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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机会叫趁虚而入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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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就好好说清楚。郁嘉平,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们重新开始。宁真,这一次,我不会那样对你。”

    “郁大少爷,你爱我吗?”她眉色不动,字字珠玑。

    他脸色黯淡了一下,爱,爱是什么东西。“宁真,我们可以试着相爱。”他们之前不是岁月静好吗?他对她,不只是欲望。还有什么,他想不明白,不过这不妨碍。他不舍得也不能放弃她,这才是重点。

    “郁大少爷,相爱了过后呢?你会娶我吗?你所做的还不是满足你郁大少爷的自尊心,到时候再狠狠的把我弃如敝履,证明你确实是赢了不是吗?你郁大少爷不就是见不得自己输吗?当然,像你这种含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明白,这个世界不只是金钱和输赢。我想要的,你给不起。而你想让我输,也绝无可能。郁嘉平,如果你想再历史重演一遍,恕我没有心情奉陪。说实话,明明很恶心还要假意去迎合你伪装自己爱上你,以此来满足你大少爷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你知道整个过程,有多令人作呕吗!”

    第一次,他在一个女人面前哑口无言。那种嫌弃的眼神和讥诮的表情,仿佛最肮脏和低贱的是他!一夜未睡,他在车上想了很多,他就是见不得她投入郑易云的怀抱。她本该是他的,所以他愿意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可是最终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让她爱上他,证明自己的魅力,再把她打入尘埃,只是如此吗?

    郁嘉平最后一问:“宁真,你对我,当真没有一点感觉?”那些岁月静好,都统统是幻觉么。

    “郁嘉平,如果恶心也算是感觉的话,那我对你也是有感觉的。”

    宁真主动挽着郑易云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继续讨论着食谱。她的声音里面是真真切切的快活,这是和他在一起完全不一样的快活。她是真的,没有爱过他。他坐回车上。从来不抽烟的他忽然很想抽烟。

    郁嘉平拨通了肖荣的电话。肖荣跟了他多年,见惯了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却从来都是洁身自好,虽还未结婚,却和女朋友感情颇为你侬我侬。一个男人,真的能抵抗诱惑,只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吗?以前他从不相信,也无数次调侃肖荣。有次甚至塞女人给肖荣,他还记得当时肖荣说,“女人不在多,主要有那么一个人,你把她放在心尖上,有她就安心,这种滋味比起风流一夜,更令人喟叹。”

    “郁少有事吗?”

    “肖荣,你说女人都想要什么?钱和名分,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呆愣了一下,随即肖荣说道:“郁少,怎么问起这个了?你征服一个女人,主要想要她什么呢?”

    “自然是身体,当然也要心甘情愿才够味。”

    “郁少,得到一个女人的心,跟心甘情愿不是一个概念。心甘情愿可以出于钱财和名利,这也是一种交换。但是两情相悦,让一个女人完完全全的属于你,这比同时拥有十个女人还快活。”

    “你说的根本是乌托邦,在这个社会,也太天方夜谭了。”他不屑的回道。

    “正因为难得,所以才弥足珍贵。”

    “行了,不切实际。”

    “抱歉是我越矩了。”

    和郑易云在一起,从来都是再舒心不过。郑易云推着购物车,她拿着菜谱,挨着一样样的挑选过去。很纯粹,也很平静。郑易云温情脉脉的听着她喃喃自语。这个自立的女孩,其实记忆力很差,其实很迷糊,其实真的是路痴。连货架上的品种都能记错,逛过的地方下一刻很有可能就忘记了。他不介意陪她兜兜转转。

    她是一个很认真很理智的女孩,知道自己有什么缺点,所以在过程中更加认真和用心。她不依靠任何人,从来都是自己做决定。他可以陪在她的身边,似乎必不可少,也似乎可有可无。她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女孩,等他知道她受过的这些伤害,他不可置信,因为平时她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尤其是面对郁嘉平,仿佛那一切,都不曾存在过。她接受自己的伤疤,却不为所动。

    这样的她,让他想去保护,又似乎无从保护。

    结账的时候,宁真很自然的拎起两大袋的东西,他的手立刻抢了过去,“这样的事,本该就是由男士来做的。”

