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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机会叫趁虚而入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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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的牛仔裤和运动鞋,上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毛衣,整个人瞬间如大学生般阳光,浑身都散发着悠然闲适的味道。

    郁嘉平径自放开她的手,便去开车了,携走一身冷气。

    坐上郑易云的车,她咬着嘴唇,脸上浮上尴尬之色。倒是郑易云悠然的说道:“宁真,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冒犯了。”

    郑易云说的很自然很平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昨天一半是情不自禁,一半并非如此。自从打台球那晚接触了郁嘉平,他便感觉到郁嘉平对宁真的企图,回去的时候他便查了一下,好个风流郁家大少啊,他眉头敛了一下。昨天送宁真回去,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无意间透过车窗看到了郁嘉平的身影,郁嘉平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车里的宁真。所以他的脸便凑到了宁真的脸上,谁料宁真满眼都是雾霭迷茫显然是动情的模样,他的手臂便环了过去,舌头便钻到她的脸庞和脖颈处吻了起来。他解开了她的衣领,美色当前他还是忍住了。所以他开口了:“宁真,去我家。我们再继续。”

    她牵强的笑着:“没事,我都忘记了。”

    她一直在为难让郑易云看到她和郁嘉平在一起的事情,她总是不自觉的把郑易云和许斌划伤约等号,简直就像被许斌抓j的感觉,烦乱的思绪便翻涌而上,她掩饰着去抽纸巾擦鼻涕。

    郑易云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宁真,你和郁嘉平在谈恋爱?”

    她的脸上尴尬的红了一圈,却也只能说:“目前是的。”

    目前是的。四个字咬的很清晰。

    “宁真,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你会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他,或许你是被迫的,当然我们仍然是朋友,你说呢?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也许我能帮上你。”

    她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得体的笑笑:“易云,我们去哪里吃饭?”

    第20章恨晚(二)

    宁真素来只吃清淡类和酸甜类的食物,糖醋类最让她欲罢不能,郑易云对她的口味也是了如指掌了。郑易云目不斜视,白净的手指转着方向盘,说不出的优雅。

    郑易云随意的说道:“宁真,车里有唐山酥糖和牛奶,你先垫下肚子,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

    她也没跟他客气,心底蔓延着一丝感动,还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她的喜好。她吃甜食很多年了,尤其是甜的发腻的感觉钻入味蕾,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让她快活,也不过是这到嘴的甜味。

    路程确实有些远,车里开了空调加上隐隐发作的晕车症,她疲惫的靠在座上。松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阖上眼睛休息。堵车的时候,郑易云转过脸看她,一眼便瞥到了她脖子上隐约露出的嫣红,脸色依然如常,白净修长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中午果真去吃了涮羊肉,郑易云看着她辣得涕泪涟涟的样子哑然失笑。隔着热气腾腾,她一脸嫣红,波光粼粼的眼睛里面一片水雾,嘴唇红的滴血,吐着舌头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她喝了一口水,笑着说道:“易云,这还是我第一次吃涮羊肉。确实挺过瘾的。”

    他诧异了一下:“以前没和同学一起吃过?”

    她的脸明显的僵了一下,从小学到大学里,她更多的是独来独往。她懒于交际,却不是不善交际,她只是看了太多,想了太多,对人提不起兴致。所有人都想不到素来得体温和人缘不错的她,以前是那样一个人吧。

    下午阳光正好,他们便去了平江路。平江路是苏州古城最有水城原味的一处古街区,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带着秋的瑟意,让人恍如隔世。

    平江路周遭保留了大批老式民宅,依河而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房子,白墙青瓦,木栅花窗,清淡分明。外墙多已斑驳,却如丹青淡剥。墙面剥落处又攀生出许多的藤萝蔓草,随风摇曳,神采灵动。幽静的河道与粉墙黛瓦的房屋、楼阁、小桥、花木相护借景、美不胜收。

    她油然感慨:“这也算是闹市里的一方净土了吧,老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何等的惬意。”

