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贼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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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路的公公放目扫看了一眼已经杀得暗无天日的人群,捏着没有喉结的咽喉扯着嗓子响亮的干咳了两声才继续说道:“奉皇上口谕,今日内库急需人手,在今日午时,金统领就安排百来人过去吧,这两个人是皇上亲自指定送到内库去的,金统领多多留意了。”
震耳欲聋的叫喝声,此时方愕然止住,正拿着骰子蛊摇晃的金统领嘻嘻一笑,放下了骰子蛊,瞬间就变了张脸走到了公公身旁嘻嘻的笑说道:“劳公公走一趟了,来来来,咱们去正堂坐坐。”
“金统领不必客气,奴才还要赶着去向皇上回话呢,金统领先忙着吧,奴才就先告退了。”说完,公公一甩拂子,头也不回的退出了屋子,离开了禁军处。
公公一走,赌局也自然的散了,在与其他三位统领商议了一会儿之后,几人又出了宫在宫外禁军休息之处挑选了九十八名禁军,然后大步阔阔的朝着内库而去。
谁都知道禁军是个复杂的地方,大庆虽然是太平盛世,国人却崇尚武力,就是皇上,也对有军功出身的武将格外器重,于是乎,参军,就成了大庆国百姓士子和达官贵族高门大户子弟除了科举之外最好的出头之路,但边关之地太过清苦危险,那些纨绔子弟断是不会去的,于是,这个身处繁华之地的禁军,就成了他们的选择,可以一边参军一边风流,还可以常见到皇上,等到几年之后再让自己的有钱有权的老爹给自己争个官职,怎么看都是一条光明无限的道路。现在之所以禁军表面也是雄狮之军,那是因为那些花了大价钱的老祖宗,都天天闲置在了禁军的住处,让他们值班,金统领是怎么也不会放心的。
这一路走着,路过安之府进皇宫的那两条街,凌茗瑾在感慨着瞬息万变之余,依旧觉得挺尴尬,来时的尴尬,源自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出宫的尴尬,源自那位带路传旨公公的那一句“皇上亲自指定”,能在上万的禁军中被皇子关照留心,这让九十八名禁军与三名统领都不得不眼红他俩的狗屎运,而且是当他们拿着凌茗瑾的身格与自己做对比寻找不同处的时候,他们心里更是不平衡,凭啥一个娘娘腔又弱不禁风的就当上了禁军,还得到了皇上的赏识,要知他们考入禁军,那是自己花了多少功夫或者自己爹花了多少功夫。
总之一句话,这样的狗屎运,太掉皇上的价了。
大皇子已经离京,这禁军进驻的事,自然就是另一个内库负责人接手了。
北落词,当今皇上唯一的妹妹,大庆国的长公主,现内库的掌权人之一,有着先皇御赐的金安公主封号的她,算得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若不是皇上下旨让大皇子接管一部分内库的权限以平衡几位皇子之间的权势,这内库,谁也别想插手。
虽说这内库是皇上的,但只要皇上一日不来,这内库,就是长公主的。长公主并没有传言中所说的那般美若天仙,但就是凌茗瑾也不得不佩服的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脸上,却看不到一条皱纹,瑰丽蝶纹底的大红纱袍,上缀栩栩如生的大朵牡丹,中衣一件团花织锦与卷忍冬叶作衬的和舞凤,高高的金边领子翘起,衬着雪白的颈项,下身一条袅娜的描金画裙。桃尖顶髻,金嵌米珠喜在眼前头花贵气逼人,金绞丝灯笼蝴蝶钗安置耳后。蝉髻高耸,翠钗金作股,钗上舞双蝶。那玉容媚雪,花貌生春。端庄稳重,雍容华贵的风韵,却是迷煞了大庆的许多男子。
长公主的驸马,早已离世,不过这位誓言不再改嫁的女人,却不是那等耐得住寂寞的淡泊贞烈之辈,在她的长公主府上,养着许多面首,便是她用来取乐所养,皇上对这个妹妹,极尽信任,将大庆的命脉内库放在她的手上二十多年,便是最好的证明。
长公主虽是女子,对管理内库却有一套自己的办法,这些年内库在她手上,收益有增无减,从未让皇上操心,硬是打破了所有人对这个女子的看法,对其啧啧赞扬了起来。长公主二十年的苦心经营,无疑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女子有谋的形象,除去那一些关于养面首放i荡的污秽传言,这位身在大庆权力顶端的长公主,却是让所有人都挑不出一丝的毛病。
