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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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重逢

    转眼mist暂停营业已是月余，许多排在等待名单上的客人已经是翘首以盼，却迟迟未能等到网站上恢复营业的通知，大家纷纷都在猜测，这个神秘的小餐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有个别好奇的食客，甚至偷偷跑到mist的小区楼下向上张望，想看个究竟。

    某天黄昏，远远看去，有一个带着厚厚玻璃镜片的身影出没在楼下，时而呆立，时而徘徊，竟有点像余学军，可是纠结半天，到底他也没有勇气走到楼上去看一眼，最后默默的走了。

    这靠山的小区安静极了，时有居民三三两两的进出，却始终未有人见到朱黎的踪影，其实她从香港回来，就一直闭门不出，虽然腿伤早已痊愈，但人却变得懒懒的，仿佛一停工就失去了生机，连一日三餐也越发的省略了，有时候吃点米粥，有时候吃点面条，随意的不得了，在她那儿，时间好像停滞不前了，空间也萎缩成只剩二楼卧室一张床。

    在一个没有落叶的初冬中午，天气寒冷。老许带着唐力按响了朱黎家的门铃。来开门的正是朱黎本人，她扎着一个整洁的发髻，插着簪子，身上还裹着一件黑色的针织大披肩，把她从肩膀到脚踝都包在里面了，只露出一点点浅色的裤腿。这样看起来清瘦了许多，脸色也还是不太好，带着些许的苍白。

    见到老许带着唐力过来，朱黎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大概是老许早已电话通知了她，她用听起来没睡醒的声音招呼他们。“来啦？进来坐吧。”

    老许看了看她的脸，有些不满的说：“刚起来吗？不会又没吃早餐吧？今天看到你才知道，怎么瘦成这样？mist放假也就算了，干嘛让小汪也放假？让他每天来给你做饭打扫卫生不好吗？我看你就是……”他咽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似是考虑到有外人在，不好再说。

    朱黎笑道：“并不是没有他做饭我就要变瘦啊？况且上次我病了之后，就一直没开工，还去了一趟香港。这种情况还让小汪来上班，我不是要一直付他工资？这样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

    她顿了顿，看看老许一脸的关切和不满，只好解释给他听：“唉，不过那次头疼之后，我确实一直胃口不好，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所以瘦了点。师傅，看样子我还是需要马上开工，起码我可以专门消灭每天客人吃不完的剩饭剩菜，一定可以吃的胖胖的。”

    唐力一直在旁边站着，默默听着他们两个对话，没有插嘴。听到这儿，才笑着说：“朱老板，上次我来吃饭的时候，可并没有剩下什么东西给你哦！要是都是我这种客人，你岂不是要饿死？”

    大家都笑起来了。老许这才说：“黎黎，上次你介绍唐医生到我店里去，我们两个聊着聊着，竟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友，一见如故，背着你我们已经吃了很多顿饭了。呵呵，那天刚巧你的钢琴运到我店里，唐力也看上了，总惦记着想要来弹一弹，所以今天就把他带来了。”

    朱黎看了唐力一眼，“你是医生？”，她好奇的问。

    “是啊，在一个小医院。”

    “唔”，朱黎应了声，随口应道：“医生挺好的。”

    唐力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扶着膝盖，抬头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朱黎说：“是吗？你为什么这样觉得？”

    朱黎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笑着说：“因为你们收入高啊！不是说医生都不靠工资生活的嘛？连护士小姐都个个提着lv的手袋去上班呢。”听到她这么说，唐力的脸竟然有些微微红了，他想了想，认真的解释说：“其实呢，这都是社会上对医生的误解，不排除有一些医生是不靠工资吃饭的，但也不是个个都能赚到钱，有的人也很穷……”

    朱黎反问他：“那你算是有钱的还是穷的呢？”

    唐力沉默了几秒钟，开朗的笑了，“呵呵，要是想天天在你这里吃饭，按照这个标准的话，我是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医生了。上次在你这里吃了一顿之后，我居然这个月都在吃咸菜，你信吗？”

    老许在一边噗嗤一声笑了。

    唐力看了看老许的笑容，接着调侃：“不过靠着这个吃咸菜的本事，我已经又攒够了3888块钱，就等着哪天有机会能再来吃一顿，后来许总说他能再带我来，我干脆就把钱包了一个红包给他了。”

    这一顿天南海北的乱扯，逗的朱黎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个唐力总能让她开心起来，她跟他说话也不用紧紧绷着，尽可以放松起来。即便在这个天气寒冷的中午，也让她感到了春天一样的温暖，她微微松了松身上的披肩，让自己舒服一点。