    古琴悠扬,他们进了一家茶馆,闲茶听曲,好不惬意。弹琴的女子穿着古典的绸缎长裙,梳着古代女子的发髻,整个人很是骨感,削尖的脸蛋和素净的长指让人心旷神怡。她由衷感叹:“真是一个美好的女子。”

    郑易云笑笑:“我反而不觉得,太瘦了,脸也太尖了。”

    她赶紧咽下口中的茶水,噗嗤一笑,环顾了下四周,笑脸盈盈:“易云,还好没人听见,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他淡笑不语,眼前的女孩虽然纤瘦,却并不骨感,脸很圆润却让人着实舒服,嗔笑之间确实美好,她若穿起古装,一定是足了江南旖旎的味道。果真是越看越耐看,难怪郁嘉平这个花心大少爷都……

    和郑易云在一起的时光很是美好,两人听够了琴,也把平江路走了个来回。玩兴正浓,郑易云又带她到了山塘街。山塘街是典型的水巷,朱栏层楼,柳絮笙歌,被誉为“姑苏第一名街”。已是日暮夕下,行人如织,若真有“居货山积,行云流水,列肆招牌,灿若云锦”的繁华市井景象,仿佛就回到了已被埋入尘埃的历史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看着正在跳跃的号码,眉头便蹙了起来。她并没有存郁嘉平的号码,而是最后四位数实在太霸气了些。想忽略都不容易。

    “你现在在哪?”郁嘉平的声音里面尽是不耐烦。

    “山塘街,有事吗?”她还来不及从旖旎的历史痕迹里走出来,便被生生的打入现实。

    “你在那来等我,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你再说一遍。”

    “好,我等你。”

    郁嘉平过来的时候,天已黑透。自郁嘉平电话过后,宁真只能让郑易云先回去了。

    山塘街的红色灯笼全部亮起,小河两边都是粉墙黛瓦的楼阁,红艳艳的灯笼蜿蜒璀璨,和着寂寒的夜风,吹起浓郁的愁绪。他一眼就看到站在石桥上的宁真,双手抱胸,整个人都是瑟瑟的,她转身看他,整个画面忽然就此定格。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并不极美的脸蛋染上隽永古典的味道,那双眼睛波光粼粼里尽是清冷和萧瑟,马尾在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不禁风欺的模样。他大步走了过来,长臂一伸,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脸上都是嫣红的烟霞,挣扎着:“郁嘉平,你放开我。”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为何要放开?”

    她的脸皱的可怜:“郁嘉平,我……我不习惯。”

    不习惯如此,似乎所有人都在看她,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他眉目舒展开,放开了她,牵起了她的手。

    “如果这样会让你不那么害羞的话。”

    他粗粝的大手紧紧的把她的手包裹住,拖着不情不愿的她。他比她高很多,才应酬完还未来得及换下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玉树临风,唇角微勾,整个人都有种锐利的味道,很多双眼睛不由的打量了过来。她既是气恼又是羞愤,脸上红晕更甚。

    他好心情的说道:“宁真,这里真是好地方。”

    许是他的声音里面是难得的温柔,许是尘世太寂寞,她的心,在这一刻软化了,侃侃而谈道:“晚唐诗人杜荀鹤有诗云:‘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说的便是这山塘街……”

    她的声音里面都是甜糯的腔调,眼睛里面都是微醺的向往。她随意的闲谈着,停下来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身边的人是他。他温和的揉着她的头发,轻笑:“宁真,你可以去做导游了。”

    这个样子的她,和平时太不一样。这个时候的他,似乎可以依靠。

    她吐了吐舌头,嗔笑着:“嘉平,我才不要做导游呢,同样的风景看多了便品不出美好了。难得所以才会美丽吧。正如人一样,有生老病死,生如春花死如秋叶,才能突出这青春的美好。”

    她没继续说下去。难得才能美丽。譬如爱情。

    “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再过来。”

    “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不过也是……肯定不对你郁大少爷的胃口!”她难得的调侃他。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大少爷?”

    “难道你不是吗?”