“长公主,这两位,是皇上也有曾留意的。”公公的那一句,在金统领心里已经衍生了无数片段,那一句亲自指定,俨然已经成了有意提拔栽培的代名词,皇上既然有这个意思,他自然是要小小的提醒一下公主的。
“哦,上前让本公主看看。”
皇上都留意的人,长公主自然也会留意。金统领的一个误解,也许就会这么阴错阳差的造就了凌茗瑾两人的飞黄腾达。
凌茗瑾与戎歌上前几步,单膝跪倒了公主面前。
“果然是我大庆的青年才俊,难怪皇上也动了心思,正好内库内部看守的夜班这两日少了两个人,你们就当这差事吧。”长公主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说道。
内库内部,还是夜班,这可是肥差,凌茗瑾咧嘴一笑,脑中一个磕着瓜子吃着糕点,偶尔赌博怡情的潇洒场面浮现了出现。
“谢长公主。”这一句谢,比在庆安宫里可真心实意得多。
金统领走后,两人就被长公主的一个侍女带离了大堂,侍女与他们介绍了内库的可去之处不可去之出之后带着他们到了自己的住处。
内库的守卫待遇极好,五人一间的宿舍光线明亮宽敞,被褥都是内库一并备下,只需你自己带个身子来就行。
“这是你们放置个人物品的柜子,两位可有行李?”在每个铺架一旁,都有一个大柜子,侍女在给两人安排好了床铺之后,给两人介绍了起来。
“没有。”
“那等下去管事那领一套,五两银子一套,现在我们去看看你们的食堂。”侍女一鄂,心想这两人应该就是传闻中禁军的老祖宗,不然怎的来这都不带些生活用品,就是听着五两银子,也都一眼不眨的,皇上怎的就看中了这样的人,哎……
一下午的逛下来,凌茗瑾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内库,大。内库不愧是大庆国最有钱的地方,看看占地面积,看看这环境之优美,看看这花草树木之珍贵,看看这守卫待遇之好,看看这伙食,看看这一个侍女的打扮,看看……………………
总比在她心里,已经把这内库与那中央银行和财务部那些地方挂钩了,就里面一个下人一个月的待遇,就抵得上普通地方一个下人一年乃至几年的月钱了。
嗯,有钱就是爹,有奶就是娘,这个地方,真他奶奶个熊的不错,要不是自己有着穿越者的远大抱负,一定会抱着这个金盆不撒手,打死不离开内库的怀抱的。
凌茗瑾两手不停的搓揉着,目露精光不时挑眉就如鬼子进村看到了花姑娘一般,捣药锤一般上下来回活动的脑子就差没有脱离脖子的束缚,嘴角越扯越高的弧度与那几颗洁白如同贞洁烈女一般慢慢出现在空气中的白牙,都把一个对未来这些日子似乎只看到了一片光明而不见半点眼屎的穷了十年差点没穷疯的财迷形象展露无遗。侍女走后,她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
戎歌用最快的速度铺好了床铺,也坐在一旁看着她的奇怪举动,在这中间,他去了一趟食堂兑了一壶水,现在他的茶杯里,就只剩下最后半杯茶了。
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喧哗声,戎歌扭头看了看屋外的落日,知道是晚饭的时间到了。
“再不走,可连青菜都没了。”慢悠悠的喝完了茶杯里最后半杯茶,听着屋外的喧哗声慢慢消失,戎歌干咳了一声,起身了。走到凌茗瑾身前时,他顿了一顿,斜眼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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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狗急了也会跳墙
凌茗瑾半天没动的咽喉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赶忙一溜烟的跟了上去,等着两人到了食堂的时候,那里的伙夫已经开始收东西了,看着那半盆的青菜与另一只盆里两只瘦的皮包骨看不到一丝肉的鸡腿,凌茗瑾彻底被拉回了现实中。
