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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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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爪子如果挨上,萧王怕是凶多吉少,萧成与萧然瞠目欲裂,也顾不得其他,双双地朝着萧王奔去。

    “王爷!”

    “父王!”

    萧成率先赶到,将人单手搀在肩上便往前扑,顺势将萧然也扑倒在地,堪堪躲过了巨猩的拍打。

    只是三人再一回头时,崖边已没了凌家兄弟的身影,只有巨猩还趴在那里,一双褐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众人。

    “呼哧。”巨猩似鄙夷地又打了个响鼻,然后缓缓地转头,双手一松,瞬间消失在崖下。

    “畜生。”萧王伤势较重,勉强地靠在他儿子身上,呼呼地喘着气,半天嘴里才吐出两个字,也不知道在骂谁。

    凌昆背着人灵活地在石壁上横向跳跃着,凌碗扭头看看后面,发现那猩猩并没有跟上来。

    “它去哪了?”凌碗问道。

    “人家也是有窝的,自然是回窝了呗。”凌昆头也不回地说道,似是并不在意那猩猩何去何从。

    “亏你刚刚还叫它伙计。”凌碗学着凌昆方才的语气,觉得很是搞笑,便多学了几遍。

    好在凌昆懒得跟他计较,否则凌碗的腚又得遭殃。

    “咱们是回你的窝吗?”凌碗说的顺口。

    “是啊,回窝睡一觉,困死了。”凌昆答得更加顺口。

    “哦。”凌碗也是累极,想起凌昆的窝就想到那张舒适的大床,想到床就想睡觉,越想越迷糊,到最后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只是攥着宝物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依旧握得紧紧的垂在凌昆的耳边。

    凌昆自然是看到了,只听他轻笑道:“财迷。”

    凌碗迷迷糊糊地睡了醒,醒了睡,只知道天黑了,天有点亮了,天大亮了。

    等到凌碗最后一次睁开眼时,日光已然照到了屁股上,经历了深谷那潮乎乎的一夜,此时的凌碗分外地喜欢身下干燥的床铺,伸了个懒腰后,凌碗开始在床上胡乱地打着滚,直到凌昆走了进来。

    “醒了?”凌昆手里拎着个野鸡腿,那泛着油光的鸡腿正肆意发散着肉香。

    凌碗嗷得一声扑了过去,一把将鸡腿夺下,张口就撕下一大块肉,吃得满嘴流油。

    “对了!”凌碗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激灵,连肉都顾不上吃了,叫道:“我的东西呢?我东西呢!”

    凌碗在床上东找西找,一时间竟流露出慌乱的神色,脸上也有些发白。

    凌昆原本想要逗逗他,没想到找不到东西的凌碗竟慌成这样,便打消了逗他的心思,随手将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抛到他面前,道:“这儿呢,这儿呢,瞧你那财迷样儿,什么好东西,值得慌成这样?”

    凌碗见着东西,顿时双眼瞪得老大,一把将那石头握在手里,竟激动得有些颤抖,趴在被子上粗粗地喘着气。

    “喂喂喂,”凌昆不明所以,却被凌碗吓得不轻,赶紧过去扳他的身子,“你到底怎么了?”

    凌碗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稍地缓了过来,抬头笑道:“没事,就是以为昨天睡着的时候把它弄掉了,吓了一跳罢了。”

    凌昆见他没事了,也跟着深吸口气,坐在床边,有些发虚地笑道:“我才真被你吓了一跳,你说你至于吗?不就一块石头?掉了就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凌昆就着凌碗的手看向那东西,觉得甚是眼熟,便疑道:“这玩意儿我以前好像见过。”

    凌碗已经缓了过来,躺在那里稀罕地看着手上的东西,越看越觉得好看,听见凌昆如此说,凌碗嗤道:“您老贵人多忘事,此乃我寒舍祖传之物,你自然是见过的。”

    “哦?”凌昆双眼一瞪,连忙凑过去,盯着那东西左看右看,“有点印象,我记得是叫,叫,叫冰魄?这名字起得倒挺好听,寒冰之魄,只是看起来就有点差强人意了,这玩意是不是被摔过,怎么角上还破了一块?”