    最后他们几乎把山塘街的特色小吃都扫荡了一遍。苏式老汤面、生煎包、酒酿圆子、红豆沙甜品、小笼包、鸭血粉丝汤,她胃口好的让他咋舌。后来基本就是他看着她吃,她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振振有词:“这人活着本身就不痛快,自然要在吃的方面弥补过来。”

    她一向食欲很好,这点也最是让陈英慧悲愤的,因为她吃再多也不长肉,不仅不长,连小腹依然平平如此。

    她几乎撑的走不动了,后来郁嘉平便在灯笼摇曳的一家旅馆里开了房间。临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河水绵延和对岸一排红色琉璃中的粉墙黛瓦,若不是看到旅馆里的现代化布置,她真怀疑这是在演古装剧了。木窗上雕栏镂花,他们临窗而立。

    她开玩笑的说道:“真像古代的勾栏院。”还没进门的时候,看着摇曳的大红灯笼,真有了这样的错觉。话一说完,她浑身一僵,心情顿入谷底。她现在跟某类人群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她是没有报酬的,不对,等一场结束,她肯定能拿到不菲的报酬。

    她跟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她该有多寂寞,居然在这样的陪伴之中忘记了真相!

    他看着她顿时煞白的脸色,把窗子关上,转身把她抵在墙上,勾起唇角,邪气的笑着:“宁真,那你打算怎么服侍我?”

    他挑起她的脸,她掩饰着自我厌弃,笑盈盈的看着眼前这张俊朗的脸。她的手主动环抱上他的腰。

    不来一场他不罢休,无非是没有得到她,那她矫情什么。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又有什么可坚守?这个世界太荒凉,再美的风景,陪她看的那个人,都不会是许斌。

    她踮起脚,得体的微笑着:“郁嘉平,我想吻你。”笑意不达眼底。他俯下头,两人的唇便胶合在一起,唇齿交缠。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个吻。

    许斌,我不会再想着你了。原谅我,我宁愿薄情的活着。

    密不透风,她感受着他的胸膛,手指便在他的背后游离。她没有纵容他舌头的霸道,没有节节败退,而是迎刃而上。她的舌头模仿着他的动作,去缠着他的夺着他的。你抢我夺间,两人都有些窒息。她的手大胆的要解开他的衣服,他再也忍无可忍,把西装和衬衫都脱掉了,她的舌头吻上他赤|裸的胸膛,他的喘息粗重起来,一把把她抱起扔到床上,健壮的身体便欺压了上来。

    他快速的把她的衣服脱掉,只余下内衣,他的手划过她的腰间,带着情|欲的叹息:“小东西,吃这么多还是这么平。”他啃噬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极尽撩拨。

    情潮涌动,谁说女人因爱而欲,这无爱之欲,不也同样快活?无非是想或者不想。

    他抚着她的脸,怜惜的说道:“宁真,看着我。”

    她睁开眼睛,眼里波光粼粼摇晃着晶莹的泪水。

    “哭什么?我会让你快活的。”他的手停止了动作。

    她抱着他的胸膛,泪如雨下,字字哽咽:“郁嘉平,继续吧,我愿意的。从没有人爱过我。我只是感觉寂寞。”

    再也不会有人爱我。我也不会爱任何人了。

    许斌,再见。

    第21章恨晚(三)

    那晚终究没有抵达最后一步。他们像这个城市众多男女一样,在黑夜里摸索彼此、需要彼此。身体交缠交颈而卧,灵魂却隔着一个海洋。她不再抗拒他,却也并不爱他,她陷入无边无际的自弃当中,任他撩拨自己,却无法情动。总是在最后一步,他熏染着情|欲的眸子骤然冷淡下来,从她身上翻身而下,嫌弃的把她弃在角落。僵持很久,却最终不忍心,把赤|裸的她捞进自己的怀里。