吃了晚饭,两人去了管事那领了生活用品,五两银子一份的生活用品很齐全,跟守卫的月钱相比也不算什么,但对现在口袋里总共资产已经只剩二十两银子的凌茗瑾跟戎歌来说,就是一刀剜去心头肉。领着一堆生活用品回了宿舍,凌茗瑾穷了十年的穷酸开始泛滥了起来,虽然当了几年的杀手,但她在物质这方面,实在是没杀手的那种淡定,放置好了这些东西后,她看着空瘪的钱袋子犯愁了。
虽说这守卫包吃包住,但听说第一个月的月钱却是要扣到第二个月发放的,两个人两个月的花销,可就靠这十两银子,这该怎么过啊…………
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为了那个莫须有却早已被内库里的人得知的那层两人之间与皇上的关系,负责内库守卫饮食住宿的文管事特地没安排人住进两人的这间宿舍,也就是说,在之后的这段时间,凌茗瑾与戎歌两人,享有着让无数内库守卫眼红的特权,两个可以住着一件宿舍。
想着正好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凌茗瑾一口就答应了,为了让两人调整好状态,今晚两人不必当值,为了之后两个月不至于咬牙跺脚,凌茗瑾想了又想,觉得还是睡上一觉不出去晃悠的好。
再说内库里安全,却不代表外面安全,这个时候指不定常景德在哪个角落里算计着怎么弄死自己跟戎歌呢。
身在内库,就是充溢着钱的味道,这一夜,嗅着世人虚伪唾弃却真心喜欢的铜臭味,凌茗瑾睡得特别的踏实,在第二天清早起来的时候,她开始郁闷了,这内库里丰富的早餐,她硬是又错过了。
没了法子,她只得托了隔壁的胡守卫出门的时候带了一点吃的东西,才算是吃上了一顿。
有着这么舒坦的日子过着,这日子就像是凌茗瑾腰间迅速干瘪的钱袋一样过得飞快,眨眼一个月,就这么平静又平静的过去了。
这一天,凌茗瑾在数了十遍桌上唯一剩下的十五个铜板之后,一咬牙一跺脚,发奋图强为了奔小康,做了一件对自己与戎歌的将来有着重要影响的决定。
她决定,之后的这几天,一定要积极的投入到融入守卫大组织的行动中。
熟睡的戎歌,被她叫了起来,这一个月过得虽然平静,但凌茗瑾与一干守卫之间已经打成了一片,用凌茗瑾的一句话来讲,就是投入组织怀抱。
而凌茗瑾的融入守卫大组织的行动,就是赌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守卫们也会小赌一下,图的是打发时间,但在凌茗瑾眼里,这就是之后一个月自己与戎歌的经济来源。
看着挤在守卫群中双眼瞪大紧紧盯着骰子的凌茗瑾,戎歌摇了摇迷糊的脑袋,退出了人群,坐到了一旁开始思考了起来。
按道理,这一个月,是不该这么平静的,常景德怎么会耐得住性子,这个月他与凌茗瑾一步没出内库,但长公主再厉害,常景德要弄个人进来,还是有路数的,可奇怪的就是这一个月,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五位皇子今天回来了。”一名坐在戎歌身旁的田守卫,也是陪着同宿舍的人来玩的,闲着没事的他与他身旁的守卫磕着瓜子漫不经心的说着今天上午他听到的事。
“你说,五位皇子都离京一个月又同时回来,到底是做什么去了?”田守卫身旁的守卫一口吐掉瓜子壳,瞪大着眼睛问道。
田守卫看着盘子里的瓜子,不喜的剔掉了一粒黑石子,神秘兮兮的凑到了另一位守卫的耳旁说道:“你说呢,五位皇子一离京,皇上就大赦了。听说,都是带着圣旨离京的呢。”
“你说也奇怪,这一大赦,皇上的病就突然的好了大半了,听说前些日子还上了一次早朝了呢。”
坐在一旁的戎歌如梦初醒,感情不是常景德忘了自己,而是自己忘了五位皇子离京的事,大皇子去治理州县安定去了,肯定是需要人手的,常景德那边,估计也是暂时没这个时间,而且要是自己与凌茗瑾刚到内库就出事,那还不是给大皇子添麻烦吗。这皇上的病也邪乎,突然的就一病不起了,突然的又好了,倒是忙得自己的儿子狗咬狗,大皇子与二皇子都回京了,看来这个内库,是不能呆了。
想明白之后,戎歌立马在人群中拉出了正在数银子的凌茗瑾回到了宿舍。听完戎歌的讲诉,还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不可自拔的凌茗瑾呆了,等缓过了劲之后,她立刻迅速的将还没数清楚的银子装到了两个钱袋子中,然后开始跟着戎歌一同收拾东西。
