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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求婚记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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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林逸生。

    “现在不是问责这个事情的时候,阮姝,我问你,你是不是拿了那几份资料?”钟毓其轻咳一声,显然他也有些心虚,连忙转移开话题。

    “没有,查看和借阅会计档案都要记录在册,当时保管员早就下班了,我哪敢私自带出,总经理,您说是不是?”

    最后一个问句,阮姝是笑着说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非常纯洁的存稿箱,皮皮粗去鬼混了,所以双更没法兑现,改天再补回来【打她屁股!

    终于又开始案情啦~名字叫“天网”,经济案件和刑事案件结合,果然还是写自己的本行比较顺手==

    ☆、天网2

    钟毓其双眼微愕地看着阮姝,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洛小萌将视线转移到钟毓其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好似在看一座人形雕塑般,眸中不带半分情感。

    “钟总,我想请你向我们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声音凉透透的。阮姝以一副欣赏的姿态立在原地,眼中隐有笑意,钟毓其面带薄怒地瞪了阮姝一眼,转头望着洛小萌。

    “洛经理,其实整件事的重点不在此,这关乎我们公司的管理问题,似乎……呃,同审计不太沾边?”钟毓其试探性地问道,星眉团作一团,手指下意识地曲紧,面上却一派沉着淡定。

    “我同意总经理的话,现在的重点是知道那几份关键资料的去向,审计日程绝不能耽误,我们不能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

    此话一出,众人都怔住。

    他们纷纷望向开口的那个人,只见苏菲抬头挺胸地从档案室门口走到阮姝旁边,脸上的浓妆完美掩盖住她本来的表情,大红唇微微扬起,眼中散发着魅惑妖冶的光芒,虽是一闪即逝,却也令众人脸色微变。

    阮姝饶有兴味地望着她,眼角眉梢透着几分戏谑。

    “你是……苏菲?”钟毓其拧眉思索了半晌,终于想起她的名字,苏菲立即点点头,无视阮姝复杂的眼神,一脸倨傲地往前面走去,顺利地成为场中焦点。

    “总经理好,各位审计同仁们好,我是精算部的员工苏菲。档案室的钥匙精算部只有两份,一份在我们总监那儿,一份在我这儿,所以刚才总监也将我叫过来,让大家好好查清楚,究竟是谁……偷盗会计档案。”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菲的语气强硬了不少,刚才美艳的眼神也变得凌厉冷冽起来,望向阮姝,仿佛同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但更多的情绪,是委屈,活脱脱一个恶人先告状的形象。

    阮姝不动声色地望向林逸生,是他叫苏菲过来的?他想扩大嫌疑范围,顺便替她减轻嫌疑么?不过转瞬间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他不过是公事公办而已。

    “你昨天什么时候下班的?”钟毓其一脸肃然地问道,他刚才瞧见了洛小萌面上隐隐的不耐,知道这件事情拖得越久,只会对他越不利。

    “五点。”苏菲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开口。

    “有谁看到你了么?”林逸生接着问道,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苏菲只觉得无数冰刀子迅猛而又重力地朝自己脸上砸过来,从前就算她出了多大的差错林逸生都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果然是差别待遇么。苏菲心中气急,脸上却无半分不满的表情。

    “写字楼的保安,还有门口的摄像头,都可以为我证明。”

    钟毓其眼中的困惑渐渐消失,将目光转移到阮姝身上,声音明显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也更严厉了几分,“那么阮姝你呢?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没有碰档案?”

    阮姝嘲讽地牵扯着嘴角,望着苏菲笑了笑。

    “我没有证据证明我没有碰档案,就要判定我有罪了么?总经理,请你不要太天真好吗?站在刑事诉讼的角度上,也站在无罪推定原则的角度上,任何人在未经依法判决有罪之前,应视其无罪,且不负有证明自己无罪的义务。我愿意提供证明有利于自己的证据的行为是行使辩护权的行为,不能因为我没有或不能证明自己无罪而认定我有罪。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书念得不多,还学人家来当什么总经理。”

    阮姝极为轻松地说着,声音不卑不亢,却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各部门总监还有申立的审计员们都被阮姝这套言论给惊着了,钟毓其的脸色霎时变得非常难看,目光阴沉沉地望着阮姝。