    忽然有了遁入佛门的念头,身体和灵魂,原来可以在两个地方,或者说本该就在两个地方,是我贪心,强要它们在一处。原来,身体和灵魂,水火不容。宁真在日志里这样写道。

    或许是每晚身边的火炉起了作用,宁真的感冒好了,人也恢复到平日的精神奕奕。每日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连陈英慧都不止一次的开玩笑:“宁真,恋爱中的女人就像你这样吧。”她也只是笑而不语。

    她开始在网上物色房子,目标在商住两用,有大厅办公,卧室休息,一厨一卫就好。也相中了几个地段不错价格也能承担的起的。自己全职做ho,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打工,压力也是不小的。

    她跟郑易云探讨过这个问题,郑易云笑着说:“以后宁真就是小老板了……”

    “我这个老板只有自己一个员工,平白的担了一个名头……”

    “做贸易都是这样起步的,时运好的话,再请几个人,发展发展就是个小公司了……难得你没做过外贸还能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外贸上的问题尽管来找我,我自然是知无不言……”

    “以后麻烦你的肯定不少,到时候你可别嫌烦哦!有你这个老江湖做后盾,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切都顺风顺水,当然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在搬走之前,一定要把郁嘉平这个瘟神给请走。

    手指抚上额头,无力叹息。她已经很顺着他了,基本任他摆布了,只等他过了新鲜期两人一拍两散。可是他总是在最后一步停下,她看出他当时的怒火,全身都在颤抖,生怕他一怒之下有了暴力倾向。最后他却把她捞在怀里并无动作。

    而另一桩令她心烦的便是带新人这个问题。新人是个才出大学的小女孩,叫苏露。长得倒是颇为可爱的那种,也看的出来对这份工作的重视,平时也很听话和勤快。但是,让她眉头一皱的是,苏露胆子太小了,这几天她也有意让苏露打些电话练练手,苏露的表现实在令她咋舌。

    这天,她让苏露打电话给一个工厂的业务小姐,关于催一个样品的问题。一开始苏露在自我介绍便很怯场,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苏露面色难看的把话筒递给她,然后便哭着跑出去了。

    她接了电话,对方便劈头盖脸的说道:“宁真,你们公司就让这个人来接手你的工作,半天憋不出一个重点,这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吗?”

    她得体的笑着说道:“于姐,今天是不是咱们哪位经理又马蚤扰你啦,这么大火气,迁怒人家小姑娘干什么,我知道于姐被咱们公司的经理追的都烦死了,回头我好好说说他们。”

    对方脾气顿时好了些许:“行了行了,那个样品下周能做好,要求都按照你要的,我忙了,拜拜!”电话便被啪的一下挂断了。

    苏露这一哭哭了很久,等到吃午饭的时候,苏露的眼睛已经是又肿又红。平日工作,她素来待苏露温和的很,毕竟是才出校门的学生。吃完饭,她说了一句:“苏露,跟我来会议室。”

    苏露哭了过后加上陈英慧的开导,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两人坐在会议室里,宁真缓缓开了口:“苏露,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你也可以把我当作学姐看待。才毕业出来工作的不适应,我都能理解。有问题我们可以共同解决。”

    宁真的笑容一向是得体温和的,苏露惭愧的说道:“宁姐,我学的专业出来不好找工作,所以我也真心想好好坚持下去,可是我却总是做不好,觉得好难过。”

    “凡事都是急不得的,这项工作本身就繁琐,这些我都会教你。今天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于姐那个人就是那个脾气,我以前也被她这样凶过好多次了,习惯就好了。”

    “陈姐也跟我说了这个道理,可是被凶的真的好难过。宁姐,她不过是个供应商的业务员,我们是他们的客户,怎么感觉就跟在求他们办事一样。宁姐,我打电话都打怕了,面对客户要低声下气,面对供应商还是这样,感觉一点尊严都没有。”

    宁真轻轻一笑:“做贸易商,就像是夹心饼干,左右受气。国内的供应商态度大多如此,正因为如此我们贸易商才有生存空间。你看各个部门经理,他们这些大男人还不是天天花言巧语哄着于姐,为的是什么,哄的好人家才帮你办事。”

    苏露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他们都有意于姐呢。”

