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地狱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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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浸在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里是幸福的，也是茫然和恐惧的，朱黎在这种情绪里自我折磨着，时而心潮澎湃，时而灰心丧气，她感到外面的风都不一样了，有时候会呆呆的站在钢琴边上，望向远方的山头，回忆着那次唐力对她说话时的温柔，那一刹那的心灵交汇，在她冰冻已久的心里却有种天崩地裂的感受，爱情是完全没有理由的，不知道在哪个瞬间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哪个瞬间，爱就完全断裂了，戛然而止。她完全不知道有一双阴惨惨的眼睛始终在暗中注视着mist，注视着她和小汪，对于危险，她并没有像爱情那样的直觉。

    貌似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十几天，已经是快到圣诞节了。城市里到处都岁末愉悦的气氛，各个商场门口都架起了高高的圣诞树，叮叮当当的圣诞歌曲听起来心情特别放松。

    朱黎和小汪也在mist布置他们的圣诞树，歇了快两个月，他们今天开始正式恢复营业了。小汪把网站上的预约名单挨个清理了一下，发现竟然没有人放弃预约，于是就顺顺利利的从名单上的第一个等候者开始邀请。

    朱黎心不在焉的干着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汪聊着天。她手里捏着一颗金色的装饰星星愣了半响，不知道挂在哪个枝头才好看，最后像是下了很久的决心，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打电话给唐力。小汪蹲在圣诞树一旁，默默地看着她走开去打电话，头一低，又开始一个一个的往上面挂东西。自从上次收到匿名恐吓短信后，他的心里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隐名埋姓的在mist这样的私房小菜馆里当一个打工仔，也能有人找到他头上来。害怕，极度的害怕笼罩了他的内心，他才29岁，不想就此葬送一生，并且，他还有一个暗恋着的女人，就是他眼前这个正在打电话的朱黎。

    在逃的这些日子里，他最开始的恐惧逐渐被在mist里平静，温馨的日子化解，他和朱黎一起经营着它，慢慢熟悉了自己是个帮厨的身份，学会了运营网站，买菜做饭，接待客人，甚至还有了煲汤的好本事。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他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谋个白领的职位，说不定真的可以当一个网站的美食编辑，扛着照相机到处拍拍拍，然后在深夜，端着自己煲的鸡汤，来朱黎家敲门，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向她表白自己爱上了她。

    然而一切都没有的选，他只能接受现实，这表面的平静不知道还能维持几天，管他呢，活一天是一天吧。

    朱黎的电话很快接通了。

    唐力在电话那头温和的问：“喂，黎黎。”

    她的心脏咚咚的跳着，小声的说：“哎，是我。……我们，我们今天晚上开业，想请你来，你有空吗？”她一点也没有忘记上次他们的约定，如果开业就让唐力来当演奏嘉宾，就算是庆贺她重新开业了。可是唐力在电话那边迟疑了半响，非常抱歉的告诉她：“喔，黎黎，我想一下。……今天晚上我要去住院部值班，还安排了手术，实在是……”

    还没听完他的解释，朱黎就着急忙乱的打断了他：“哦，那算了吧。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忙你的，工作重要……”还没等唐力再说话，她就匆忙挂断了电话，心脏蹦蹦跳着。

    那天聚完餐之后，她一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甚至连微信都没有联系过。她本来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不与人联系仿佛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她想起那天唐力对着她说话时的温柔，陪她一起散步时候的开心，总觉得唐力应该会主动提出来看她，来找她，来当她的特邀嘉宾。可是没有，都没有，唐力这段时间就像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

    她不联系他，他也不联系她。

    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也许那天的种种都只是自己的错觉。他不过是一个来吃过两餐饭的客人，就算和自己成为朋友，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自己还奢求和他谈一场恋爱？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去香港的那七天，浑身都颤抖起来。

    自从那天去海边之后，她就一直在家里静静休养，这个头疼头晕呕吐的毛病已经不是第一次折磨她了，朱黎实在是不堪其扰，可她不想在s市就医，而是更想去一个更私密的地方聊聊自己的病情。老许打电话给她那天，她骗了他，说自己是在香港度假，其实是约了一个神经专科诊所，那个看似年轻精干的主治医师对她说:“朱小姐，我可以直接和您沟通您的病情吗”