    “你竟敢这么同总经理说话?!不想在公司呆了是不是!”最先炸毛的是钟毓其的秘书倪一芸,倪一芸在安平工作十多年,一直以来恪守本分,向来都是公事公办的硬派作风,也许比起那些花枝招展年轻漂亮的秘书她黯然失色不少,但工作能力却完美地掩盖掉这层缺点,和办事雷厉风行的钟毓其一直配合得很好。

    她这么一开口,颇有一副护犊的架势,连阮姝眼中都闪过一瞬的愕然。

    “阮姝,你要是不能提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我们完全可以报警。”

    洛小萌在沉默许久后终于扔出重磅炸弹,她个子虽然不高,但气势却十足十,抬头扬起漂亮的下巴望着阮姝,清眸中闪现一阵寒意,令人不禁后脊生凉。

    隐匿、故意销毁会计档案属于刑事犯罪的范畴,如果她真是清白的,她就应该能掂量清这件事情的轻重,主动提供证据,不然事情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可是倘若我能找出真正偷走档案的人呢?”阮姝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谁?”洛小萌言简意赅地问道。

    阮姝沉默下来,刚才她在来档案室的路上就隐隐猜到了几分,昨天最后进出档案室的人是她,现在又忽然在审计的时候召她过去,一定是出了不小的事情。她瞬间清醒,脑海里浮现出一百种可能,终于在苏菲出现时明了一切。

    她望向站在她不远处、正同她面对面的苏菲,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向她。

    苏菲一下子就成为众矢之的。

    “怎么可能是我!明明就是你!我昨天准时下班离开公……”苏菲急急替自己辩驳着,脸上一片慌乱,刚才倨傲的表情也瞬间消失无踪,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阮姝打断。

    “可是今天早上呢?”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苏菲的目光立即变了,而苏菲如鲠在喉、瞠目结舌地望着阮姝,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记得今早我上班的时候,苏菲已经在自己办公室了。”林逸生低沉地开口,垂着眼睛没有看任何人。

    “早上总经理和我最先到公司,我当时瞧见了苏菲。”倪一芸也跟着说道,刚才还气势汹汹地针对阮姝,现在却已经变得冷静理智,事情的真相仿佛抽丝剥茧一般正在被挑开呈现在众人面前。

    “让我猜一下,如果是你今早偷走了档案,那么大的文件袋,以你小心谨慎的性子,自然不敢冒着被人看见的风险找稳妥的地方藏好,十点的时候申立的审计员们到达,所有员工都要集合,你也根本没有机会带出公司,所以那些档案,一定还在你的办公室里,我说的对么?”

    阮姝目睹着苏菲脸色越来越苍白,脸上却无半分笑意,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她还需要最后一步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我没有!我苏菲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偷档案!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搜查!”

    出乎阮姝的意料,苏菲并没有就此认罪,脸上也丝毫没有心虚的表情。双眉立即微皱,眼中也浮现出一丝困惑,难道她猜错了?

    “我去叫保安搜查阮姝和苏菲的办公室。”倪一芸低声对钟毓其说道,钟毓其目光沉沉地点点头,阮姝忽然觉得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包括申立所的审计员和公司管理高层们都站在苏菲和阮姝的办公室外,眼睁睁看着保安搜查,阮姝自始至终面色平静,只有眼尾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苏菲仍旧一脸义愤填膺,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辜负了她似的。

    然而最终结果却还是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他们在苏菲的保险柜中搜出了档案袋,苏菲交出保险柜钥匙的时候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但一见着黄|色的牛皮纸,眼睛立即瞪得比嘴巴还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保安手中的档案袋。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

    她低声呢喃着,钟毓其却一把将档案袋拿到手中,看清日期之后,脸上的恼怒之意更甚,面露凶光地瞪着苏菲,“果然是你,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总、总经理,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是有人在陷害我,对!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苏菲一边厉声高呼着,一边望向阮姝,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烈。

    “事已至此,我想还是报警比较稳妥,钟总你说是不是?”洛小萌刚见到那档案袋时也有些惊讶,毕竟之前苏菲那样信誓旦旦,但摆在面前的事实又不能不信,所以最好的选择是报警。

    钟毓其面色仍旧十分不善,双眼微眯,薄唇紧抿,他看了眼阮姝,又看了眼苏菲,半晌后终于点点头,望向倪一芸,“吩咐人报警。”

    “是。”倪一芸微微低头,一脸的漠然。

    此时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孟晴晴紧张兮兮地拉着阮姝的手臂,“老大,为什么我越想越可怕……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阮姝斜睨了她一眼,见孟晴晴脸上的肌肉仍旧紧绷着,她在心里哀叹一声,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指,“不会有事的。”