    她怔了一下,随意轻轻的笑了起来,波光粼粼的眸子弯成月牙,明亮如月,直抵心头。

    两人并肩回来的时候,小区门口的白色宾利,依然停在那里,车里的郁嘉平,直直的扫了他们一眼。眼睛里便出现了那个美好的傍晚,他们一起去买菜。那还是第一次下厨给一个女人做菜。和她在一起,他不是个大少爷。

    那次还是他在车上欺负了她,所以才决定下厨赔罪。他牵着她的手去超市,会很自然的为她挑奶粉。回来在她的目瞪口呆中大显身手。会介意她吃糖,吃饭的时候会帮她挑鱼刺。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这些,郑易云会帮她做吗?郑易云一定会做的比他好。

    郑易云做不做又有什么,她喜欢亲近的人是郑易云。而他,从一开始,便被判了死刑。何况,那一晚他对她的残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勉强起女人来了?难道真的是长时间没找女人了?

    宁真和郑易云回到家,换了拖鞋,系着围裙,两人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郑易云洗菜,她负责切菜。默契平和。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五个同事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三男两女,都是和郑易云一起从总部那边调过来的老同事。

    “郑哥,今天你和嫂子一起下厨啊……看来我们真是太荣幸了……”其实说这话的人并不比郑易云小,谁叫总经理的职位是郑易云,同是总部调过来,郑易云就是老总,他们依然是手下。

    “咦?这不是我们公司那栋楼的那个女孩吗?难怪郑哥每天刻意推迟半个小时才下班,原来是为了接嫂子啊……”这个人立刻咋呼起来,当初他可是亲眼看到郑易云和她一起走进地下车库,为她打开车门。整个公司都在传总经理在追一个女孩。

    她切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转脸看正在认真洗菜的郑易云。那个时候,她还以为他们是同时下班,他每次在公司门口等她,都让她脸红不已。原来,她以为的凑巧,是这个缘由。五味杂陈。

    这么好的男人,她以前怎么把他当作许斌来看?而她,经历了这些种种,还配得上他吗?

    中午吃的很热闹,五个同事一口接一口的“嫂子”,让她害羞的几次想要辩驳,最终在郑易云的温情脉脉中默认了。他们挨着向她敬酒,一口接一口的红酒便下了肚。

    她一脸嫣红,郑易云担心她酒多,便呵斥他们,“头次见嫂子就这么灌酒,以后就不让你们过来了!”

    “郑哥真是小气,这么漂亮的嫂子放在家里藏着掖着,都不带到公司让大家见见!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不罚上三杯已经很不错了!”

    酒入喉下肚,她的脸上、脖颈和纤细的手指都染上了嫣红。波光粼粼的眸子在转动间说不出的婉转妩媚。酒至微醺、似醉非醉的模样,其实她思维格外的清晰。她看到了郁嘉平那晚对她的掠夺。她当真就能当做一切没发生过吗?

    那么恶心那么恶心的一晚,洗都洗不掉了。

    难言的痛楚涌上心头。她的酒喝的更猛,她举杯一一敬过去,一口一干而尽。郑易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不对,却看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真是酒多了吗?

    一餐饭吃到下午两点才结束。本准备留下来打牌的,看这情况,都识趣的离开了。他们一离开,郑易云一把搂住她。

    “宁真,你怎么了?有什么不痛快的,跟我说,好吗?”

    她步履不稳,整个身体几乎都软在他的身上。她从来都是越醉越清晰的,为什么,她这么伤悲?无法控制的悲伤,几乎把她覆没。郁嘉平,是她的梦魇。

    她看着温文尔雅的郑易云,清瘦的侧脸真的好美好啊。这是郑易云,一点都不像许斌。再好的男人,她都不配了。她都不配了。泪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郑易云的唇吻上她的泪水,咸涩进嘴,叹息道:“宁真,你就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吗?你还不明白吗?我一直在追你。”

    他不由分说的吻上她的脸颊、下巴和脖颈,细致而且温柔,“宁真,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会娶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就要吻上她的唇,她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这么美好的郑易云,可惜,可惜……

    “易云……我做不到……是我配不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夫人专心致志的写这篇现言~~是不是小郑童鞋越来越好了~~~

    这两章写的太温情了~~~

    看夫人对咱们的女主这么温柔这么好的份上,撒朵花花奖励一下夫人呗~

    第33章纠缠(四)

    有关烙印。我们都是向往爱和恩慈,为什么在爱和恩慈触手可及的时候,反而心生抵触?她一直不懂,不懂年轻漂亮的母亲为什么不带着她改嫁他人,那个时候,母亲说起一个好男人,会比她的父亲好一百倍,没有债务的负累,没有暴力和赌博的恶习,可是母亲为什么还是一边哭泣一边苦苦熬着?