    朱黎两只冰冰凉的手握在一起，点了点头。

    医师缓慢，温和的说：“朱小姐，我们看不到您十年前的病历资料，所以只能根据您的口述来判断。您当初因为事故引发的脑出血，出血量应该并不大，但是神经系统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血块的压迫和您后面做的手术都有可能损坏到它，神经一旦受损，修复会比较困难，还会发生很多未知的后遗症。比如困扰您多年的头疼头晕，记忆力衰退，失眠，抑郁这些，都有可能是后遗症的表现。”

    朱黎嗫嚅着说：“医生，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一直很注意身体健康，之前的几年都恢复的还可以，我以为我已经快好了。可是最近这一年，我觉得自己的腿也好像出现了问题，有时候会突然失去力量，发酸发麻，这次头疼之前，我走路的时候先崴了一下。”

    医师充满理解的看着她的眼睛，默默的听着她的叙述，听到这里，说：“腿部的活动退化也有可能是由于神经受损的缘故，但是这个还不能确定，朱小姐先不必过于担心，可以先做个检查。”

    朱黎默默点点头，又满怀希望的抬头问道：“没有有什么好办法能治疗吗？”医师又慢慢的说：“嗯，……离事故发生的时间太远了，很多损伤其实已经是陈旧性的。不过您还年轻，一切都还有希望。您考不考虑我们这里比较激进的治疗方案呢？”

    “医生，你说的激进疗法究竟是如何做呢？”

    “这是美国引进的最前沿的科技，能不能做那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不过凡是手术都有风险，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好在这个病暂时也不会危及您的生命，只是会影响您的生活质量……”

    朱黎听着听着，医师介绍说，这个未知疗效的激进疗法，竟然需要30-50万美金的医疗费，并且还属于试验期，眼前这个医生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当小白鼠啊，她默默地走出了诊所，手里捏着一张写满西药名称的处方单，她轻轻的把它揉碎，丢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算了，反正10年前已经死过一次。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只是不甘心啊不甘心！朱黎感觉命运对自己始终是不公平，无论自己怎么努力的与它和解，它还是对自己充满敌意。

    她在大屿山大佛脚下，虔诚的跪拜，起来的时候，早已是泪流满面。金色的大佛慈祥的看着她，就像看着这世间的悲欢离合，芸芸众生。大佛无语，却给了她很多的安慰，等到泪水风干的时候，她又给自己鼓起了一丝勇气，她想起了老许，遇到老许那天，她是这样安慰他的：“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死了，就一切都没了。”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年轻，嘴里说出安慰人的话来，也那么动人。那天，她们一起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从黄昏聊到黑夜，两个陌生人，仿佛把一辈子的话都倾诉完了。老许握着她的手，说：“妹子，谢谢你。”

    爱情对于这样的自己，确实是一种奢侈品。

    朱黎重重的叹了口气，丢下了手机，回到了圣诞树旁边。她继续往圣诞树上拧装饰用的星星和雪花，却心神不宁，不自觉的被松针扎了手，发出哎呦一声。小汪看到她打完电话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吭声，把她手里的装饰物都拿了过来，说：“姐，你去楼上歇着吧，这些事我一个人做就行了。待会晚上你还得主厨呢。我叫你你再下来。”

    朱黎点头同意，她站起来默默上了楼。就因为唐力没有接受她的邀请，她一下子身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来到楼上，她关上门并且反锁了，颓然的坐在地上。窗外的寒气和隐约传来的铃铛歌声让她想起来十年前在异国的日子，那里的人们非常热爱这个节日。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幻觉，回到了很多年前，班主任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去那个中午，她拒绝了老师的要求：“不，我不去做家庭教师。”呵呵，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她冷笑着，笑自己胡思乱想，又笑命运怎么可以随意篡改，也笑自己即便是重来一万次，还是要和米哈希尔相爱，因为那是的爱是那么的甜蜜、梦幻，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笑着笑着，她又哆嗦着，伸手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箱子，打开布满灰尘的盖子，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绸缎包裹，她又打开包裹，露出一个样式简单，没有任何釉色的土瓷花瓶。说是个花瓶，样子却也不太像，口极窄，仅容插一枝花，而且脖子也很细，唯独肚子很大，圆滚滚的，倒像是一个咸菜罐的样子，她把花瓶放在地毯上，然后往旁边一躺，眼泪像滚珠儿一样下来了。

    嫁给米哈希尔的第三年，她还是没有孩子，心里暗暗有点儿着急，但是米哈希尔一点都不着急，他还是把她当做是那个可爱娇俏的女朋友，每天宠她宠到腻歪，从外面回来总会给她带一支鲜花，就算是冬天很冷，鲜花很少的时候，也会变着花样买。买回来的花，就亲手插在放在卧室的这个花瓶里。有时候还会在花瓶脖子上系个卡片，写一些肉麻的情话。朱黎说：“这个花瓶只能插一枝花，我不喜欢。”米哈希尔把花插进去，然后对她说：“这叫唯一。唯一的花，唯一的爱人。”原来如此，如是幸福。