    虽然没有起到定心丸的效果,但孟晴晴却觉得胸口一阵暖意,阮姝平时总是对她冷言冷语,经常找她的茬,其实细细想来,她都是为了她好。能够遇到这样务实不虚浮也不搞潜规则的上司,是她的运气,所以她也相信阮姝一定不会出事,以她对阮姝的了解,她怎么可能应付不了这场小灾。

    她又将目光转移到洛小萌身上,后者刚好也抬头,两人视线相对,孟晴晴眼中有立即浮上几分请求的神色,洛小萌一愣,随即轻轻摇了下头。

    孟晴晴黯然,就知道那家伙会公事公办……

    大概半小时过后,经侦大队的警察终于到达安平,带头走在最前面的是副队长萧闵,他穿着一身警服,步履沉稳地拾阶而上,地砖上霎时浮现出高大颀长的背影,阮姝皱眉思索几秒种后,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他。

    不过旁边的孟晴晴显然比她更激动,阮姝听见她倒抽了一口气,忍不住转头望向她,却见她正瞧着洛小萌。

    心里虽然浮出若有似无的猜测,但她并没有妄下定论,只盯着前方几个随行警员,目光深邃,定定地站在那里。

    萧闵缓缓走近,脸上的表情正经得很,钟毓其连忙走上前,伸出自己的右手,面带微笑:“警察同志您好,我是安平寿险的总经理钟毓其。”

    萧闵点点头,两人的手相握,正准备说话,却见钟毓其的眼神陡的发生变化,脸上一片僵硬,正目不转睛地望向萧闵的背后。

    其他人的表情也如出一辙。包括阮姝。

    萧闵英眉微蹙,不由得回转过头去,正好瞧见离他们不远处走过来几个穿着相同制服的警察,他们的速度很快,整齐划一的步伐,转眼就抵达所有人跟前。萧闵这才看清楚他们的脸。

    为首的是杜杼。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如果能在晚上8点前赶出来就更,赶不出来应该就是11点过后了【遁走

    ☆、天网3

    这是阮姝第一次见到杜杼穿警服的样子,熨帖整齐的衣袖和前襟将他的身材衬得很完美,再加上眉宇间散发的英气,俊朗得夺人心魄。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眼底是旁若无人的淡然,等到两人相距不过十米,他的表情才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尤其是见到萧闵的时候。

    萧闵此时早已意会过来,转身往前走去,神情间多了几分慵懒熟稔的气息,“今天真是运气好,竟然碰到学长。”

    客客气气的言语,杜杼并无太大惊讶,他之前拒绝了郁和,郁和同萧闵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他还曾打过电话来,声音中是隐忍的怒气,扬言要替郁和讨个说法。

    “出案子了,我们来安平寿险调查。”杜杼沉着冷静地说着,语气平稳无比,“萧队长怎么也在这里?”

    “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偷盗隐匿会计档案,所以过来看看。”萧闵的声音比刚才凉了几分,薄唇紧抿,剑眉微蹙,眸中散发出幽深阴冷的寒意。

    “先来后到,我等你们。”杜杼表情不急不躁,眼角偶尔瞥到一旁面色僵硬的阮姝,半秒钟不到却又转移开视线,若无其事般立到一旁,后面的几个警察也同他一起站着,形成一道诡异的风景。

    萧闵也不客气,只冲杜杼礼貌地笑笑,便转头望着钟毓其,钟毓其最开始瞧见杜杼等人的时候,脸色倏地变得十分苍白,他们分明是两拨不同编制的警察,这是要出大事啊。

    ¥

    在萧闵的盘问下,钟毓其将整件事情大概讲了一遍,过程中阮姝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清者自清,就算警察帮不了她,她也会有办法自证。

    只是杜杼忽然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她一开始还以为……以为他是闻讯来救她的。

    真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要她有状况就会排除千难万险赶到的男孩了,他也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他的生活不该只有爱情。

    明明应该失落的,可是她却又忽然觉得……踏实认真,充满干劲的那个他,很有男人味。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他一眼,他站在和煦温柔的阳光下,标准的军人站姿,不远处的台阶上是细细碎碎的剪影,微风恍然拂过,有沙子掠过脸庞,阮姝不禁眯了眼睛,却见他仍旧岿然不动,刚毅的侧脸越发让她沉迷不已。