    再如她,思慕何清那么多年,就因为他曾经给过她几年的恩慈,可是最后,只有漫无边际的寂寞和痛苦。那么痛苦,她为什么不愿割舍?譬如许斌,他拿去她的身和心,她不怪他,她甚至感激他让她的人生总算绽放了一次,她一度以为她是一个感情已经残废的人,他引爆了她。

    那么郁嘉平呢?第一个对她死缠烂打的男人,那些日日夜夜那些赤身相对,那些歇斯底里的崩溃和哭泣,在她的人生最悲哀的时间段强势而入,时刻把她逼到崩溃的边缘。那些日子落的泪水怕是后半生都不会再有。她其实是恨他的。恨他在她差点愿意好好来一场的时候,却把她推入深渊。恨他们连一场都没有。

    她恨整个过程,恨此生从没有被人爱过,甚至连假装相爱都没有过。恨这样漫无边际的孤独。这种恨,是只有在醉酒后,才能看到的一声叹息。她不能原谅他。因为她永远都不会承认,卑微如她,被那么伤害,却还心存不甘。

    是不是我们的人生注定要被打上一个烙印,即使这个烙印是那么恶心痛苦,却烙在那里,无法改变。哪怕我们其实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走入另一个轨道,是什么,让我们止步不前?

    醉意阑珊中,郑易云的脸,真的美好的不切实际。他伸过来的手,那么温柔和体贴,只要牵上那双手,她就能得到幸福?可是她的身体,已经被打上了一个恶心的烙印。

    宁真靠在郑易云的怀里,喃喃叹息:“易云……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泪水还未喷涌便已干涸在眼眶里。她一定能改变自己改变命运,哪怕烙印是烙在心里面,她都要拿刀挖出来!她不要再走同一条路,不能再一次接一次的重蹈覆辙!

    郑易云抚摸着她嫣红的脸,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轻声说:“宁真,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等得起……”

    郁嘉平的白色宾利每日一早就停在小区门口,一直停到大半夜才离开。郑易云开始上班,她每日用郑易云的电脑收发eail。她的客户都是欧洲的,欧洲也正在休圣诞节和年假当中,所以她有大量闲暇的时间。

    她是个生活平静的人,每天除了工作,便是百~万\小!说充电。闲暇时,便自己规划一下教案安排。想当初在大学里,每个人都要上台讲课,她从来都是有条不紊,从未有过紧张忘词的时候,每学期的学分也是很高的。她当初没有考编制当老师,很大原因是她对教英语没有多大的兴致。她看过很多书,中国古典和现代文学,包括外国文学,如果按照她的意志,教语文才是她的乐趣所在。

    闲暇时,她便把中学课本里的一首诗作为课题,写了教案出来。从诗人生平到诗中情意,结合当时时政,娓娓道来。晚上和郑易云一起讨论的时候,郑易云眉眼闪亮的赞道:“其实宁真,我真希望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做ho确实赚钱,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真正喜欢的。”

    她眉眼都是温柔,“我看我就是劳碌命,不赚钱怎么办啊,还要买房子,还要给自己养老,还要给父母养老……我算过这笔账,不奋斗到四十多岁都达不到这个要求……”

    郑易云哑然失笑:“你就没想过,你将来的丈夫会帮你一起分担吗?”

