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谁上谁的套?
三个日夜,不过是弹指一瞬。
陈默足不出户,说是要准备考试,廉泰派人送来了两本阵法典籍,里面夹带着阵法考生的资料。
散出去的消息果然有了效果,如今全安阳都相信,陈默在阵法一道,有着通过考试的把握。至于让大力寻找的三味灵草,民间谣言,这是配置“让人产生幻觉丹药”的重要原料。
昨天还有个额外的喜讯,树根竟然在初试考生中排到两千余位,勉强抓住了参加第二轮的尾巴,乐得杨菲菲一蹦三尺高。
这位耿直的农家姑娘,明白了那天的误会,如今总是不自觉地低着头。
只有和大力斗嘴时,她才能重新恢复满满的元气,牙尖嘴利的攻势,让笨嘴拙舌的大力难以招架。陈默总在心底恶趣味地寻思,要不要将这两人撮合到一起。
眨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资质初试终于结束,该是阵法考生们大显身手的日子。
安阳北门,阵法考场边,两位衣着华丽的青年,正恭恭敬敬向小王爷施礼。
“小王爷,家父收到您的传书,派快马从郡城连传了三封信,反复叮嘱我们兄弟,宁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您交代下来的任务!”
“嗯!”
李政点点头,在心中又将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如今被廉泰派人保护,想杀掉陈默只能用些手段,趁着考试,将他斩杀在阵法内,自然是最佳选择。
有了廉泰监视,郭郡守很难运作,没法让自己人和陈默在同一组考试,那么就必须想办法,逼迫陈默主动更换同组对手。
看似复杂的问题,只要抓住关键点,立刻变得简单无比。
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却没有千日防贼。
纵然是廉家,也不可能永远保护陈默,不出一点疏漏,只有得到深不可测的皇家武院庇护,才是陈默的唯一选择,也是他最大的软肋,攻击这道软肋,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确定计划没有疏漏,李政看看两兄弟,问道:“若是那陈默和你们一同闯阵,你们有没有把握干掉他?”
“区区一个县城的土包子,懂什么阵法?”兄弟二人笑道,“只要他敢迎战,我们至少有九成把握,在考试时取他性命!”
“九成?”李政用眼扫了扫两兄弟。
“自从你们毛家这一支改旗易帜,投奔了武安王府,这些年捞了多少好处?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政眯起眼,似笑不笑地盯着二人,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毛睿、毛智,你们觉得,本王很喜欢养一群废物么?”
“是是是!我们一定不负小王爷所托!”毛家兄弟赶忙拜道。
“嗯!”李政微微点头,“本王要的是十成十的结果,该怎么做,你们都记住了吧?”
毛家兄弟相互望了望,一同向李政抱了抱拳。
“去吧!”李政挥挥手,盯着兄弟俩道,“记住,本王不喜欢失望!”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二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望着两兄弟的背影,站在一旁的白问天担忧道:“小王爷,按照得来的消息,那陈默精研了五年阵法,他们俩的实力……”
“五年?区区安阳,坐井观天,懂什么阵法传承?”李政道,“那毛家兄弟自幼学习阵法,整个屯戈郡,同辈里没人是他们对手。”
说着,李政宽慰地拍拍白问天后背:“老弟,放心吧!那小子上次运气好躲过一劫,难道这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李政眼神中,却露出一丝凝重。
在外人看来,陈默想要躲过未来无止无休的暗杀,必须进入皇家武院,可谁又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干掉陈默,同样是他李政的末日?
他瞧不起白问天,一个资质平平的庸才,却像个娇纵的孩子。之前自告奋勇出手,也不过是为了显示手段,巴结白衣公子。
谁曾想,一个随手的举动,居然带来了天大的麻烦。臭虫似的小人物,挥挥手就能拍死,竟然让他折损了两名手下?
