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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伏鬼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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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村中过了几日,王长生已是了无牵挂,朝行夜宿赶往与圆觉约定的地点。与圆觉会面后,二人便一同赶往藏南大泽山。饥食渴饮艰苦跋涉,二人渐渐熟络。

    这一日风吹叶落如雨,催草枯花谢,正是深秋时节。王长生与圆觉正行着,圆觉忽然开口道:“今日天光晦暗,须小心谨慎。”

    王长生抬头一看,此时风轻云淡晴空万里哪有半点晦暗之色。心想:“大师一路之上多与我讲些禅机佛理,今日之言恐有深意。”王长生心中正这样想着,忽觉脚下一软身子边往下陷。王长生心知不好,已是知道遇到了陷阱。可再要有所行动已是来不及了,整条已经右腿陷进泥里,好在并未踩中尖木铁夹之类的暗器。

    暗松一口气之余,王长生心中奇怪自己为何没能躲出去。并不是自己反应的慢了而是这陷阱有问题,好似有一股力在往下拉自己。王长生再一细看果有古怪,刚才自己分明有踏空之感,此刻再看自己的右腿被结结实实的埋在泥土中没有半点空隙。

    圆觉对王长生遭遇不管不顾,继续前进已是拉开了一段距离。

    王长生觉得圆觉先前之言应是应在此处。也不想多耽搁,左脚用力准备将右腿拨出。可谁知右腿边的泥土好似被人夯过一般,尽管王长生用尽丹田一气混元力仍是分毫未动。王长生试了几次未果,无奈只得用双手拨开泥土。也亏得是王长生内力深厚,否则还真拨不动这如块砖一般坚硬的泥土。

    等王长生将腿拔出,圆觉已经走出很远。王长生顾不上休息迈步追赶,哪知行不过三五十步再次陷入泥土之中。王长生察知此处远离水源土壤致密扎实,绝不应承担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再加上先前圆觉的突然出言,王长生心中猜测应是圆觉在有意测试自己。

    如此一日之内王长生饱受陷脚之苦。等王长生追上圆觉时,已是天光大暗。见圆觉坐篝火旁静静打坐,王长生不便打扰先行吃了些干粮。深秋的夜晚已有冷意,疲乏极了的王长生坐在暖烘烘的火堆旁困意十足。

    就在王长生刚刚闭目准备睡去时,一阵微风吹过阴森森直入骨髓,冷凄凄冻彻心扉。王长生被这风吹的再无半点睡意。这风来的古怪王长生只怕有不好的事发生,起身小心戒备。过了好一会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又看了眼圆觉,见他没有丝毫异样王长生也就放心下来。再次准备入睡的王长生刚一躺下,又一阵阴风吹过直吹的他通体发寒。不知为何这一夜王长生格外的困倦,可每当王长生一有睡意时,必会刮过一阵阴风。

    次日天明,一夜没睡的王长生起身以弟子礼跟圆觉问好。自从圆觉将佛吼功和佛陀金身两门武学教授王长生后,这已是每日清晨王长生必做的事了。吃过早饭趁着天光清明,二人继续赶路。刚走几步王长生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初时王长生还以为是一夜未睡精神不佳的缘故,哪知今日别了陷脚之苦又来了另一番花样。

    好似有人在脚下使绊子,王长生每走几步便会踉跄一下。王长生心道:“莫非还是圆觉大师在试我吗?只是如此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心中如此想着已是计上心头,只听他冲着前边大喊道:“不知是那位高人在故意整治我?”

    王长生原想若真是圆觉大师所为,他这一喊圆觉必定自持身份不会再使神通了。倘若不是圆觉所为喊一喊也是无妨的。

    哪知不喊还好这一喊,顿时地动山摇狂风大作,直吹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绕是如王长生这般高超的武者也站立不住。王长生正在惊诧时,忽的狂风骤停大地也停止震动,一瞬间一切回归平静。沙石散落漫天枯草也渐渐飘落,王长生这才挪开护住双目的手掌。

    待王长生睁开双目,只见离地约三尺的虚空中正盘膝端坐着一名老道。那道人神清目郎鹤发蓬松周身有祥云了绕。头戴星冠身着羽衣脚蹬云履双手环抱拂尘,飘飘然如神仙降世,惶惶乎如勒仙临凡。道人坐在虚空中,低头俯视王长道:“王长生你可还认得我吗?”