然后她又非拉着戎歌去了一趟萧管事处,长公主曾交代过,这两个人不能跟寻常人一样对待,有着这层关系,凌茗瑾的死皮赖脸支月钱的行动很成功,在跟萧管事摸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嘴皮子后,两人拿着自己这一个月的月钱,屁颠屁颠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钱到手了,就是找个机会离开了。大皇子容不得自己两人,二皇子也不会留两人活口,这长安,是怎么也不能呆了。
以两人对常景德的恐惧,这一个月来两人也没有去看子絮一眼,只是通过一个守卫知道了子絮已经成了常景德身边红人的消息,若是有缘,自然还会相见,两人商量了几次,觉得现在还不是找子絮的时候,等到两人的实力已经超过常景德的时候,再回京找他为死去的小其子报仇。
不甘心就这么当睁眼瞎的他们,掏出了几两银子,让田守卫替着两人跑腿了一趟。五位皇子都已经回京了,那也就是交考卷的时候了,说不准,太子之位,也会根据考卷定了下来。
田守卫带回来的消息,并没有多少值得让他们注意的地方,只是有一句话,他们一听,当场差点没晕了过去。
大皇子明天要来内库了。
身为内库掌权人之一的大皇子,阔别了一个月,回京之后自然是要到内库来走一趟的,这样才符合他能干英明的形象。而长公主为了庆祝大皇子的归来,在内库大堂里举行了一场欢迎仪式,意思是要不在当值的人都去迎接。
想了又想,凌茗瑾觉得不能呆了,今晚就得走了,与戎歌揣上了全部的家当,在入夜之时,两人进了内库。
夜间内库内部看守的有十多人,一般几乎不需要做什么事,为了打发夜间的疲倦与无聊,他们有着自己的娱乐。
聊天扯淡是一般情况下的娱乐,凌茗瑾有注意到,今天这群人中,似乎有两张生面孔。
“这是小李跟小进两人辞了差事,才将两个白班的调了过来。”
调班是常有的是,领头说得很是轻快,凌茗瑾想想也是,便不再留意。
聊天聊到了大半夜,所有人都开始有些散漫了,一般这个时候,都会有人去泡一壶茶,让众人解渴提神。
这次戎歌自告奋勇的当起了这个人。
等了一炷香的时辰,他才提着一壶菊花茶走了进来。
“来来来,大家都渴了吧,多喝点多喝点。”
“我说小戎,你平时都是板着张脸,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啊?”领头对一直冷冷淡淡的戎歌都有些意见,现在见他突然的讨好,不忍想要打趣一番。
“领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您喝了这杯茶,当我赔礼了。”戎歌双手奉茶,很是恭敬。
“好好好,兄弟们一起喝一起喝,这才像样嘛,大家都在玩你一个人板着脸,多煞风景啊,你这样的榆木疙瘩,我猜就是忆相思的那些娘们见到了你,也都来懒得理你。”
领头的话一出,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便随着领头一起饮下了这杯菊花茶。
“到底是年轻人,估计还没开过荤腥了,你们看你们看,这脸就红了。”
指着戎歌隐隐作红的脸,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凌茗瑾趁着众人不注意,掩着袖子将一杯茶都倒到了早放在衣襟里的棉花中。
“领头,我可是听说,那忆相思里的银红姑娘,可是你的老相好了、。”说到青楼,一群汉子都来了兴致,一个个围到了领头身侧,满嘴滛笑的开始套话了起来。
“这两位兄弟,怎么不喝啊?”戎歌看着两名刚上夜班的守卫手中的菊花茶,笑呵呵的将手放到了腰间。
一名守卫抽动了一下唇角笑了笑,对戎歌身后那一大群人的倒下似乎并不惊奇。
“这么重的蒙汗|药味,还是你自己留着喝吧。”话音未落,一名守卫扬手一泼,另一名侍卫已经掏出了腰间的利刃。
014:内库惊天大案
但有两道白光,却是比菊花茶落地的速度与利刃划破空气的速度还要快。
一道,来自两名守卫身前,一道,来自两名守卫身后。
“扑通”一声,两名守卫同时倒地。
“早就看你们不是善类了。”凌茗瑾厌恶的对着两名守卫的身体瞪了两眼,又不悦拿起了茶壶嗅了嗅看着戎歌说道:“蒙汗|药不要钱啊,你闻闻你闻闻,不会是一大包全给你下了吧。”
戎歌摊手,点了点头。
翻着白眼嘀咕了一声败家子,凌茗瑾掏出了衣襟中的棉花,小心翼翼的撬开了库房的门开始在内库里翻找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