    朱黎总觉得，这次看见唐力，不仅仅是上次吃饭之后的第二次见面，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重逢。不仅仅是那个闻起来相当熟悉的香水味儿，还有唐力身上自带的让她放松的感觉，他成熟男人的随和和幽默感，一切都让她感到亲切舒服。

    她有点喜欢这个男人。

    老许说：“黎黎啊，看在唐力这一个月吃咸菜的份上，你的钢琴是不是可以让他弹一下啦？”

    朱黎赶快站起身，对唐力说：“当然当然，唐先生请你到这边来。”

    那架桃花木心老钢琴就放在楼梯下面的空档里，上面盖了一张紫色的天鹅绒毯子，琴凳子也是深邃的紫色。朱黎从琴上方的小书架上翻了几下，从里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唐力。她说：“唐先生，我这儿没什么像样的琴谱，都是一些常见的流行乐曲之类的，没有高大上的古典乐，也没有名家的练习曲。不知道可以吗？”

    唐力抽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随处可见的《成人自学钢琴乐谱选编》，他打开随意的翻了翻，看到里面的编写还是比较正规的，曲目也很多，基本都是中外的流行音乐，大家耳熟能详的曲目，虽然没有太多的乐理知识，但是给一个普通的钢琴爱好者平时自娱自乐也是足够了。他说：“可以的，没问题。其实以前我能背下不少谱子，但是年纪大了，很久不练，别说记谱子，就算是手法，也生疏了不少，这种简单的曲子，我现在弹起来最合适。”

    朱黎笑着说：“不管怎么样，您肯定比我弹得好，我是纯粹的叶公好龙，让师傅给我弄了架钢琴，可是这么好的琴，我只能弹棉花一样弹几句，实在是浪费了。前几天我想请个老师来教教我，可是mist这么久没开工了，我连请老师的钱都付不出。”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唐力。

    唐力呵呵笑了。

    朱黎有些狡黠的说：“如果我下个月恢复营业，可不可以偶尔请唐先生来现场演奏呢？就像很多餐厅都有驻场乐手一样的，当然，虽然是客串的，但我可以付你报酬。”

    唐力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真切的回答：“不管这是不是你的玩笑话，我当你这是正式的邀请了，报酬绝对不敢当。不过在此之前，我邀请朱老板听一听我的弹奏，再决定，你到底要不要请我。”

    朱黎说：“大家都是朋友，你就别叫我老板了，听起来很别扭。师傅喊我黎黎，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于是唐力掀开琴盖，缓缓的坐在了钢琴前面。先是随意的弹了几句练习曲，熟悉了一下琴键和音色。他说：“这琴应当是翻新过的，里面的东西应该都已经全部换过了。不过这个技师的技术不错，因为这样的老东西，里面的零部件想要配到一样的，几乎是不可能，只能选一些接近的互相替代。能做到这个音色和手感，也是不容易。”

    朱黎听着，点头嗯嗯。

    接下来他随便翻开了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乐谱，提起手就开始弹了。那却是一首《爱的罗曼史》。曲调缓慢，忧伤，深情。唐力连续弹了两遍，第一遍有些生疏和少许出错，第二遍流畅干净极了，几乎完美的诠释了这首乐曲的全部内涵，爱的纯朴浪漫，爱的不舍难离，爱的点点滴滴，爱的悲伤哭泣。

    朱黎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关节坚硬有力的手指在琴键上行云流水的击打着，发出一连串曼妙的音符。小小的mist瞬间变成了一个音乐演奏厅，她默默地听着听着，眼里居然有湿润的感觉。

    她深深地呼吸，转过去看着窗外，远处的山峰寂静极了，即使是冬天也有浓浓的绿色覆盖着山头，凉凉的风从玻璃窗外吹进来，她感到了冷，又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披肩，长舒一口气，想要调整一下情绪。

    沉浸在弹奏中的唐力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他弹完后合起琴盖，站起身，也看向窗外绵长的山坡，很温柔的对着朱黎的侧脸说：“黎黎，每次来到你这里我都觉得心情非常愉悦，不管是上次吃饭，还是今天来弹琴。我总有一种很放松很舒适的感觉，中国人常说，这是一种缘分，我想也是。”

    朱黎还沉浸在有点伤感的情绪中，却没料到他突然情真意切的这样说，心跳迅速加快了，有一种冰雪融化的清凉沁心。她慢慢的转脸过来，本想脱口而出：“我也感觉你似曾相识。”可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在她没有搞清楚这个人之前，她不想冒这个险，而且，这一切仿佛来的太快了，快，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危险的气息。

