来的，你的厨艺，也是他的祖传厨艺教授的。我了解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朱黎想了想，点点头。“原来师傅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好吧，可能他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段对于他来说，也对于我来说，特别难熬的日子吧。其实我想得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不介意告诉别人，但是除了你，还真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可能平时我也和别人没有什么接触。你这样一问，我倒有些倾诉的欲望。呵呵。”

    唐力着急的问：“那你倒是说啊”

    他站起来，从水中慢慢的走过来，赤裸的身体有着强健有力的肌肉，水声哗哗的。

    朱黎仿佛完全没看见一样，低着头，自顾自的说：“说来话长了，我对他的过去，其实也不是很了解。我认识他的时候，完全是一个巧合。那天，我在医院做例行的检查，等着结果的时候，我就到处溜达。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顶楼，楼上全是晒得床单啊布啊那些东西。我本来打算离开，可是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痛苦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