纸里包不住火,动用家族势力,还死了两个人,又牵扯出了廉家和蔺家,自己的兄长们,怕是已经在父亲面前告了黑状。
李政明白,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今已经不是白问天的仇怨,他必须快速解决此事,父亲的眼线遍布天下,一切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如果在陈默这种小人物面前,都要连连吃瘪,又如何应付今后更复杂、残酷的朝堂争斗?一旦失败,在父亲眼里,他也就成了一个废物,世子之位,将永远与他无缘。
小子!今天,你必须死!
李政眯起眼,鼻子两侧被挤出凶残的皱纹,他狠狠盯着考场的入口,正有位清秀干净的青年走进考场。
“少爷,那边有人正看你呢!”大力小声道。
“哦,那个就是小王爷李政。”
陈默侧过头,冲李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但愿这位小王爷没让我失望,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通过考试呢!”
阵法考试也在北门外,却不如前几天那般混乱,三尺高的木栅栏,围成了几十丈见方的考试等待区。
炼丹、阵法之类的传承稀少,练习起来又需要海量资源堆积,别说平民家庭,县城家族也大都力所不及,整个考场只有不到二百考生,大概因为人少,还允许带一名随从。
考生们大都来自郡城豪族,相互熟识,稀稀落落凑成几堆聊天,反倒考场外面,堆满了无数看热闹的民众。
在等待区北面,圈起了一块空地,放置着石柱、矮墙、巨木等物件,看似毫无规律,其实却是复杂的法阵,这便是今日的考题。
按照规矩,考生由南面的缺口进入,北面的缺口离开。
只要主试打开法阵,里面的各个阵法机关也会被激活,考生要步步为营,一个个破解阵法,最终走到出口,速度越快的得分越高。
随后,由各武院根据成绩,自由选择心仪的学员。
一般来说,越简单的考试,越难体现实力上的差距,高水平的考生为了表现自己,大多会申请挑战“二级阵法”。
提高到二级,里面的机关便具有了一定杀伤力,在破解的过程中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受伤,甚至有机会送命。
每轮考试,都有五名考生同时进入,阵法测试不得动武,但允许利用考场的阵法相互攻击,考生不仅要绞尽脑汁破解法阵,还要防备其它人的暗算,整个考试凶险异常。
“凶险?大力啊,我还真怕考试不凶险呢!”
陈默笑吟吟踱进考场,大力满脸愁容走在一旁。
考场里几乎清一色的豪族子弟,衣着光鲜,连不少仆从的衣裳都价值不菲。见到陈默进来,一些教养良好的考生温文尔雅向陈默施礼,还有不少人的眼中却带着敌意。
“哟,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陈默公子吧?前几天的武试,可是大出风头呢!”
才一站定,就有位瘦成麻杆的纨绔,阴阳怪气叫了起来。
“哼!什么大名鼎鼎?一个土包子,也懂什么叫阵法?”旁边的一位胖纨绔道。
“你说谁是土包子?”大力怒道。
胖子不屑地瞥了大力一眼:“果然是土包子,连仆从的礼数都不懂,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
大力想要发作,却被陈默笑吟吟拦了下来。
“这位兄弟,你说我是土包子,敢问你算是什么包子?”陈默笑道。
“我当然是……”
胖子盛气凌人,可话说了一半,猛然发现话茬不对,甭管说自己出身高贵,还是加上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之类的修饰词,只要后面有包子二字,味道都有些怪异。
旁边的瘦纨绔见同伴语塞,赶忙出来圆场道:“哎呀,都是研修阵法的精英,斗嘴算什么本事?”
胖纨绔哼了一声道:“精英?一个土包子,坐井观天,还想通过考试,到皇家武院研习阵法?既然如此自信,不如咱们一起考试,你敢不敢和小爷比一比?”
“对对对!”瘦纨绔接话道,“听说陈公子精研了五年,阵法不凡,不会连区区比试都不敢吧?”
说着,他又叹口气道:“唉,我们两人,一个在郡城排第四十五,一个排五十二,陈公子怕是赢定了!”
话音刚落,之前和他们一群的纨绔也纷纷凑过来,乱七八糟起着哄。
“哼!研修五年?一个野小子,能有什么本事?赶紧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哎呀,说不定土包子里也有人才呢?这位陈公子,我看好你,别怕!和他比一比!”