    她的心跳不禁加速,她跟着它的节奏在心底默默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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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闵了解完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又去档案室和苏菲以及阮姝的办公室采证,采证完毕,他要求阮姝和苏菲到警察局里去做笔录,毕竟在这节骨眼上丢失档案,事情要是闹大了对安平集团也会有非常深远的影响,而安平集团现在本就处在风口浪尖,如果总公司出了问题,整个市场还不得乱成一片。

    阮姝和苏菲表示百分百会配合,苏菲尤其激动,一副急于自证清白的姿态,倒让人觉得她是被下了套。

    阮姝拧着秀眉,眼底却是一弯平静无波的清泉,她不是没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眼神,只是她选择性地将那些目光给无视掉了。

    “学长,一起回去?”萧闵望着一旁的杜杼,先服软说道,上次他们在电话中不欢而散,他其实也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但今天瞧见杜杼对自己那么冷淡,他也忍不住习惯性别扭冷漠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先投降,毕竟再继续冷战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嗯。”杜杼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轻声应着,萧闵的神色嚯地亮了不少,刚才眼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那好,我等你。”萧闵干脆利落地答道,然后带着阮姝和苏菲等人往停在不远处的警车走去,阮姝的注意力全在杜杼上面,擦肩而过的瞬间还下意识地瞧了眼他泛着银光的袖扣,太过专注以至于没察觉到萧闵忽然回头望了她身后一眼,等她反应过来,却只看见萧闵宽阔结实的背影。

    杜杼可是很精准地捕捉到了萧闵的微表情,眼神有些戏谑,又有些玩味地望向人群中的某人,那人果然红了脸颊,他牵扯着嘴角,往钟毓其走近。

    “警察、警察同志好,请问……出什么案子了?”

    钟毓其现在很是烦躁郁闷,眼前这位警察比刚才那个气场更可怕,尤其是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眸,好似能将他的想法全给看穿似的,颇为骇人,让他忍不住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话。

    “您好,我是刑警队重案组的杜杼,今天早上8时许,城北发生了一桩入室凶杀案,被害人当场死亡,我们了解到被害人的母亲在贵公司工作,所以通知她到警察局去做笔录。”

    杜杼不紧不慢地说道,手中握着自己的证件,眼底一片镇定严肃,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猜测着究竟是谁的儿子惨遭杀害,年轻的男人和女人则松了一口气,反正不关自己的事。

    钟毓其瞪大眼睛,有些艰涩地开口:“我们一定配合,那么……请、请问……那位家属是?”

    杜杼缓缓低下头,酝酿了一刻后,“倪一芸。请问倪一芸女士在这里么?”

    话音刚落,站在钟毓其旁边的女人忽然就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有人扶着,恐怕已经栽到地上去了。

    林逸生冷眼看着刚才嚣张跋扈不肯给人留半分余地的倪一芸,不动声色地将她的身体往前推了推,“倪秘书,小心地滑。”

    倪一芸此刻哪还听得进去旁的话,只定定地望着杜杼,忽然发狂一般上前抓住他的前襟,“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了?”

    “倪女士,我们也很遗憾,您的儿子江来已经……”

    杜杼的话还没说完,倪一芸就大声怒斥着:“不会的!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杜杼望着眼前的女人,她脸上划着很浓的妆,此时情绪一激动,眼角便浮现几抹水泽,混杂着眼线,浓黑的汁水顺流而下,模样十分可怕,杜杼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尽量冷静地开口:“倪女士,您的前夫江长瀚先生已经确认了被害人身份,而且,被害人面部并没有受到损伤,和身份证上的……”

    “我不管,没有亲眼看到我是不会相信的!你们带我去!带我去!”倪一芸再次打断杜杼的话,杜杼却也并不在意,将她缓缓推开,“我们前来就是要带您去见被害人的,请你冷静些跟我们走。”

    倪一芸终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伸出手去用手擦脸,本来就花掉的一张脸更难看了几分,钟毓其的面色也变得非常难以捉摸,目光阴沉沉的。

    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劝解宽慰倪一芸,平日为他尽心尽力、为他挡住千军万马,到头来,却得不到他丝毫的同情,众人心里忽然生了几分世态炎凉之感,不知道如果自己也出这样的事,钟毓其又会是什么反应,想了一瞬后却都暗自呸呸呸。