    “可能我和别人的想法不一样,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没有人有资格要求对方为自己承担和付出。所以我要自己努力承担自己的义务。”她断然说道。

    她从来没把自己的人生跟男人规划在一起。或许说,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人同她并肩。她从来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当然,也没有人给她依靠。

    住在这里几天,一般上午十点半就去超市买菜,会在十二点准时做好午饭,郑易云每天中午都会开车回来吃饭。两人倒是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下午下班,她会准时站在小区门口,等郑易云一道却买菜。

    郁嘉平的车一直停在那里,整个人眼睛里都是血丝,从来不抽烟的他,抽了一包接一包。满车都是袅袅烟味,熏的他头疼不已。他看着宁真去买菜,看着郑易云每天中午开车经过都会挑衅的看他一眼,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的一道去超市。

    宁真的手艺他再清楚不过,勉强能吃罢了。可是他以前还不是每天吃的乐不思蜀。如今,那些曾经属于他的专利,如今已改换他人。可是他就是知道,这两人戏做的再真,也只是做戏!

    十二月三十日,天空下起了雨,苏州的冬雨淅淅沥沥寂冷入骨,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清澈的朦胧之中,白墙黑瓦,复古的寂寞深入骨髓!而他,在看着郑易云搂着宁真,两人合撑着一把伞的时候,彻底被击垮。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他油然想起这首诗,一身红装的宁真,不正是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吗?江南的雨铺天盖地,原来,他没有路。他终于狼狈的开车离开。

    郁嘉平的离开总算是让宁真松了口气,她当晚就回到自己的住处。郑易云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晚上一直坐在楼下的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发呆。八十平米的空间都在传着,一个叫作寂寞的回音。她熬到很晚,才抱着热水袋,踏上楼梯。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孤寂的空洞的叹息。不知道为何,她宁愿这样呆着,也不愿和郑易云同处一室。

    面对郑易云的温情脉脉,她受之有愧。郑易云是她想爱但是又怕爱不了的人。在她不能付出同等的情感之前,她宁愿选择逃遁。这样对彼此,才是最公平,不是吗?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寂寞就拿郑易云来慰藉,感情是弥足珍贵的东西,是该用心去偿还的。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今年的最后一天,冬雨初歇。

    晚上九点,她穿着玫红色的双层领绣花长款羽绒服,黑色的加绒打底裤和平底长筒毛靴。戴着白色的针织毛线帽子,长发随意的垂在两边。没有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出了门。

    苏州每年这个日子,她都要去一趟,寒山寺。听午夜二十四点的新年钟声。她的口袋里,有一张早就买好的门票。

    每年这个时候,寒山寺都是人流如织,灯笼璀璨,美不胜收。

    她直接打车到了寒山寺。这个点,人流还没到高|潮。很多人都是纯粹为了听新年钟声的。依照佛教传说,凡人在一年中有一百零八种烦恼,钟响108次,人的所有烦恼便可消除。聆听钟楼中发出的一百零八响钟声,在悠扬的钟声中辞旧迎新,烦恼尽除。

    其实人的烦恼,若一年真有一百零八种,她一定不能好好的活到这个年纪。单凭这一两个烦恼,就足够心力交瘁。所以她只祈祷,明年不再重蹈覆辙。

    她的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呈现孤立的姿势走在人流中。人来人往,各种笑闹,怕也只有她,是独自一人吧。

    郁嘉平自开车离开后,便郁郁寡欢。他这是太不甘心了吗?做尽了蠢事,也输了个彻底。蹭蹭的不甘心,却又不得不甘心,这样前所未有的情绪让他束手无策!

    自圣诞节那晚,把delia留在杭州独自离开后,delia每天都是好几个电话问他的行踪,谴责他。以前他对delia从来都是足够耐心,为什么现在听到电话里娇俏任性的女孩声,额头就疼的更厉害。

    郁嘉平以前交往过的女人,妩媚的,清纯的,甜美的,性感的,骨感的,清冷的,几乎是无所不包了。而delia是不一样的。delia比他整整小五岁,是从小就跟他屁股后面喊他“嘉平哥”的黄毛丫头。delia是他眼里最特别的存在,特别到他平时连手都不牵,也从没有用看女人的眼光来看过。

    他知道delia一直喜欢他,delia也表示不介意他的那些过去。毕竟她也知道他只是存着玩玩的心思,而他对她也从未有任何隐瞒过。或许一直以来的概念里,到最后,他是会娶她的。所以他在这之前都不会碰她。

    若说这世间,还有哪个女人能被放在他的心里,也只有delia。这已经是他的父母默认的了。delia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是老战友,感情深厚。delia的父亲也不止一次当面指责他花心放荡,他都毕恭毕敬的不言不语。倒是delia,每次都会替他说好话。

    delia也说过:“嘉平哥,你明知道我的心,你为何不能为我停下呢?我看着你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女人,虽然我知道她们都是床伴,但是我也会吃醋和难过!”