    宁真也笑开了:“怎么可能有意于姐?骆哥可是说过,这于姐长得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的,这都快三十了还没男朋友,脾气自然就古怪了,你这么想着便舒服了。其实你以后便明白,于姐是个做事很干脆利落的人,可惜哪个男人不重视外表。”

    “宁姐,我感觉公司里的同事都好冷漠,除了你和陈姐,别的人都是爱睬不睬的。我很不习惯。”

    “每个部门都是相互竞争,勾心斗角是不可避免的,这里面的关系本身就不好处。你只要记着自己是个跟单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宁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苏露欲言又止。

    “你说好了。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宁姐,我感觉公司里的男的都好虚伪好恶心,他们在你面前都很和气,可是私下里经常说你坏话。我都听到好几次了。”

    “他们都说些什么?”宁真的脸色依然平常。

    “宁姐,我说了你别生气。他们都说你攀附郁少,甚至还说你傍了大款所以才辞职的。我知道宁姐不是这样的人,我也真的把你当学姐看,所以才跟你说的。”苏露说完便后悔了,看着宁真依然毫不动色,也有了些尴尬。

    宁真依然是得体的笑笑,随意的说道:“表面和气也就够了,职场上都是表面关系,以后你便会明白了。好了,整理好了情绪,好好工作吧。”

    低的下头,弯的下腰。这就是她的为人处世之道。小时候父母因为债务大打出手,受尽亲戚的白眼,加上催债上门,她见多了世态炎凉,对人性看的透也想的开。才出来工作,带她的那个老员工趾高气昂的,何尝不是受尽了气,她都忍得了。

    她不过是渴望这荒凉尘世的一点点温暖而已。十八岁那年她想把自己给已经结婚生女的何清,何尝不是想留住这一点温暖。后来就因为许斌夜夜的电话和轻言侬语,虚无缥缈的知音相投,她就把自己给了他。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有得到幸福的可能了。

    平静的生活,难免有轩然大波。

    就在这个周五的早晨,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郁大少爷就拎着电脑包站在她的门口,把手伸向了她。不可否认,阳光下郁嘉平真的像个来拯救她的骑士。

    不过不是来拯救她的,而是把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郁嘉平的薄唇清晰的吐出一句话:“我要去你们公司做一周的技术培训,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上班。”晴天霹雳,他的眼睛幽深的黑不见底,她欲哭无泪。

    “郁嘉平,我们各走各的成吗?不要让同事知道我们的关系,成吗?”风吹过她的红色风衣,一身萧瑟。她近乎哀求。送花一事,已让她受尽非议,难道她真要坐实傍大款的名头?

    “你再说一遍。”郁嘉平字字珠玑。

    “随你吧。”她背着包恼火的先走一步,眼里熏上了涩意。她怎么可能改变得了他的主意?他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向披靡无所顾忌。

    郁嘉平认定的事,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他已决定把国内总代给宁真所在的公司。但是他堂堂郁少,技术培训岂会需要他亲自上马的!

    郁嘉平长腿赶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不容置疑的说:“宁真,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坐上他的车,她眼睛里面都是水蒙蒙的涩意。捏着包一言不发。其实这周来,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很多,昨晚两人还肌肤相亲,她的脖颈和锁骨上都是他的吻痕。当然,他知道,她并不情愿。

    地下车库里,郁嘉平实在受不住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总算是退了一步:“宁真,你先上去,在你的同事面前,我接受暂时保密。”

    她似是获得大赦,提着包飞快的进了电梯口。宛如在逃避洪流猛兽,他的脸色明显的难看了起来。

    郁嘉平的德国公司垄断了这个行业最先进的技术,而且这行的产品本就复杂,所以这个技术培训是枯燥也是厄长的。郁嘉平自己并非技术员,他也只是把技术函数随便做了下功课,至于这些业务经理能不能听懂,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他能过来,本身就是恶趣味。他就是不满足只能晚上见到宁真。