    “钟总经理,打扰了。”杜杼再次望了眼钟毓其,伸出手去同他相握,钟毓其有些勉强地笑着,情绪十分不对劲。

    “哪有的事,配合你们是市民的义务,咱们b市可是很少发生凶杀案的,只要能够早日找着真凶,如果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言罢终于望向一旁面色苍白的倪一芸,“倪秘书她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了,希望警察同志不要介意。”

    “不会。倪女士,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么?”杜杼淡然地答着钟毓其的话,将目光再次转移到倪一芸身上。

    倪一芸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好在还有最后半分清醒,无意识地点点头,便被杜杼和几个刑警给带着往不远处的警车走去。

    钟毓其望着他们的背影,神色迷蒙不识,而左右的员工们则窃窃私语,一早上发生这么多状况,他觉得太阳|岤隐隐发疼。

    洛小萌在此时走到他面前去,“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我会和领导再反馈一下,过两天再来贵公司,钟总意下如何?”

    钟毓其这才意识到洛小萌的存在,立马点头,勉强地牵扯嘴角,“洛经理能够这么通情达理,倒让我十分汗颜,今日招待不周,万望见谅。”

    他说话的姿态颇有几分狼狈,洛小萌望着他处于崩溃边缘的模样,耸耸肩没有再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又更晚了==抽打我吧

    【其实我想说明天有事,还不知道有没有更新,后天要去见男神,也不知道更不更得了,我……我努力!

    【欠下的更新,早晚会还的嗯!

    ☆、天网4

    两辆警车是一起回到警局的,从安平寿险到警局的距离并不远,很快便到达目的地。

    阮姝和苏菲先后下车,两人都是趾高气昂的性子,一路上谁也没有理会谁,苏菲一脸倨傲地走在前头,阮姝紧随其后,脸上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萧闵又同杜杼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各走各的了,经侦队和刑侦队的审问室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阮姝跟着萧闵,却在同杜杼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他的眼神不管不顾地压了下来,铺天盖地,风卷残云一般的气势,即便只有一秒钟的时间,阮姝都能感受到那目光中沉甸甸的分量。

    仿佛福至心灵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她蓦地就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阮姝面色不变地继续往前走,杜杼的脚步也没有停顿,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萧闵先将阮姝带到了审问室,他坐在一边,捏捏太阳|岤,拧眉问道:“姓名。”

    “阮姝。女朱姝。”

    萧闵抬眼望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平常人第一次来审问室,或多或少都会被这里阴暗恐怖的气氛给唬住,可是她却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不是心理素质过硬,就是她真的问心无愧。

    阮姝正视着萧闵的眼神,并无半分躲闪,她知道萧闵因为郁和的原因对她意见颇深,可她了解他的为人,他在b市名头虽不如江翌那样响,但前两年亲手抓自己的哥哥进监狱可是没有丝毫手软,手腕也十分强硬,一贯公私分明,所以她料定他不会感情用事。

    萧闵猜不准那位阮姝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他从来就不屑于打交道,太费脑子,太累。

    “昨天你是什么时候离开档案室的?”他忽然开口低声问道。

    “大概七点一刻。”

    “你去档案室做什么?”

    “查资料。”

    “和今天失踪的档案有关系么?”

    “半毛钱也没有。”

    “有证人?”

    “没有,只有蓄谋已久的犯罪才会事先准备好证人证物,我没那个闲心。”

    阮姝的语气说不上配合也说不上抗拒,冷冷的,淡淡的,甚至有些意兴阑珊,萧闵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扬了扬,“听说安平寿险最近风声很紧,许多员工都在找下家。”

    他突然聊天似的提起这个话题,阮姝一愣,认真瞧着他眼中的笑意。很少有她分析不出行为数据的人,杜杼是其中一个,萧闵也是。他此刻的表情让她捉摸不透,也不敢大胆的揣测。

    她懒洋洋地反问:“是又如何?”

    “所以倘若有出手阔绰的金主愿意收留安平的员工,那么那位员工必定要带上见面礼吧?”