“有点脑子好不好,这可都是钱啊,大件的不能拿,我拿些银票总行吧,别废话,过来一起找找。”
凌茗瑾一语,惊醒了同样穷酸了十年的戎歌。内库这样脸睡觉都能闻到铜臭味的地方,总不能白来不是。
顺手牵羊才是发家致富的硬道理,凌茗瑾一直都是这么标榜的。
悉悉索索的翻找了一阵,满头大汗的凌茗瑾总算在一只不起眼的破箱子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箱子打开的时候,就是早就习惯了内库的富得流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她还是震惊的半响。这一箱子,可都是银票啊,而且还是面值千两的银票,这么一箱子,怎么得也有千万吧,千万啊,一个大到可以让她立马噎死的单位啊,来不及细数,她招手让戎歌凑了过来。
同样是看到了一箱银票,戎歌的表现却是比凌茗瑾要好许多,只是这么一张英俊的脸上扭着的上下眉,怎么看也比凌茗瑾的瞠目结舌要怪异很多。
想象一下,两个穷酸了十年的乞丐,两个之前还是只有一百两银子身家的人,两个一天前还在掐着手指头用钱的人,突然见到了这么多银票,会有怎么的举动。
嗯,没错,就是疯了,两人疯狂的将银票塞满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然后凌茗瑾还借着拉肚子的名义以她这么多天在守卫群中混熟的面子多出了两次内库,才算是将这么一箱子银票全数运了出去和塞满了两人所有的口袋。
内库值班的交接,一般都会在天亮时账房在内库查看一遍,这里的东西都是用大小不一的箱子装起来然后贴上封条,一般若是有人做了手脚,账房就能看到异样,也是赶巧,这一箱子的银票,是今天账房在点算之后忘了放进保险房里的,没想到却是让凌茗瑾两人得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内库里的人一般都不会去动这里的东西,这还取决与长公主管理内库的那一套法子。每个内库守卫的家人,长公主都有记案,谁要是偷了东西,就是株连。凌茗瑾戎歌来时夜班这两个空缺的位置,就是有两个动了内库歪脑筋的人被抓了现行,砍了头。
凌茗瑾戎歌两人,是一个例外,因皇上而开的例外,试想有了皇上的有意栽培,以后荣华富贵还缺什么呢,谁会顶着被全国通缉的罪名去做这些事呢,恰恰这么蠢这么划不来的事情,就被凌茗瑾两人做了,而且做得很彻底。
内库有个规矩,不可两人同时离开,若是有人离开去茅厕,那另一个人就必须等到那人回来之后再出内库。要是想要两个人同时出去,就必须承受被上千守卫包围的风险。
几番权衡之后,两人决定分头行事,先由戎歌离开内库,然后带着银票远走高飞,到安州等候。而凌茗瑾则是先装晕等到换班之时再见机行事逃出内库府。对于这个让凌茗瑾一人承受全部风险的决定戎歌本事一口否决,但就凌茗瑾所做的一番分析来讲,他先离开确实比较妥当。
夜以过半,身处内库在内库这样密不透风的地方,凌茗瑾根本无法去计算时间的流逝,更无法看看皎洁的月亮已缓解心中的压力。戎歌已经走了很久了,也许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现在也该是她做好准备了。
要想在守卫上千人的内库逃出去,就凭她一个人实在是做不到,所以她必须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一些准备。她看守的这处是放置珍宝的库房,常年必须要保持干燥,里面的东西可以说是一点就着。为了不伤及晕倒在地的守卫,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全数拖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做好了这些之后,她将墙壁上的蜡烛油台等等悉数放置到了易燃之处打翻,又将一个库房里的书画拿出了许多一并点燃,然后她笑着走到那个比较安全却也比较好逃脱的地方,就地躺了下来等着一个自己都不可预知的未来到来。
夜深人静,月凉如水,如此良宵美景,总有一些人要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坚守着岗位,内库外头的守卫感受着徐徐吹来的清风,脑中想着日天里自己输的那十两银子,总觉得心浮气躁,总觉得心头就像是被人一刀切走了点什么,不安空荡荡的让他难受。