    王长生原以为当真是天仙下凡,如今听了道人问话再一细看。哪里是什么天仙下凡,分明是许久之前要截杀他的老乞丐。认出老乞丐王长生当即心中一苦,暗道一声:“不好。”王长生站起身来定了定神,才回话道:“自然是人的仙长的,还要感谢仙长当初的指点之言。”

    道人冷哼一声,呵斥道:“你少要口是心非,卖弄些虚情假意。”王长生道:“仙长何出此言呢?”道人面上厉色一现,用手点指王长生道:“王长生我问你,可是你杀了尚书文道吗?”

    王长生毫不掩饰的回道:“是我,不假。”道人闻听此言怒气更胜,再问道:“那问道临死之前,可是将我写的一封书信给了你看了?”王长生回道:“确实给过。”

    道人闻言眉头紧锁,几乎压抑不住的怒道:“既是看过书信,想来信中内容肯定是知道啦?”王长生回道:“仙长信中是想让我饶文道一命。”

    王长生此言一出,道人再也压抑不住暴怒道:“既知我命还敢杀文道,王长生你好大胆。到如今在我面前提及此事,丝毫掩饰推脱之意也无,当真是欺我太甚。”说完也不等王长生回话,抓起拂尘向王长生扫了一下。

    那拂尘虽未真正的碰着王长生,不过王长生竟是一丝一毫也不能动了。道人这才接着说道:“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王长生虽是被道人用神通困住身形,面色却丝毫不改的回道:“文道身为督粮官,在得知自己孙子死讯后故意延迟克扣粮草,致使我军回还之时粮草大为不足。此杀身大罪,我看在他已年老以前又有些功劳的份上可以不杀他。在我得胜回朝后,他又恳请仙长来杀我。如此害我原本我是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既然仙长留有书信保他,我倒也不好杀他。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设计害我义弟韩铁虎。我那义弟憨厚老实心性纯良,再战场上杀敌无数是为民族立过大功的人。那文道胆敢暗害国之功臣,只此一条我便非杀他不可。”

    任王长生占尽理字,道人听完却不为所动。只听他冷哼一声说道:“王长生今日即便你再巧舌如簧,我也要好好教训你。”说完只见他轻描淡写般的一抬手,虚空中立刻形成一个骇人的金黄色巨掌。道人再一挥手,那金色巨掌便缓缓压下。

    此时王长生被道人困住丝毫动弹不得更别提躲闪了,不过王长生站的笔直没有求饶面上更是丝毫惧意也无。按道人本意若王长生肯低头求饶,也真就是教训一番罢了。可如今王长生这番举动是真正惹恼了道人,道人此时已是动了杀心。

    不过道人还是想最后再给王长生一次机会,于是说道:“你在我面前只不过像蝼蚁一样,不仅要任我拿捏而且生死亦在我一念之间。那么如今你可知罪吗?”王长生在生死之间游走了多次,此时已是察觉道人是真动了杀心。生命只有一次谁会不珍惜,王长生沉吟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说道:“总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

    闻听此言道人面色一厉,虚空中的金色巨掌不仅凝实许多,下压得速度也骤然加快。眼见王长生已是必死之局,却在这时传过来一声佛号声。这佛号声自然是道人与王长生都将之忽略的圆觉发出的。

    在王长生听来这佛号声并无甚出奇,与平时对话也无甚差异。哪知圆觉大师刚念完佛号,天空中那气势惊人的金色巨掌便轰然破碎。王长生只觉身子一轻,随之恢复了行动能力。而高高在上的道人却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径直的从虚空中摔了下来,直摔得星冠歪斜衣衫不整。

    道人再看僧人圆觉,已是异常惊恐。这时圆觉对道人说道:“这位小友已是答应如我师门了,今日有贫僧在你伤他不得。”道人闻言连忙爬起跪在地上,慌忙的说道:“前辈明鉴,晚辈与王长生是早已相识。今次也只是想开些玩笑,您看已是多日我也未真伤他分毫。”

    圆觉双手合十道:“这我知道,你若真伤了他昨日便已经死了,哪有你我今日相见。”道人闻听此言被吓的脸色苍白,惶恐的说道:“还请前辈恕罪。”

    圆觉面色平静缓缓的说道:“若你先前被人识破,随即遁走也就罢了。可你偏偏不顾身份现身而出······”道人听出圆觉言语之中的杀意,连忙趁僧人话还没说出口打断道:“还请前辈念我修行不易,大开天恩饶了我这一次吧。”