    萧闵眼中浮现狐狸般的笑容,阮姝一时之间愣了,原来他认为这是她偷档案的动机?她不禁冷笑道,“那几份档案失踪了,对安平来说好处多于坏处,萧队长,劝你多去补些经济常识,不然怎么敢有胆子当经侦队的副队长,我真是想不通了。”

    阮姝的话已经有了几分冒犯的意思,萧闵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黑眸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芒,但经过多年沉淀,他很快就恢复轻松愉悦的表情。

    “承阮小姐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你可以走了,要是案件有新的进展,我会通知你的。”

    “就这样结束了?我还以为所谓的笔录会花很长时间呢,电视里可都是又玩心理战术,又用测谎仪的,原来都是骗人的,萧队长你确定不要再问我什么了吗?说不定我出了这门,会直接逃到国外去过潇洒自在的日子呢,萧队长,你说定什么级别的舱位好?”

    听了萧闵的话,阮姝故意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来,浮夸而傲慢,既然他讨厌她,她也就不怕做一个惹他憎恶的女人。

    “请便。”萧闵轻声道,他不屑于同阮姝呈口舌之能,也没有那个闲工夫,语气冷淡地下逐客令,阮姝扯动嘴角嘲讽地笑了笑,然后便出了审问室的门。

    ¥

    杜杼带着倪一芸到法医办公室的太平间,小李早已在那边等待多时。

    两人眼神交织在一块儿,彼此便会意地点点头,小李走上前去,问道:“请问您是倪一芸女士吗?”

    倪一芸木然地点点头,眼睛半刻也没有离开被白布盖住的尸体,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尤其是在看到站在床边的江长瀚时。

    江长瀚是江来的亲生父亲,案发的时候他正在工地上干活,被通知儿子在家中被残忍虐杀后就赶紧赶了过来,彼时警察已经在现场取证,尸体也被运往刑侦队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他踉踉跄跄地跑到太平间,看到江来尸体的那一刻就老泪纵横,止也止不住。

    杜杼一早听说案件发生,以为江翌这一次会亲自出马,可是江翌最近忙着另一桩案子,所以将这起入室谋杀案交给了他和小李负责,即便当时被害人面容模糊,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那天差点和孟诗落发生关系的江来。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前几天还生龙活虎,被他殴打到吐血却仍力气十足的男子,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停止了心跳。

    后来他们简单问询了一下江长瀚,他的精神状况很不好,看得出来他所受的心理冲击不小,总是一动不动地望着江来的尸体,好像生怕少看一眼似的,后来他们才了解到除了江长瀚,江来的母亲倪一芸也还在世,只是十余年前就和江长瀚离婚,现在在安平寿险上班。

    他和几个同事一起去安平寿险,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说不定能碰上阮姝——结果倒是真的碰上了,只不过她居然莫名几秒地卷入一桩失窃案,他本有些担心她的安危,但不经意间瞥见她自信闲适的表情,他就相信她能处理好。

    他的阿姝,一向都很能干很强大。

    杜杼望着倪一芸和江长瀚,心里明白江来的死对两人的打击都是致命性的,倪一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朝江长瀚面前走去,浑身发颤,手指也抖得不行,已经到眼角的泪水硬生生地被忍着,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掀开那白布。

    江来的面容便浮现在她面前,仍旧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棱角分明的脸庞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可是现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倪一芸痛得撕心裂肺,这一刻来得太突然了,她终于掉下了泪,嚎啕大哭着抱住江来的脸,以小心翼翼的姿势,“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江长瀚终于不忍心,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背,“小芸,江来已经去了,你不要……太伤心。”

    甫一听见他的声音,倪一芸立刻转过头去,眼中充斥着浓烈的、不容错认的恨意,一字一顿开口:“江、长、瀚!我儿子为什么会忽然这样!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和你没完!”

    她伸出原本抱住江来的手,一把抓住江长瀚的衣领,江长瀚常年在工地做些搬钢筋的粗活,皮肤异常黝黑,身体也比同龄的男人壮实,可是他却任由倪一芸这么揪着,一丁点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我……我也不知道,我正在工作,突然就被工头通知,我儿子死了,我根本不相信,我早上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地在自己房间睡懒觉,我还特意给他煎了鸡蛋,嘱咐他起来记得吃,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吃……还没来得及吃就……”

    江长瀚话说到一半,忍不住眼角泛泪,泪水沿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了下去,滴落到倪一芸的手上,她却没有丝毫动容,眼中的恨意已久浓浓的,她放开江长瀚,抬眼望着杜杼等人,紧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杜杼一愣,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状况,反观小李却驾轻就熟,赶紧柔着声音去扶倪一芸,“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小辈的,当不起您这样……”

    “我求警察同志为我儿子做主!我儿子他莫名其妙被人杀了,他才二十岁,连媳妇儿都还没娶,就这么去了,让我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找着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我求求你们了!”