    他从来都是懒得解释,性和感情,于他眼里,是分开的。他对自己的生活有足够的掌控力,既然最终的结果是娶她,过程他可不会放弃其他的风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通往一个终点,沿途享受风景,双管齐下,再好不过。

    以前哪怕是正在床上战斗,接到delia的电话,都会耐着性子听她唠叨。可是现在这声音听在耳边,怎么那么刺耳!

    郁火而出,更加愤懑。他想,他是太缺女人了吧。这么想着,便开始行动起来。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徐邦杰。

    这个时候,正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九点。

    “郁少,有事吗?”

    “徐总在忙什么呢?这苏州我还真没玩过,哪里的女人比较正,咱们一起去享受享受……”

    他的声音里面都是浪荡的味道,徐邦杰明显的头疼了一下。这郁嘉平,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要不明天吧,保管让你满意。今晚实在不行。”

    “理由?”

    “今晚我要带老婆去寒山寺听新年钟声。这辞旧迎新的大日子,我明年的财运就指着这了。”

    “寒山寺?”

    “是啊,我都准备出发了。这听新年钟声可是一件大事,自然是每年都要来的。”

    “那就不妨碍徐总了,”话音一转,“对了,你们公司人都去吗?”

    “现在年轻人都不信这个,去的也少。去年也就宁真去过……”

    作者有话要说:熬到这个点,头真疼啊~诶,没有休息的亲都早点休息咯~

    讨厌郁大少爷的亲,尽情骂他咯~~有想虐他的,到夫人这来申请咯~~

    晚安~

    第34章纠缠(五)

    有关缘法。一切缘法或许本身只是源于一场执念。执念的最初,惊鸿一瞥,便记挂于心。在修成正果的时候,这便是缘分。而有缘无分的时候,这便是孽缘。其实最初无错,或许非劫非缘。或许缘法本身便起于心。

    一见钟情或许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已是神话。但是,有缘没缘,第一眼便足够。当初郁嘉平的第一眼,是厌恶也好探究也好欣赏也好挑衅也好,终究这一眼便知,他心悦之。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之所向。

    缘分这个东西,你想一个人千百遍,似乎那个人就不经意的与你无端邂逅。其实那些无端,或许只是巧合。人生有多种巧合,独独这一种,被记挂在心。正如郁嘉平,宁真这个名字似乎总是在缘断的时候,被续接起来。而他,勇往直前的战士,一身铠甲,蓄势待发,攻城屠城,宁真,就是他的城池。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九点。郁嘉平在听到宁真的名字后,那些找女人的想法还有对delia的不耐烦全部被抛之脑后。宁真,才是他的目标。潇洒的转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激动,长腿也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

    忽然有个想法,如果宁真偶遇他,会不会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缘分?而他,胜在了天意。墨黑的伏犀眼都是笑意。他这张脸,总算是开了晴。

    这晚格外堵车,等他到了寒山寺,已经十点。寺外能停车的地方早已没有虚席。他把车停在一个距离较远的位置,然后徒步过去。人流攒动,他明显的头疼了一下。这么多人当中,他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女孩吗?

    耐着性子排队买票,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亲力亲为去做一件事了。后面的人挤到他的身上,他明显不耐。周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等他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

    灯火辉煌、飞檐古墙、恢弘殿宇、流水潺潺、红枫正好、檀香袅袅、纵是行人如织,也掩不住这旷古静谧。他穿梭在人群中,找那个身影。

    众里寻他千百度。整个尘世,仿佛都不在他的眼中。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十一点,人流越来越多,他的脚步开始有了慌乱。