不行,明天一定要去赢回来。打定了这个主意,他才算是心安了,转头开始与身旁的田守卫交谈了起来。
内库外头不比内部那般松懈,除了四周把守的这些守卫外,还会时不时的有巡逻的小队经过,而内库大门,就是重中之重。为了万无一失,内库内部还设有了守卫队,也就是凌茗瑾所在的守卫队了,也就是说从内库府到内库到库房,最少有四层防守。
爱拼才会赢,荣华富贵身家性命在此一搏,凌茗瑾没有片刻的停顿,在大火熊熊燃起冒出滚滚浓烟呛得她险些窒息的时候,她拼命拍响了内库的外门。
得益于内库库房的封闭,内库内部的滚滚浓烟并没有泻i出多少,但随着内库大门的打开,一股股浓烟如张牙舞爪的妖魔被释放出来的时候,守卫们慌了。疾呼奔走的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拍响内库大门的守卫,也根本没有注意到晕倒在内库门口那一堆守卫的不正常。浓烟这么大,一定是被呛晕了,下意识的他们将这些人的晕迷与这场大火联系了起来,全不知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真凶逃之夭夭,让内库蒙受了天大的灾难,给长公主与大皇子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禁戒的锣鼓早已敲响,井然有序的守卫巡逻队早已慌乱的拿起了灭火盛水的器皿出现在了内库府最忠心的地带,熟睡中的长公主被守卫领头的报告声吵醒,不悦的披上了一件黑色风衣,火速赶到了内库。
内库的东西都是珍有之物,这样的珍有之物极少在市场流通,自然也就导致了它们的易燃,而且凌茗瑾他们看守的库房,与银票放置之处的库房只有几步,火势迅速蔓延,这些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东西,在熊熊火焰中,化成了一堆的灰烬。
用了内库府大半的人力,花了一个时辰,这场注定在大庆史书上记载在大庆百姓口中流传百代的大火,就这么被扑灭,但与其火焰扑灭之时同燃起的,是一个公主的愤怒。
这个时辰,长公主发挥了她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与与生俱来的睿智。由始至终不管大火多大,她都没动用内库府外围的守卫,内库失火已经是一场笑话,已经给骄傲的她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她断然不会让内库府陷入混乱,让那些一直就盯着自己手上内库权限的大臣看笑话。
内库在她手上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失误,这场火来得凶猛来得蹊跷,当年内库翻建之时,她将所有的物件种类隔开放置,就是内库内部的那些火架子也是请了名匠一手制作,绝不会出现由油台倒塌失火的现象,而且就现场火势与被毁坏程度来看,银票库房这边明显是最先着火。金银库房都是由工匠专门设计,铜墙铁壁,就是点明照亮用的都是南海夜明珠,这算火势再大,那里都不能被烧到。
一扇铜制成的厚重大门被推开,阵阵浓烟猛然的挤出了这扇窄小的铜门,长公主挥了挥衣袖捂住了口鼻,走了进去。从墙壁上那一颗颗熠熠生辉拳头粗的夜明珠就能猜出这件屋子在内库里的分量,这件屋子很大,但门很小,容人的空间也很小,用上揭开一块蒙上了灰尘却依旧鲜艳的红布,长公主用她纤长的手指抚摸过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金块,纵然外面的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有着铜墙铁壁的保护,这些金块依旧只是发热。
转身,长公主收回了手,秀目紧紧盯着那扇足有一尺厚的铜门。
“公主,属下查了一遍,守卫中有两人失踪,两人死亡。”
火势一扑灭,就是长公主要关起大门来整顿了,内库的防卫与安全没人比她这个当年一手负责翻建的人更清楚,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内鬼。
听完守卫领头的禀告,这位向来以睿智示人的长公主挑了挑眉,不悦的说道:“失踪何人,死亡何人?”