“唉,怎么还不说话?难道是怕了?现在的土包子,不仅本事没有,胆量也留在师娘肚兜里了!”
纨绔们七嘴八舌,越说越难听,胖瘦两纨绔盯着陈默,眼中满是讥讽。
“怎么?怕了?”胖纨绔冷冷道,“如果不敢比,你就跪下来,当众说一句‘爷爷,孙儿服了’,小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声,他是故意运足了真气说的,考场边的高台上,除了那两位大人,还坐了一排来自各武院的使者,阵法考试只有一轮,他们是等着根据成绩,挑选学员的。
皇家武院,是青年武修的终极目标,门槛极高,只收最出类拔萃的人才,这次派来“招生”的阵法大师,更是出了名的挑剔。
面对几名实力普通的纨绔,还被如此羞辱,若是连挑战都不敢接,第一面的“印象分”就算是没了,哪怕考试成绩尚可,也不可能被录取。
至于其它小武院,谁吸纳了这样的软蛋,自然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唉!真墨迹!不就是想逼着我和你们同一组考试,在阵法里对付我么?这么浮夸的演技,也不知道好好排练排练。”
陈默心中暗笑,脸上却装作愤怒道:“欺人太甚!有什么不敢比的?若是你们输了,又该如何?”
几位纨绔眼前一亮,生怕陈默改了主意,胖纨绔赶忙道:“我们俩和你比,看谁先闯过阵法。你输了下跪就行。我们若是输了,你说怎样,便怎样!”
“好啊!我说了算?我最烦你们一口一个土包子、泥腿子了,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陈默说着,用手指着这群人:“大包子、二包子、三包子、四包子,嗯……你比较胖,叫肉包子,瘦的叫菜包子。”
“记住自己的新名字!你们不是有钱吗?外面观众里有那么多来参加武试的考生,假如你们输了,带好银子,在考场外见到衣服上打补丁的考生,就说出自己的名字。”
“比如:我是肉包子,这是我孝敬您的。然后恭恭敬敬作揖,再给人家五两银子,每人至少要发出去五千两!”
“你们,敢不敢?”
胖瘦两位包子……哦不,纨绔,脸上露出笑意。
瘦纨绔笑道:“既然陈公子有如此雅兴,咱们请主考和监试大人,一起做个见证,今天就来赌上一赌!”
阵法考试人少,考生一举一动都落在高台上的大人们眼里。此时监考的郭郡守和廉将军一行,已经来到人群边。
“我大赵以武立国,从来鼓励年轻人奋勇争先,你们在考试中赌斗,本郡当然要支持。”郭郡守依然义正词严,他转过脸,笑道,“廉将军,你认为呢?”
“这……”廉泰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鼓励竞争是赵国国策,各式赌斗更是家常便饭,可他不知道陈默的秘密,面对阵法考试的凶险,有些替陈默担心。
“怎么?勇往无前的廉将军,你不是从来都鼓励士卒不论出身,凭本事竞争的么?”郭昊宇话里带着刺。
不等廉泰答话,陈默已经站出来,脸上满是怒气:“郭郡守、廉将军,这几人如此羞辱于我,晚辈恳求两位大人恩准,让我与他们同组赌斗!”
“双方考生自愿,咱们就更没理由阻止了。廉将军,你说对吗?”
郭昊宇笑道,指了指亲卫手中考生分组的册子,道:“既然如此,这考试的分组怕是要调整一下了。”
他拿过册子,假装翻了翻,宣布道:“刘谋,换到之前陈默所在的乙三组,陈默换到乙六组考试!”
这戏演的,还挺热闹!真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陈默在心中冷笑。
被廉将军盯着,没法直接在我的分组上做手脚,就先让实力弱的小喽啰挑衅,等我满口答应同组竞技,堵了我的退路,再名正言顺,把我调到高手的组里?
你们千算万算,谁能算出我的阵法实力?
赶紧让正主儿出场吧!只是些小喽啰,我这考试该怎么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