    晚十一点零五分,他转了一圈,又回到大雄宝殿。

    晚十一点十分,他在庑殿。

    藏经楼、碑廊、钟楼、枫江楼,一处接着一处。

    晚十一点二十分,他已是背脊汗透,脸上也有了仓皇之色。就在这步履彷徨间。

    蓦然回首。

    璀璨的烟花盛开在那个一身红装的女孩的天空,她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烟花以悲剧的姿势绽放到寂灭,似乎就此时间静止。他拿起手机,她便成了他的风景。风吹起她柔软的发丝,侧脸呈现一个寂寞的弧度。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孤独。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仿佛连呼吸都就此停止,仿佛是命运牵引,她转过身,与十几米之外的郁嘉平四目相对。她的瞳孔在璀璨的红色灯火下,诉说着一种叫作寂寞的东西。整个人,孑然独立。她视若无睹,转身就要离开。

    他快步跑了过去,拉住了她的胳膊。气喘吁吁中,只有两个字:“好巧。”

    她皱了一下眉,企图甩开他的手。他无奈的叹息:“宁真,大庭广众之下,我能对你怎么样?既然有缘相遇,命运注定,为什么不能好好的一起看一场风景?”

    既然有缘相遇,命运注定,为什么不能好好的一起看一场风景?

    这已是他此生说过的唯一的有关浪漫的话了。一米八挺拔的身姿器宇轩昂,瘦削冷酷的轮廓分明是难得的柔和,黝黑的伏犀眼认真深邃,直抵灵魂。修长有力的手指分明把她的手臂都抓疼了。身后的天空本该是凄艳的烟花似乎都璀璨热烈起来。

    忽然有四个字击入她的大脑。“信是有缘”。

    那些日子,每天都是30支玫瑰。陈英慧一遍接一遍在她的耳边唠叨的那句,“30支玫瑰,信是有缘。”

    她的眼睛里忽然蒙上了涩意。眼前这个人,纠缠过她折磨过她伤害过她践踏过她,却终究也有过岁月静好的时光。而她,似乎根本没有反抗他的能力。

    她讥诮嘲弄的勾起唇角,“你郁嘉平相信缘分?”下一句话,她没有说。如果这是缘分,一定是孽缘。

    他认真的一字一顿:“信是有缘,信则有,我信。”

    他不由分说的牵起她的手,把不甘不愿的她拖着,“行了,你可以生气,但是今天咱们这么有缘,就别辜负这难得的美景……”

    她的手一片冰冷,他的手指很自然的轻轻的揉着。粗粝的热度,让她纷纷乱乱。罢了罢了,难得美景,一个人看,本来就是孤独。

    他们没有提起那些不堪的往事,毕竟眼前的尘世,似乎并不在这个世间。

    他温柔的打开话匣:“姑苏城外寒山寺,一听到寒山寺,估计大家首个想到的便是这首诗吧。你说,是寒山寺成就了张继的诗名,还是张继成就了寒山寺?”

    眉目闪动之间,他了解眼前这个诗情画意的女孩,所以他很轻易的一言就消弭了她的冷淡。果不其然,红唇轻启。

    寂冷的声音在檀香中轻轻的飘荡。“张继的诗流传千古,最为人道。但是还有不少诗人写的关于寒山寺的诗都是佳作,各有韵味。不过是流传的知名度不同罢了。写诗的人,写的是诗情,又有几个是为了生前身后名?”

    “哦?是吗?还有什么佳作呢?能比这《枫桥夜泊》更好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诗没有好坏之分。其间真意不同而已。我反而更喜欢韦应物的《寄恒璨》,心绝去来缘,迹顺人间事。独寻秋草径,夜宿寒山寺。今日郡斋闲,思问楞伽字。个人认为,其间最是有禅意。”

    “在你眼里,是张继诗中的寂寞之意,还是韦应物的禅意,哪种意境更为契合这寒山寺?”

    “张继一首诗,世世代代的人读懂了其间的寂寞,或许是大家都寂寞吧。人们都寂寞,又有几人能参透?又有几人真的能脱尘参禅?我们诉说寂寞,其实却看不开寂寞。所以,张继的诗,契合了人心,而韦应物,他契合的是他自己。说是寒山寺,又与寒山寺何关呢?”