015:穷途末路
“属下查明,守卫中有戎歌、凌茗、王松来、陈涛四人不见踪影,而在库房里,发觉了两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死尸,据守卫禀告,戎歌在大火燃起一个时辰前就去了茅厕,一直未归。”守卫低着头,说话之声铿锵有力,唯独抱拳行礼倒影在散发着荧光夜明珠上的双手有些发抖。
世人都知长公主出了睿智外,还有一点是让大庆百姓大臣都要闻之心颤的,那就是她的杀伐果断,这几年的株连虽然保证了内库的安全,却也在守卫们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那可是连稚儿都不放过的株连啊!
“混账,连个人都查不清楚,速速请来四人的亲属辨认。”秀目一眯,瞬时长公主的眼中就涌现了浓浓的杀意,听到凌茗戎歌两个名字的时候,她脑中飞速的联想到了那两个由金统领亲自带来并特意在她面前提起的两个人,想到这几年皇上对她的微词与几位皇子的日益壮大,她更是怒了,更是寒了,若真是如此,那真是自己的绝路到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但凌茗戎歌这两人当初送来的时候,就没有亲属记录,不知如何处置。”
“查,给本公主查。”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喝,让守卫领头紧紧揪着的心又颤了一下,公主今日这般愤怒,若是查不出来,自己又该如何?禁军处送来的人都没有记录,又岂是那么简单可以查到的,再说守卫中还流传着两人特殊身份的说法,自己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便会成为炮灰。
要查,也要慎重查。
拱手行礼后,他退出了这间不大的屋子,然后带着自己的十几位守卫离开了内库府。
长公主的怒火,在内库库房损失统计出来了之后,再次掀起了高嘲,这个一直都睿智端庄的女人,似乎有着发不尽的怒火,手段也强硬得令所有人咂舌,她似乎是想通过这件事,向某些人表明一个态度。
这个态度,让一些知道了这件事的大臣夜半无眠了,这几年五位皇子的明争暗斗下,众人都用自己这些年的眼光与经验给自己找了一个新靠山,不管皇上喜还是不喜,皇上壮大,大臣站队是必然的,好在皇上除了偶尔的暴怒外对此事并不是很在意,但也就是因为这,这些大臣更加的疯狂了。军权在纳兰青捷那个老匹夫手中,而纳兰青捷一直被皇上牢牢掌握在手中,这块肥肉没人敢去碰,但内库就不同了。
长公主再能干再得皇上信任,那也只是一个女人,这份信任,总有耗干的一天,内库给一个女人掌控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易手了,这个时候长公主表露这种强硬的态度,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再多的猜测,也猜不透深宫里那个人的心,所有人都在等他对长公主信任耗干的这天,却也没人知道他对这个长公主的信任到底会不会有这么一天。
深宫,深夜,灯火寂寥,一道道宫墙,围开了万家灯火,围开了人情冷暖,将皇宫铸成了一个个牢笼,将皇宫的森严彰显。
庆安宫,是这个皇宫的核心,是无数人想要进入的宫殿,是大庆权利最大的那个人的寝宫,长夜漫漫,有人无法入眠。
五位皇子回宫,带来了他们的答卷,答案都让他满意,也让各州县的百姓满意,但皇位只有一个,谁能担得起他苦心建立的大庆盛世?