    凌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对啊,是叫冰破。就它本身而言确实没什么贵重的,只是这东西从祖上传到现在,是我们寒舍传承的象征罢了。”凌碗轻轻地抚摸着它,眼眶有些发红。

    凌昆见凌碗是要哭的样子,心里便有些不好受,赶紧出声安慰道:“既然找回来了,那寒舍就还在,屋子没了可以再起,没什么可惜,别难过了,等找着凶手,报了仇,我再给你盖一座就是了。”

    他这不安慰倒还好,一安慰反倒让凌碗瞬间掉下泪来,豆大的珠子滴滴砸在被褥上,不消多久就将那花红的被子浸湿一块,犹如血色一般。

    “我寒舍上上下下七十三条人命,一夜之间俱归黄泉,岂是几间破屋子能抵消的!”凌碗悲声说道,“如若让我知道谁是幕后操控之人,我必将其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凌昆一时之间失了言语,凌碗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一直是乖巧温和的模样,此次再将他寻回,发现失忆后的他反倒比过去更加开朗些,凌昆虽困惑,时常私心里嗔他没心没肺,但想着那样总比一天到晚满脸苦大仇深的要好得多,便也没去刻意提醒他,也是希望他能一直开朗下去,此时骤见他心肺俱裂的模样,方才明白他从未将仇恨忘记,只是这孩子不知何时学会将心思藏得如此之深,险些将自己也骗了去。

    “碗儿,不,清儿,师父向你保证,一定会将幕后之人找出,为你报仇,”凌昆捂住凌碗的手,诚挚地看着他的双眼,“萧王已经露出马脚了,咱们只需要顺着他这条线找,必然能揪出幕后真凶,相信师父。”

    久违的名字从凌昆嘴中说出,让凌碗着实愣了很久,他有些呆滞地回望着凌昆,嘴唇开开合合,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泪水滴在冰破上,那颗蓝色的石头隐隐地显出一丝诡异的光。

    只是凌昆并没能注意到,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凌碗,企图将面前这明显陷入焦躁的人安抚下来。

    “对,”终于,凌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恍然说道,“对,一定是他们,寻常人怎么会认得冰破,对,一定是他们!”

    凌昆不愿让他重新陷入无解的仇恨中,想要将对话掐断,他拍拍凌碗的脸,拉着他的手,将其从床铺上拽起来。

    “好了,起来梳洗吧,找到了线索,这是件好事,师父向你保证,为师不会让这件事拖太久,所以你也不要哭丧着脸了,起床吧,外面还有半只野鸡给你留着。”

    凌昆的话可能起了点作用,凌碗站起身后,虽然看着还有些阴郁,却也平静了不少,最起码眼角的泪是止住了。

    凌昆松了口气,转身想给他弄点洗脸水过来,哪知凌碗突然出声唤自己,凌昆转头,就见他正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

    “两件事。”语气也很严肃。

    “嗯?”凌昆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闹的哪出?

    “第一,你不准再叫我的名字,风清已经死了,死在火里了。”凌碗面无表情,似是在说一个不相关的人。

    “好。”凌昆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第二,我当初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说过,从我回到寒舍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师父了,请你记得,以后你想继续做我大哥也好,还是做个陌生人也罢,随你,只是师父二字,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我说了。”

    凌碗说完,也不管凌昆作何表情,撞开挡着自己的人就顾自地出了门。

    凌昆有些喘不上气,眼前顿时出现六年前的情景:十五岁的少年,倔强地抿着嘴,头也不回地下了山,进了那道门,就再也没有回山上看过一眼。

    “好,好小子。”凌昆苦笑出声,“不愧是我养的,随我。”

    ☆、风清

    两人再回到桌边后,却瞬间恢复如常,凌昆将被分尸的野鸡一块一块地堆到凌碗面前,凌碗也不跟他客气,狼吞虎咽地啃着鸡翅膀,无聊的时候还顺嘴说几句。

    “他们既然知道这山里有玄机,你就这么回来,不怕哪日他们再找来?”肚子里有了东西,脑子便也开始活动,凌碗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你真当我是吃素的?”凌昆嗤笑道,“先不说他们能不能过了白猿那关,光这山谷中的雾就够他们喝一壶了,更何况,你当我这地方就没点机关吗?”