    郁嘉平一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一身修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玉树临风,长腿潇洒。刚棱俊朗的脸和脸上的似笑非笑,夺人眼球。徐邦杰和各个部门经理赶紧走了过来。还没等他们寒暄,郁嘉平便开口了:“徐总,我时间宝贵,直接开始培训。”

    所有人都被叫了过去,除了宁真以外。宁真都要离职了,已经没有必要参加培训了。她便让苏露过去,自己在忙着手头的工作。

    一个时辰后,培训间休息的时候,徐邦杰走到宁真的位置边:“宁真,准备好笔记本,待会你去参加培训,这些事情让苏露来做,记得培训内容一定要好好的记录下来。”

    徐邦杰也很无奈,这一个小时的培训,他们全部云里雾里的。郁嘉平准备的幻灯片内容很是简洁,具体的都是郁嘉平口述。且不说郁嘉平的说话速度,这郁嘉平的逻辑有一搭没一搭的,思维随意跳跃转换,以至于这一个时辰他们根本跟不上。宁真擅长文案工作,以前方董开会的时候,她能够把方董的每一句话记录下来。所以,只能让宁真出马。

    宁真捧着笔记本走到长桌最下方的位置,正对上郁嘉平的眼睛,郁嘉平莫测的笑了一下。

    郁嘉平随意的脱下西装,松了松领带,卷起袖子,拿着白色的指挥棒在幻灯片投影上指指点点,整个动作说不出的潇洒。

    四目相对,郁嘉平的声音里面明显的有一丝上扬。

    第22章恨晚(四)

    苏露对宁真从来都是敬佩有加的。排除流言蜚语,宁真的口碑已算是极好了。没有脾气、做事仔细、面面俱到、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得体大方。对于工作两年的职业女性,这样的口碑不算什么,难得的是宁真从一开始便如此。对人也是亲和的很,可是宁真从不与人交心,牙关也是严的紧,从不得罪人。

    郁少送花一事,整个公司都在窃窃私语。如今郁少亲自过来做技术培训,郁少的眼睛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宁真的身上。可是宁真俨然平静如初不为所动。她摊开笔记本,头也不抬,笔头动得飞快。

    周五一天的培训,宁真的手都快写麻木掉了。尤其是,有了她来记录,其他同事都一副神游事不关己的模样。

    还未下班,徐邦杰便问了下郁嘉平的口味。郁嘉平冷淡的说道:“我晚上还有应酬,就不奉陪了。”

    下班的时候,宁真刻意磨磨蹭蹭的在电脑前忙事情。陈英慧拍她的肩膀,“宁真,下班啦,走了啦……”

    “今天一直在记录笔记,还有些事情没处理,你先走吧……”

    宁真瞄准郁嘉平同徐邦杰一起出了公司门,又过了半个多钟头才下班锁门。她背着包低着头揉着右手中指,长时间不用笔头,这一天下来把已经下去的老茧又磨起来了。

    电梯闪到“1”,她还未迈出来,却恨不得电梯忽然出场事故。阴魂不散的郁嘉平,墨黑的伏犀眼里似笑非笑的微敛,正抱着双手闲闲的站在那里。她打了个寒颤,郁嘉平这副样子,明显就是动怒的征兆!

    她惊慌之间,迅速按了“15”和“关门钮”,还未等电梯合上,郁嘉平的长臂便挡了过来,一下子把她拽出来。“你想干什么?”郁嘉平咬牙切齿。

    “我……公司里还有事没处理掉……”他的手掐着她的胳膊好疼,她皱了下眉头,低声下气的解释道。

    “跟我回家。”等了半个小时的郁嘉平怒火勃发,他拒绝了徐邦杰的邀请,还不都是为了晚上和她一起吃饭。她倒好,足足让他等了半个小时!