    朱黎来到俄罗斯之后，一直没有工作，一是因为语言能力不太过关，专业也不讨好，很难找工作；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婆家的经济条件非常好，似乎没有人需要她出去工作。她的婆婆是白俄贵族的后裔，虽然没落了，但俗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有着不可低估的社会资源和祖产。婆婆每天就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参加教会的活动，要么就是带着女儿们去美容沙龙，她还时常教导朱黎：“像我这样，很好。”

    公公是一个中国的商人，早年在国内做生意，后来做跨境外贸生意做到了俄罗斯，跟米哈希尔家族的产业发生了一些往来，这才认识了朱黎的婆婆，一下子拜倒在异国美人的妖艳石榴裙下，不惜抛妻弃子，使出浑身解数，最终才勉强钓得美人归，当了个上门女婿。他对朱黎的到来非常欢迎，大约是家里又多了一个中国面孔，自己没那么势单力薄了。

    可是朱黎好像在那个家庭里面也找不到一点归属感，圣彼得堡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也实在是太漫长了。不用工作的她，还是尽量的每天都出门，或者跟着婆婆去教会做做义工，或者就和米哈的妹妹们一起去到处闲逛，她多么渴望自己能早点生个小宝宝，然后做一个母亲，拥有嫡亲的骨肉儿，也可以打发一下这种无聊的生活。

    渐渐地，这样无聊平淡的日子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就不甚好学上进的丈夫慢慢变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早出晚归，家族的公司也去的不多，不知道去哪儿鬼混，经常喝的烂醉如泥的回来。他的父亲总是很严厉的批评他，可是他却越来越颓废了。朱黎说：“如果你想早点有一个小宝宝，就不能喝酒了。”米哈希尔摸一摸她的脸颊，亲一口她的酒窝，毫不在意的醉醺醺的说：“我爱你，宝贝。”随手把她搂到了床上……

    再后来。

    冬天的冰雪还没有融化，就出了那件事！

    想起那天，朱黎从头到脚都像是泼过冰水一样寒冷，她的牙齿咯咯响，仿佛被抛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弃婴，孤独凄冷的像在外太空。这场异国婚姻竟以这样的惨烈的方式收场。都没有力气感受痛苦，因为只剩下麻木。她整个人都变得呆呆的，有时候在病房里就做起噩梦，大喊大叫，吓得整层楼的病人都醒了。她那个时候就决定要回国休养。那个细口的花瓶，她看到只觉得心痛难忍，于是找了个盒子好好的收起来了。离开俄罗斯回国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它带回来了，就这样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花开花落，物是人非。

    她把脸贴在花瓶的肚子上，用手轻轻的摩挲着光滑的瓶壁，嘴里哼着以前常哼的俄罗斯小调，指甲跟着音乐的节奏，无意识的轻轻的叩击着瓶底。忽然，她觉得听到了不太对的声音，于是又用手在底下用力的扣了几声，发出了“控控”的声音，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共振，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留意过。她纳闷的把瓷瓶倒过来，抖了抖，并没有听到声音，她于是又往里面看了看，瓶口实在是太细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的一个小洞口对着她，像是有另一只眼睛在看着她。她打了个寒噤，就又层层包裹好，收回去，塞到了床底下。

    朱黎点了一支烟，静静地靠在床头思索着，她不擅长思考，但眼下的情况让她不得不静下心来，理了理来到s市这些年的事情，偶遇的师傅，香水味似曾相识的唐力，似是隐瞒了身份的小汪。这几个人的脸在她眼前来回的转着，她反复揣摩着，始终不得要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让她非常不安，朱黎最后掐灭了烟，叹了一口气。

    医师说要戒烟戒酒，可是人生已经这么难过，要连这两样可以暂时麻醉自己的东西也戒掉，那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消遣余生。

    该来的总会来，一切都不会比十年前更糟了，她想。

    老许吃完午饭就过来了，不但带了开业大吉的花篮，还带了一套最新到货的茶具。他和小汪一起把mist布置的热热闹闹的，有点儿西方人过圣诞节的气氛了。等到朱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情，换上了工作服，戴上了厨师帽。她冷静的问小汪：“配菜单呢？我看看。”