    圆觉思量一下说道:“也罢,修行之人是不可轻易开杀戒。只不过就这般轻易放了你,倒是要弱了师门的名头,日后岂不让我教门人弟子白白受人欺负。如此罚还是要罚的,就将你昨晚驱使的黑葫芦拿出来赔罪吧。”

    道人怕的不行,若是圆觉要的是其它东西哪怕再珍贵,道人也不会犹豫。可是圆觉要的偏偏是道人唯一舍不得的黑葫芦,加上道人觉得圆觉还挺好说话的。也就动了其它心思,于是略一顿说道:“前辈那伏鬼葫是我的本名之物,我已温养了多年。平日里仰仗它驱邪伏鬼,从未用它做过坏事。昨日夜里我本是想驱使葫中小鬼儿戏耍王长生,哪知王长生煞气冲天竟连葫中鬼王也近不得身。事实上只是吹了些阴风,并没有伤了王长生一丝半点。前辈可否大发慈悲,另提其件。”

    听了道人的话,明白过来的王长生心道:“怪不得昨晚阵阵寒风来的古怪,原来是这道人驱使恶鬼用阴风吹我。”

    圆觉面上无喜无悲,缓缓的说道:“留下道根也可。”道人被这话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从身后解下一个黑葫芦抛给圆觉。”圆觉伸出右掌,黑葫芦就自动稳稳的落在了上面。收起葫芦圆觉这才说道:“道友自便吧。”道人闻言如蒙大赦,哪有半点停留,站起身双脚接连点地便腾空而起,再道袍一挥便御空疾驰而去。

    道人走后圆觉将葫芦递给王长生并说道:“这葫芦一般,葫中之物倒是难得很。赠于你后在正式修行之前不要打开,待学有所成机缘如何就要看你自己了。”

    王长生原本是不想要的,只是又念此去拜师不曾携带什么礼物也就收下了,只等日后有机会再一并答谢圆觉。王长生结果葫芦后,仔细观瞧了这漆黑如墨的仙家宝物。将其仔细的系挂在腰间之后,王长生躬身施礼颇为尊敬的说道:“多谢大师。”圆觉大师面目慈祥只是笑了笑。

    正在这时王长生忽然惊闻呼呼风声,再一看却是先前逃遁而走的道人疾驰而归。正在王长生心中纳闷时,道人已经按落云头到了近前。道人整肃衣衫恭恭敬敬的对着圆觉大礼参拜,并说道:“多谢大师。”只有寥寥四字,道人说完便再次施礼离开了。

    王长生有些不明所以,于是问圆觉道:“大师他这是何意?难道只是先前走的匆忙未曾道谢,这才回来补上吗?”圆觉解惑道:“这位道友受了文道莫大恩惠,一来没有如约杀你,二来没能保全文道性命,心中必然有愧否则也不会来早你的麻烦了。今日若不为此事付出些代价,必然滋生心魔。我观其寿元也就在这一两年之间了,心魔一生修为恐不进返退。没有了破境增长寿元的希望,和现在杀了他差别也就不大了。他是想我这般修为断不会看上这样一件微弱法器的,以致猜想我是有意帮他。”

    王长生猜不出圆觉是不是在有意帮道人。他现在其实更在意圆觉提起文道的事。本来王长生觉得先前圆觉大师放任道人施为不管,是乐见其成有意测试自己。今时再看圆觉应是已经了解了许多这才选中自己。

    圆觉大师不知从何处捉来一只野兔,又一弹指点起一堆篝火就此席地而坐。见此已是饥乏的厉害的王长生,不再想其它也跟着盘膝坐下。看见已经架在火上的野兔,王长生对圆觉说道:“我观大师与寻常修佛之人大有不同,不知我入门之后是否也可不戒五荤。”

    圆觉大师回道:“世间学我者众,自然不会个个相同。其实自我创立佛教以来也未立下过什么戒规,也不管世人如何自设清规。更何况你要拜之人,乃是大泽仙山的上师道人,有何戒律就要问他了。”

    王长生听闻圆觉的话,大吃一惊道:“大师乃是佛头?”因此惊人之事,王长生竟是连“大泽仙山”四字也未听的真切。

    兔肉已熟圆觉大师先尝其味,道:“只在此界尔。”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