    郁嘉平把她拖到地下室,塞进白色宾利。一关上车门,他长臂一伸把她搂在怀里,俯身吻了上来。他凶狠的在她的唇上啃噬着,不顾她的挣扎,粗鲁的把她的衣领解开,看到她脖子上还保留着他昨晚的痕迹,明显的心情愉快了一下。他的声音里面都是情|欲的喘息:“宁真,不要反抗我。”

    肆虐的吻着她的脖颈,一路吻到锁骨。郁嘉平的手便从她的风衣下面神了进去,婆娑在她的腰际。郁嘉平自然不可能在车里玩火,不过这调调情,再好不过。郁嘉平这辆宾利里可没缺过女人,这其间的情|趣他再了解不过。

    这个时候地下室是没人的,不过她的眼里还是涌上了涩意。她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他的舌头时而狂乱的钻进她的嘴里,时而啃噬着她的脖颈和锁骨,炙热的掌心从她的腰际一路向上轻佻的揉捏着。他甚至直接把她内衣解开,手指便抚上她胸前。她侧过了脸,他的舌头便钻到她的耳边,悲凉的泪水落了下来。

    就在这侧脸一瞬,车外站着的骆高恒立刻尴尬的转身离开。骆高恒下午出差了,这才回公司拿一个文件,刚好看到郁嘉平的车停在那里,车灯还没开,骆高恒以为郁嘉平的车熄火了还是怎么了,所以便走了过来。这香艳的一幕,便被这么凑巧的撞上了。

    她浑身一颤,把郁嘉平狠狠的推开,忍无可忍的泪眼婆娑:“郁嘉平,我受够你这个混蛋了!我要下车!”郁嘉平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泪流满面。郁嘉平看她一脸悲愤,也没了兴致。车子启动,郁嘉平目不斜视,却也自知理亏。这些日子她顺着他,两人相处也算不错,毕竟是他提议要好好来一场的。

    宁真捂着脸浑身颤抖,泪水便滴滴答答的从指缝里掉了下来。平日他怎么欺负她,她都能忍,如今却遭受这样的屈辱,而且还被骆高恒看到了。她还怎么做人?郁嘉平强占她的一幕幕全部在脑海里回放着,每一幕都让她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而且罪不可赦的是,山塘街那晚,郁嘉平放开她的时候,她是真的有打算好好跟他来一场。那晚郁嘉平搂着她说:“宁真,我没爱过人,我们好好来一场,就算我不能爱你,也会好好待你。”

    再美的风景,陪她看的那个人,都不可能是许斌。夜夜陪伴她的,也不可能是许斌。这样漫无止境的孤独让她承受不住。就算郁嘉平不可能代替许斌,起码也能慰藉她的孤独。所以那晚,她主动抱着他,感受着他火热的胸膛。她字字哽咽:“郁嘉平,只要你待我好,我愿意。”

    宁真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失声痛哭。她悔了!她怎么能对这样的人生了那样的心思,他不配,他不配!

    到了小区,停下车的时候,郁嘉平抚去她的泪水,温柔的叹息:“宁真,今天是我不好,我抵抗不了,我是男人,你明白吗?”他把她搂在怀里,难得的哄着:“乖宁真,别生气了,要不今晚本少爷亲自下厨向你道歉如何?”

    他轻言侬语的哄着她,她也平息了下来,左右他都不可能放过她,她不顺着他,还能如何?他把她的脸擦干净,提着她的包,笑着说:“好了,今晚本少爷由你责罚,我们去买菜。”

    超市离小区很近,他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了过去。她心思复杂,她看不懂郁嘉平,也没心情去思量,如今,这样的温情,却也是实实在在的真的。他高大的挺拔身姿,就在她的身侧,手心都是炙热的温度。他买了鱼和排骨,丝毫没有一丝大少爷的做派。

    他还细心的买了一袋奶粉。她一直孤立的站在他的旁边一言不发。她瞥了一眼,她平时买的最多的是全脂甜奶粉。他手上的却是全脂无糖的。扔到购物车,他注意到她微微撅起的唇角,笑着说道:“宁真,甜的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你该戒了。”

    她的心,分明是震动了一下。

    尤其是晚上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她看着这个围着围裙的大少爷,眼睛里莫名的涌上涩意。他卷着袖子,利落的洗菜做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潇洒。晚上菜摆上桌,奶白色的鱼汤和红烧排骨,还有两个素菜。