庆安宫外,一位身穿盔甲的将领行色匆匆,被庆安宫的宫人挡在了外头。
随着一声“传”,一个关于长安的最新消息,呈到了这位皇上的龙榻前。
“替朕更衣。”
内库,永远都是他内心敏感的词,不管是因为那是大庆国的命脉,还是因为那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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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一处漆黑胡同内,凌茗瑾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内库内的火势已经与她无关,长公主的怒火也与她无关,刚刚逃出内库府的她,什么也不要去想,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内库府外围那些守卫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就是刚刚她就看到了几队搜寻的人马,一定要想办法早些离开长安赶到安州与戎歌会面,拖着疲惫步伐的她走到了胡同最尾部,坐在了几个蜷缩着的乞丐身旁,开始细细谋划着离京。
那两个对自己与戎歌图谋不轨的人她不知道是谁派来的,现在她倒是感谢有这么两个人的出现,可以让他们给自己与戎歌当一回替死鬼。内库出事,明早这个消息必然就会人尽皆知,到时离京一定加倍困难。
一定要找到机会离京,不然……大皇子二皇子的怨恨,长公主的怒火……都会把长安变成她的葬身之处,那两句尸体只能替自己混淆一时的目光,大皇子不是吃亏的主,二皇子也是容不得沙子的,长公主这个女人,更不会让自己成为她治理内库十多年的污点。
胡同有风,夹着阵阵腥臭味,这些在长安里受尽了白眼的乞丐,突然的发觉一直坐着自己身旁的男子不见了。
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男子,没什么可奇怪的,一个乞丐打了一个哈欠,闭眼睡了过去。
消失了的凌茗瑾,出现在一个她不该出现的地方。
安之府,这个地方她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拿着命在赌,不过这次,她不想赌,以前想象,头掉了碗大的疤,她一条命价值几何?她有何惧?但现在不同了,她还有着荣华富贵在等着她,她不能就这么的拿着命在这里赌。
茶楼关了门,安之府比以往更加冷清,大门处那高挂摇曳着的灯笼,不时打着哈欠的守卫,一动不动栩栩如生的狮子石雕,都那么容易把让带入一种错觉,一种风轻云淡的错觉。
但在长安,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错觉,因为这种宅子的主人,有着天下最大的暗势力。
想想一个有着天下最大暗势力的人的宅子,会是那么松懈?
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她静静等待着。
五位皇子回京,答卷已经交了,皇上却还没有表示,那也就是说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在这等攸关大庆的重要关头,身为争夺太子之位的人选之一的二皇子北落潜之,岂会坐等大皇子取得先机。
而且这件事因为自己与戎歌,已经变得不寻常了,在常人看来,自己两人倒地是二皇子的人,而大皇子现在,更是不能有失以免让皇上的判断偏颇,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属于二皇子的两个人,盗了内库,不用去细究里面的细枝末节,单单就是这个一个简单的关系,就足以让大皇子对二皇子怨恨加剧,让二皇子逃不了干系。
也是因为这件事的滋事过大牵扯太广,长安里现在的搜寻力度并不大,那些搜寻的守卫的理由也只是公主府失窃,根本就没透露一点关于内库失窃的消息。
此时此刻在公主府中,一场家庭会议正在召开,这场高端会议,这些在大庆里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表情各异,明显是起了纷争。
“父皇,那两个人是二弟的人,父皇要为儿臣做主啊。”大皇子北落修,向来是最不喜吃亏的,可在这件事上,不管皇上怎样处理,他都是要吃点亏了。
“皇兄,这两人是父皇命人送到内库的,早已跟我没了干系,你赖不得我。”二皇子北落潜之,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人,做事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