    小汪看到她精精神神的出现，也放下了心，他指了指厨房里的老许，说：“在师傅那里，他说今天他帮你配菜。”朱黎噗嗤一声笑了，说：“师傅这是要抢你的饭碗啊！”

    她走到老许身边说：“师傅，你最近来我这里很勤啊？怎么着，不想让小汪赚我这份工资啦？还是你准备把我这个老板娘挤走自己当老板呀？”

    老许看了看她的脸，高兴的说：“嗯，比上次见着稍微精神了些，那箱葡萄酒喝的有效果啊。黎黎啊，我正有事想要和你商量，是这样的，我这两年一直担任着一个商会会长的职务，一年到头呢，总要安排成员搞一些活动，没办法，人家都是交了很多赞助费的。今年安排的是去皇御温泉度假村几天，每个会员能带一个家属。我也去，安吉拉在家带孩子就不去了，空出一个名额。所以我想让你也去，一方面是不要浪费这个名额，一方面是你去了我也有人聊聊天。”

    朱黎立刻说：“我不去。师傅，这样的活动，我实在是不适合参加，都说了是带一个家属，我要是去了，安吉拉会不开心吧？我知道她人很好很开朗，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但是师傅，总会有人说你的……而且，我这里已经开业了，更加走不开。”

    老许笑眯眯的说：“其他的事情你不要考虑，那都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你只考虑一件事，你想不想去。因为我还邀请了一个不是会员的人参加，谁让我是会长有这种特权呢？”

    朱黎撇撇嘴说：“是啊，你已经另外邀请了人，把那个名额用了那就可以了呀，你还邀请我干嘛呢？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外出。”

    老许含笑说：“你听我说，我是会长，我想邀请谁就邀请谁，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我邀请的那个人是唐力。”

    朱黎心里立刻欢呼起来，满心的欢喜，冲淡了她这一天的不愉快。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师傅，那……他答应去了吗？”

    老许点点头，“当然，我是先问了他，问他的时候我说你去，我看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朱黎的脸红了，她看了看在外面整理地毯卫生的小汪，嗫嚅不安的说：“师傅，我其实对他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他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都不知道啊。”

    老许得意的悄声说：“黎黎啊，你放心好了，我早都帮你问的清清楚楚，他以前是有过一个妻子，离异了。孩子的事情我没有再细问了，我想，如果有孩子，也应该跟着他前妻。”

    朱黎说：“师傅，你不会又借着送家具的功夫，到人家家里去刺探敌情了吧？”

    “呵呵，你别嘲笑我了。这是顺手的事儿呀。而且他跟我很熟了，偶尔有一次吃饭的时候自己就说出来了。”

    朱黎脸上微微有了笑容。她说：“师傅，你心真细，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哪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你说他很爽快的答应去度假，可是今天开业我让他来，他又找了很多借口不肯来。”

    老许盯着她的眼睛，想了想说：“是吗？也许他真的没有时间，医生是很忙的。不过你说你觉得他有点奇怪？唔……我想，像他那种年龄的男人，多少都是有些经历的。我看的出，他应该对你也有好感，你们不妨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接触一下，有好感呢就再发展一下，如果你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告诉我，我来解决。放心，黎黎，我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的。”

    朱黎听了点点头，心里暗暗感激师傅的安排，嘴上却没再说什么。

    此刻她看到了老许今天带来的新茶具，笑眯眯的问：“师傅，我记得我最近没有从你那里订餐具啊，这是你送我的开业礼物吗？”

    老许呵呵笑了，“是啊，这套是新到的一批里面品相最好的，我记得你店里就缺一套喝红茶的家伙，这套茶具不但齐全，而且还带个托盘，我就让小妹打包好给你带来了。你留着招呼客人也可以，自己用也行，随你喜欢。”

    朱黎细细的端详着这套精美的红茶具，奶白色的立体花瓣造型，每一只茶杯和碟子都镶了金边，茶壶做成个南瓜的样子，倒与老广喝功夫茶的紫砂茶具有些形似，只是要大很多。一共一壶两碟两杯，外加一个花朵造型的点心碟。朱黎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点心碟的背面布满了细碎的开片，写着花体的英文：shelly。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心里在想象着下次唐力再来就要用这套茶具招待他，配上自己香港买回来的大吉岭红茶。想着想着，心里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一不留神时间已经到了下午5点，客人就快要来了。老许也帮她配好了菜，见没什么事就先走了。朱黎看着师傅胖胖的背影，心里一股感动涌过，然她知道师傅也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可是他和她，是曾经一起从地狱回来的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