    倪一芸一边说着一边向他们磕头,小杜杼此时也反应过来,上前去帮小李将人给扶了起来,倪一芸满脸的泪花,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小李向来油嘴滑舌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将倪一芸给暂时安抚住了。

    为了了解具体情况,江长瀚和倪一芸都需要做笔录,杜杼从他们口中得知,江来出身于单身家庭,虽然每个周末都会和倪一芸见面,但却并不能阻止他成为别人口中的坏孩子,这些年倪一芸和江长瀚替他处理过不少烂摊子,打架,泡吧,乱搞男女关系,经常搞大未成年少女的肚子,为了他,倪一芸往外递出了不少钱,每次都帮他摆平,不久后却又重犯,曾经还进过少管所,高中毕业之后一直无所事事,当个小混混,经常出没于声色场所,的罪过的仇家也很多,不知道这次是谁下的黑手,残忍地捅了他十几刀,刚被人从窗外看到的时候,他几乎变成血人了。

    幸亏没让倪一芸见着那个样子的江来,不然她一定会疯的。

    杜杼望着坐在对面的女人,之前刚见到时候的自信端庄已经消失无踪,此时的她面容憔悴,眼睛通红,仿佛风吹一下就会栽倒到地上去。

    “除了夜店,酒吧,江来还经常去哪里?”杜杼转动着笔尖,郑重其事地问道。

    “还经常去她公司。”江长瀚望了倪一芸一眼,回答道。

    “安平寿险?”

    倪一芸点点头,神色木然地说:“嗯,几乎每周都来,问我要钱,光在电话里要我不会给,他知道来公司闹腾我就会……”说到这里,倪一芸忽然顿住,神色忽然变得异常幽深,怔怔地望着前方,呆愣的样子让杜杼不禁皱眉。

    “就会怎样?”他微微偏头,下意识地问道。

    这句话却犹如惊雷在倪一芸头顶上炸开一般,连忙晃着脑袋,“没……没什么!”

    连江长瀚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干巴巴地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稀奇,江来经常跑去她公司问她要……”

    “都说了没什么你他妈还磨磨唧唧个卵!”

    倪一芸忽然暴怒,连家乡话都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包括杜杼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倪一芸,必定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了!闲人不要走!!【伸手

    ☆、天网5

    江长瀚目光呆愣地看着倪一芸,一时之间沉默下来,在倪一芸面前,他总是更没有气场的那一个。

    “这里是公安局,给我安静点!”小李面色严厉地瞪着倪一芸,语气里不带半分感情。倪一芸立即安静下来,但眼神始终很怪异。

    “倪一芸女士,如果你想知道杀害你儿子得到真凶,一定要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进一步调查。”杜杼也紧接着说道,眼神凌厉地扫向对面女人,倪一芸的目光不由得暗了几分,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我知道,如果我想到了什么,会联络你们的。”不到半晌,她就从失去儿子的沉痛中清醒过来,眼眸比刚才明亮了一些,面色平静地对他们说道。

    “我可以走了么?”杜杼和小李还来不及说话,她再次开口。

    “呃,原则上,可以的。”小李犹疑地开口,刚才被他凶的那个女人忽然变得平静淡然,眼底暗潮汹涌,就算是识人多如牛毛的他也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倪一芸随即站了起来,拎着自己的包步履沉稳地往门外走去,江长瀚呐呐地望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着杜杼和小李,小李对他点点头,他立刻佝偻着背去追倪一芸。

    “李哥,那个女人一定有问题。”杜杼不疾不徐地说道。

    “当然。你去查她的背景资料,我负责查江来的人际关系,ok?”小李笑着开口,本来郑重其事的表情忽然掺进一丝慵懒的气息,他伸了伸懒腰,“本来还以为可以休息好阵儿,没想到又来活儿了。”

    杜杼望着他那样,无所谓地耸耸肩,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样,拧眉说道:“李哥,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上次我妹不是离家出走了么?那小丫头去和在游戏里认识的人见面,还差点被占便宜,那个人就是江来,也许试着查一查他在虚拟网络中的人际关系会有收获。”

    杜杼的声音四平八稳,没有之前的愤懑难言,小李乍一听到他这样说,是极为惊讶的,但见他反应这般平淡坦然,眼中的诧异渐渐消失。

    “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