    她眼睛带着隐隐的湿润，停停顿顿的说：“十几年前，这首《爱的罗曼史》被用作韩剧《蓝色生死恋》的主题曲，现在听起来，还是会和当年一样，为电视剧的结尾感到很悲伤。”

    唐力心里感到有些不忍，他抬起手，似是要拍拍她的肩膀，手抬到她的胳膊旁边，又觉得自己唐突了，不应该对她做这么亲昵的动作，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抬上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满怀歉意的说：“都是我的错，不该选一个这么忧伤的曲子，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早知道应该弹个欢乐颂之类的。”朱黎想像他一本正经的弹欢乐颂的样子，嘴角泛起愉快的微笑。她说：“我也觉得你适合贝多芬的曲目，我看你的长相倒与他有些相似。”

    今天第二次见到唐力，她才留意到，原来他的头发是有些微微卷曲的，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头发，但却没有刻意的去染黑，就这么随意的斑驳着。唐力个头十分高大，这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优雅温和，眼睛乌黑乌黑的，像深深的潭水，跟她说话的时候充满了情意，眼角的皱纹也好像写满了故事，只是眉宇间隐隐显出的几丝愁容和阴郁，让他看起来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那种很想让人去亲近又不敢亲近的距离感。

    就在两个人弹奏钢琴的时候，老许早就跑到了厨房里面忙起来了。他已然看出来两个人之间不一样的互动，此时还是让出一点空间给他们独处。这时，他从里面伸出头来喊：“我说，二位艺术家，今天中午我来招待你们哦，想吃什么现在赶快提！”

    朱黎看着他，又看看厨房门口的时钟，有些不安的说：“师傅，这都快12点了，还来得及煮饭吗？而且冰箱里面真的没有什么存货了，你知道，我这好久没开张了。不如我们出去吃吧怎么样？”

    老许眨巴着眼睛回答：“不要紧，好饭永远不嫌晚。你放心，等会儿有人给咱们送菜来。”朱黎立马反应过来，这个老狐狸，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他居然还叫了小汪过来，真是不怕事情多。果然不到十分钟，小汪拎着一兜子菜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纸箱子过来了，他看起来倒是挺滋润的，脸色也没那么黑了，大约不用过来上班，少晒了很多太阳。

    小汪完全没料到唐力也在这儿，吃了一惊，他十分不悦的在厨房里悄悄的问朱黎：“怎么上次那个带鱼的家伙又来了？你请他来的？咱们这儿不是不招回头客嘛？”

    “不是我，是师傅让他来的。他们两个居然现在是好朋友了，嘻嘻。”

    “好朋友？什么情况啊？你别忘了，上次招待完他那顿，第二天你就病了，现在都还没好透呢。我看他就是不吉利，是你的克星。”

    朱黎瞪着眼睛说：“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你年纪轻轻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生病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客人有什么关系，你再胡说，等一下你就回去好了，反正克我也不是克你。”

    老许听到两个人的争执，赶快走过来，严肃又克制的说：“不要讨论那些七七八八的了，今天既然不是mist开业招待客人，也就不存在什么回头客的规矩。今天就是我做东，我主厨，我用一下你们mist的地盘，请我这几个好朋友，好徒弟吃顿饭，行吗？你们不要嗦嗦的影响我的心情。”

    朱黎听了这几句半是劝阻半是批评的话，马上扔下了手里的菜：“那好，师傅，你既然这样说，我可就出去了。小汪，你要是想留下来吃饭的话，就给师傅帮忙哦。”

    小汪看着朱黎摇摇摆摆的走出去又和唐力聊起天了，只恨的心里冒火，可又舍不得走。只好在厨房里忙了起来，老许可不会让他闲着。

    朱黎走出厨房看到坐在沙发上自在的翻看杂志的唐力说：“走，我们两个下去转一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这小区的后山，虽然不大，但是种满了花草树木，散步是很好的。看起来我师傅今天要做一顿大餐招待我们，一时半会弄不好的，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下去走一走。”

    唐力没料到她主动邀请他去散步，犹豫了一下，就即刻答到：“好。我刚才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你这个小区空气特别新鲜，一股山风的味道，很像我小时候爬过的野山。”

    他们两个人换了鞋，一起出了门。换鞋的时候，唐力注意到朱黎穿着一双看起来很厚的袜子，往鞋里面塞脚的时候显的有些吃力。他不禁问道：“我听许老板说，黎黎你上次去参加他儿子的百天宴那天，不小心扭了脚，然后就停业了。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呢？”

    朱黎一边按电梯一边回答：“早就好了。我正在考虑恢复营业的事情，待会吃饭的时候和师傅商量一下，应该就是最近几天了。”