    “哦。”凌碗想想也是,在自己小的时候,这糟老头就将“老奸巨猾”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自然是更加难对付了,凌碗撇撇嘴,觉得自己担心的有些多余。

    “再说了,”凌昆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他们如果进不来,我还得出去找他们,且让他们多活几天,等老夫有了心情再去收拾他们。”

    凌碗将最后一口肉咽下,站起身来拍拍手。

    “吃饱了?”凌昆看看桌上,除了骨头就啥也不剩了。

    “嗯,”凌碗嘴里还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道,“光听你吹牛皮就听饱了,我再去睡会,没事别叫我。”

    凌昆闻言瞪大双眼,却一时语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碗晃回屋去。

    “没大没小。”凌昆自己坐在那里,半晌才有些尴尬地自语道。

    “王爷。”

    萧成看着床上仍在昏睡的萧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那日从山上退回冰剑门,刚过了二道门子,萧王便一头栽倒在地,任凭众人如何救治也不见起效,一直昏睡至今。

    萧然从山下找来了山野大夫,那大夫看了片刻却说无妨,只是劳累所致,只需休息便好。

    萧王府众人虽对这大夫的话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挑出几个手脚利索的好生照料着萧王,其余的人则各自休整,清点着伤亡损耗。

    萧然到底年轻,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下颠覆了他的认知,导致他到现在还有些发懵,整日坐在萧王旁边,既不说话也不怎么动弹。

    王府的两位主子一位昏迷不醒,一位精神低迷,最急的当属萧成了,所幸他的岁数在那压着,地位也仅次于萧王和世子,所以出了这种事,众人自然将他视作主心骨,萧成做事又一向稳妥,所以即便主子出了事,萧王府众人依旧各安其事,将上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世子,好歹吃点东西吧,王爷虽还昏睡着,但整体并无大碍,属下摸着王爷的脉搏也是十分强健,世子还是不必太过担忧了。”萧成端着饭菜,站在萧然旁边苦口婆心地劝着。

    萧然被他念得头痛,虽知萧成是在担心自己,但心中的烦躁一时无法被消除,反而在萧成的唠叨下愈发滋长。

    萧然早就将萧成视作自己的长辈,自然不会将心中的抑郁迁怒于他,只见萧然无力地抬起手,将萧成轻轻推开,道:“成叔,我没有胃口,你拿下去吧,父王不醒,我总是吃不下去的。”

    “唉。”萧成怎能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世子虽担心,但自己的身子也得保护好,否则等到王爷醒来,您却病倒了,这不又将事情耽搁了么,再者王爷也会怪罪属下们照顾不周啊,还请世子吃些吧。”

    萧然知他说的有道理,看着父王安稳地睡了这些天,面色看着反倒比之前还好,萧成还在旁边站着,托着饭菜的手也纹丝不动地举在那里,萧然怜他这么个岁数还如此关心自己,深叹口气,准备站起来去一旁用饭。

    几天未曾进食的身体不争气,萧然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花,身子也猛地向后仰去,所幸萧成在后面托了他一把,这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无妨,无妨,只是有些乏力罢了,吃点东西就好了。”萧然苦笑一声,就着萧成的搀扶往一旁的桌子走去。

    正在这时,身后却隐约传来虚弱地一声叫唤:“水。”

    起先萧然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摇摇头便还想着往前走,哪知旁边的萧成却站住了,扯着萧然站在原地,萧然没收住势,被萧成拽得一个踉跄。

    “怎么?”萧然的此刻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迷迷糊糊地回头看向萧成,“怎么了成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