    她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笑着说:“放心吧,本少爷的手艺可是大师级的。虽然好长时间没做了……看在我今天这么辛苦的份上,今天的事,你就别放心上了。我们现在不是相处的很好吗?明天我带你去景区走走……”

    她没有说话,咬了一块排骨,眉头皱了一下。“不合胃口?”他问道。

    看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她难得好心情的说道:“你是希望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红烧排骨来说,确实味道很足。不过排骨还是糖醋的好吃……”

    她话还没说完,他便开口了:“宁真,你做菜是典型的苏式风格,这样对你不好,不要经常吃糖,这排骨也不一定就是糖醋的最好……我注意到你经常牙疼……”

    “我哪有?我牙齿好的很……”

    “你每晚都会不自觉的揉着两颊,肯定是牙疼……最好去医院看下,这牙病最磨人的……”

    “你才有病!”

    “你去不去?回头我带你去……”

    “我干嘛要去……”

    “你再说一遍……”

    “我自己去……”

    “再说一遍……”

    “随你……”

    尤其郁嘉平甚至把挑过刺的鱼肉夹到她的碗里,这顿晚饭在难得的和谐中结束了,许是今天的宁真难得与他斗嘴,嗔笑之间让他说不出的舒心,所以晚饭结束后,他主动连刷碗的活计都包揽了。看他熟练的做着这一切,她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真的要好好来一场吗?他是个不错的选择,肯呆在这四十平米地,从没有挑剔过的她做的饭菜,一直就算是箭在弦上也还是忍了下来,每晚搂着她入睡,连她都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他的陪伴,比起孤独一个人要好的很多。

    虽然,他们的灵魂隔着一个海洋。她依然爱许斌,许斌早已经住在她的灵魂里,是不可替代的。罢了罢了,她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终究最后都是一拍两散的结局。她的灵魂里没有他,就算失去也不会伤悲。

    身体和灵魂,本来就不在一处。

    等他洗好碗出来的时候,她主动扑过去环上了他的腰,她踮起脚,波光粼粼的眸子明显是邀请的意味,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俯下头,两个人的唇便胶合在了一起。自车上他便是一身邪火,如今美色当前,他凶狠的掠夺着她,把她推倒到了床上。

    他熟练快速的脱掉两人的衣服,炙热的手指便在她的身上游走。她看着这张和许斌完全不一样的脸,这具和许斌完全不一样的身体,心头的涩意又冒了出来。顿时感觉冷水浇到头顶的感觉,哪还有半点情|欲?

    她从来没有这么不甘心过,她累了,她把整颗心都给许斌了,还要她怎么样?她好孤独,孤独的守着与何清的回忆好多年,如今又因为许斌,她就不能活的快活一点吗?

    她身体明显的僵硬郁嘉平太熟悉不过,他手中的动作也顿了下来。他的脸色明显的难看起来,也无意再继续下去。他正要翻身下来,她双手狠狠的搂住他的腰,呢喃道:“郁嘉平,再试试看好吗?”

    她的声音里面,都是悲凉。

    她的手在他的胸口游走,唇便吻上了他的脖颈。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醉其中。既然身体和灵魂本不该是在一处,她还留着灵魂干嘛?

    他明显感觉她今晚很不对劲,却也由着她动作,只是眼里有了冷意。她摸索着他的肌肤,他一身欲|火,便发狠的吻她撩拨她。就在他的那处抵在入口,就要推进去的时候。

    她难受的呻|吟了一声:“许斌……痛……”

    第23章恨晚(五)

    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尤其是共处一室,郁嘉平看她的神情,总是似笑非笑的嘲弄味。她故作视而不见,身体却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那晚后来,郁嘉平一言不发的放开她,自此以后,再也没有碰她分毫。

    周六一早,她醒来的时候郁嘉平已经离开,下午她在电脑前看电影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晚上回家吃饭。极度压抑的一顿晚餐,郁嘉平一直勾着唇冷峻渗人的模样,连筷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