    “哦哦，”唐力若有所思的回答。

    山上的清风吹的人非常自在，两个人沿着铺好的青砖路慢慢的走着，随意的聊着天。铁艺的路灯时不时的就出现一根，还有一些俏皮的竹子栽种在道路转弯处，风吹过就有飒飒的响声，像是在低声细语。路边的小野花开的非常灿烂，有艳丽的鹅黄，也有娇媚的紫红，还有一些绿色的小圆果子，长着像西瓜一样的白色曲线条纹，一粒粒的垂吊在灌木丛中，吸引着小鸟儿前来琢食。

    南方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不管是盛夏还是寒冬，都有绿色植被，倒是春天来临的时候，会有一些树发生落叶现象，跟北方的景观完全不一样。就是s市常年充足的日晒和咸咸的海风，几乎彻底治好了朱黎的心伤，她深深爱着这个城市，再也不想离开。

    唐力似乎随意的问：“黎黎，你老家是哪儿的？”

    朱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含糊的答道：“北方。”就岔开这个话题问唐力：“你知道吗，我平时都很害怕去医院看医生，但有了病又不得不去。”

    “怕医生？为什么呢？”

    “我觉得医生都是没有感情细胞的，他们对病人说：你这个是什么什么病，一点语气都没有，真让人害怕。可是有时候得病之后又觉得见到了医生就像见到了救星，非常的矛盾。”

    唐力卷曲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着，他伸手抓了抓，笑着说：“你这么年轻，应该不会有很多机会去医院见医生，呵呵。”

    朱黎说：“谁说的?最近不但脚崴了要看医生，就连在家吃饭也有医生陪着呢。”她说着笑嘻嘻的看着唐力。

    唐力微微笑着说：“是啊，还好你没有赶我出去。”

    朱黎两只手抱在胸口，一边走一边说：“其实，你知道吗？上次见到你提着条鱼进来，我就差点赶你出去。你比较幸运，那天我心情好，不但让你进来，还额外加菜给你吃。”

    唐力有点愕然：“是吗？我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我只觉得你很热情，菜做得好，餐厅的一切都很有品味。相当美好的一顿晚餐，原来差点没吃到。”

    朱黎嘿嘿的笑了。

    唐力说：“没想到朱小姐是那么有个性的老板，好吧，是我的错。不应该破坏你的规矩，那我应该怎么表达我的歉意呢？”

    朱黎说：“……那倒不必了。招待你吃饭，其实我也挺开心的。”她说完又突然有些后悔，脸都红了。

    唐力看出了她的异样，就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朱小姐，说起我的职业，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待病人的吗？”

    “想啊，你说说看。”朱黎松了口气，她想，这个男人还真是会聊天。

    “呵呵，我每天看到有病人走进我的诊室，我心里就想，好了，今天我要想点办法收他一个大红包，多宰几笔就可以去找朱小姐做菜给我吃了。”

    朱黎脸红红的又气又好笑：“唐力呀，我刚才真的只是随便问问的，你是不是心里不高兴啦？”

    她不自觉的不再称呼“唐先生”，而是直呼其名。

    唐力感到了她的变化，心里微微动了动，转而很正经的回答：“好了好了，不要介意。我就是这样一个不那么正经的人。不过呢，我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医生其实就是一个职业，跟你开饭店当老板是一样的。如果认真的讲，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来的病人能够和我互相理解，把看病这件事当做一个协作的工作做好。对病人来说呢，他可以好的更快，对我来说呢，这一天可以顺顺利利的度过。”

    唐力用手捏了捏路边的树叶，又把手收回来。慢慢的说：“我其实也不算是个合格的医生，我也不太去想到底自己治好了多少病人，能帮助他们多少，那是我的工作，就是为了挣钱而已。我想的最多的还是，今天能不能不要值班，早点回家去吃饭，或者和美丽的女人去赴个约会。”

    说到这一句，他偷偷看了看朱黎的反应。

    朱黎装作用手机去拍前面路边的野花，完全没有理会他。

    唐力自己尴尬的笑了笑，看着走在前面的这个女人，虽然紧紧裹着一个黑色披肩，但是却依然能够看到身体的曲线，细细的腰肢，圆润的臀部，修长白皙的脖子，弯腰下去拍摄野花的时候，认真可爱的像个少女，但脚上厚厚的袜子和身上长长的披肩，依然提示着他：她的身体可能并不是太好，不然怎么会如此怕冷。

    “黎黎……”他低声的喊她，声音小的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就像唐力在过去十年间不断祈祷的那样，此刻他在心中默默重复着：如果上天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不会再做出那样的决定，令我后悔一生的决定，破坏了这美丽女人一生的幸福。

    唐力十分虔诚的看着她的背影，不敢多加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