    闲谈间,他的手紧紧的揉着她的。这个时候,他只需要给她一点指引,由她自由自在的天马行空。她的波光粼粼的眉眼闪亮夺目。她走到每一处风景,然后很细致的闲谈一段。别人看的是风景。她看的是风景背后的风霜。

    而她不知道,她已是他的风景。以前他看的是女人外表的摇曳生姿,而此刻他却透过眼前的风景,看到了风景背后的寂寞。这是一种让他不由自主被牵引的寂寞。

    寂寞的本身,便是一种极致的浪漫吧。

    二十三点五十五分,他牵着她的手,两人这才气喘吁吁的向拥挤的人群中挤去。钟声会场,摩肩接踵,他把她顺理成章的护在怀中。听着台上的致辞,看巨大的倒计时数字。

    一分一秒,都走在心尖上。

    二十、十九、十八、十七、十六、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一,众人齐齐的喊道。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钟声响起,一朵接一朵烟花炙烈的盛开。

    所有人都在凝神许愿中,他猝不及防的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一百零八声钟响,敲的她心脏狂跳。他修长粗粝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双唇温柔的在她的唇间游走,宛如缠绵不绝的叹息。

    最后一声钟响,他恶意的轻咬了一下她的红唇,这才放开了她。

    人潮开始散去,所有的浪漫也到此走到了尽头。风景依旧是前一刻的风景,但是宛如青春散场,宛如十二点的灰姑娘被打回了原形。而他们,本该格格不入。

    她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走的飞快。他一把拉住她,“宁真,我送你回去。”

    她凉飕飕的说道:“不劳烦郁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宁真,我们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宁真,之前的种种,对不起。后面的路,我们好好走,如何?”他执着的拽着她,眼睛里面坚定不移。

    心头涌上了难言的痛楚和涩意,她究竟是怎么了,一切究竟是怎么了?她为什么又由着他欺负自己?她当真就卑微可怜到这种境界了吗?不,不,她不会再由着他继续作践自己。哪怕是用刀,她也要挖出这个烙印。哪怕这把刀,是挖在心上。

    她停下了脚步,轻蔑的回视他,一字一顿:“郁嘉平,我们后面有路吗?”

    “宁真,风景这么美,我们一起走一程,难道不好吗?”

    寂冷的月色和璀璨的烟花下,她的心,如同此夜,一样寂冷。

    “郁嘉平,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路。你郁嘉平这列火车,早已有了属于自己的轨道。我只不过是你沿途的一段风景罢了。你碾一遍,玩一遍,赏完了,就继续前行。我说的没有错吧。郁嘉平,你如今的种种,只是源于你不甘心罢了。”

    “我……”郁嘉平终究没有反驳的理由。

    “郁嘉平,你以为是你输了,其实输的人是我。自始至终,我只是一个被玩弄的对象,甚至连被人善待的资格都没有。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是,我的身体被你践踏、灵魂被你折磨、尊严被你焚毁,整个过程,你有把我当做一个人来看待吗?你还要指望我这么卑微的一个人爱上你再被你抛弃,难道你觉得我现在当真不够惨吗?”

    “郁嘉平,你知道吗?你已经毁了我。我请你,放过我吧。”

    “宁真,之前的种种,我道歉。以后我会善待你,这一次,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们好好来一场,难道这样,还不能衬你意吗?”他的声音拔高,心里的烦乱让语气也随之凌厉起来,“你不试一下,怎么就知道我这列火车不会改道?如今,我可是,非你不可。”

    最后两句,分明是违心利诱。

    她直视着他,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眼睛里面都是清冷的笑意。

    “郁嘉平,你非要逼我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干嘛,你郁嘉平,想娶也一定会娶的人是那个delia吧。所有的女人在你眼里都只是一个玩物,但是她是不同的。她就是你这列火车的终点。我不会指望你这列火车改道,因为我想要的,不是你能给的。我们的遇见,从一开始,就是个荒诞的错误。如今,我们该做的是修正错误,而不是继续错误。”

    “你怎么知道delia?”

    “那晚,就是那晚在你的身下,你和她的每一句话我都听的清清楚楚。别的,还用我再说吗?”

    他浑身一震。无力的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感觉情绪很不对啊~~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一晚上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折腾出这一章~

    哎,夫人貌似在女主的感情上叙述的太细致慢热了~~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