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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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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此以往,这种脆弱的自信自然会分崩离析。

    导致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或许最好的治疗方式,是找寻一个新的方向,新的目标,实现你的人生价值。”林予说。

    “我没什么目标。”盛照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轻叹一声。

    他曾经不断努力地想要达到大家所期望的那个样子,结果越走越偏,越来越迷茫,回头再看的时候,发现最初的那个自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个人有了活着的理由,就可以承受生活的任何境遇。(注1)”林予说。

    “那你活着的理由是什么?”盛照临问。

    “很多啊,我爸心脏不好,又有高血压,需要长期治疗,我得照顾他吧。第一象限每天在家等着我喂饭,公司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员工等着发工资,我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盛照临想说为什么你列的一大串人里都没有我的名字,随即也反应过来一件事,“为什么没你老婆?”

    “啊。”林予有些尴尬,“对,她也需要我照顾。”

    盛照临忍着没笑,“那我呢?我连第一象限都不如?”

    “你一大少爷还要我照顾?要是你哪天穷得揭不开锅了,我也可以养着你。”林予说。

    盛照临惊喜道:“当真?”

    “当然。”林予心说反正你也不可能穷到那种地步。

    “拉钩?”盛照临翘起小手指。

    “你三岁吗,幼不幼稚。”林予嘴上骂着,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小手指勾了勾。

    “说到这个,象限没事儿吧?”盛照临问。

    “它是个灵活的胖子,被撞的时候也不知道蹦哪里去了,就腿上受了点伤,应该没大碍,我让我助理给拎回去了。”林予看着他说,“你当时在车上是不是扯我来着?”

    “我要不扯你,车头都怼你脑门上了。”盛照临说。

    “谢谢啊。”林予笑了笑。

    “就嘴上谢啊?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好歹也是救命恩人。”盛照临嘴角翘着。

    “那你还想怎么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复合。”盛照临念完这两个字又抢着说,“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我这人受不了刺激,回头要再抑郁了想不开你拉都拉不住。”

    “威胁我?”林予斜眼睨他。

    “哪敢。”盛照临嘴角的笑意渐深。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向林予求复合的场景,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躺在同一张病床上,像说‘明天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两个字。

    说完甚至有种强烈的虚幻感,仿佛在做梦一样。

    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都已经一无所有了,究竟在怕什么呢?

    林予迟迟没有说话。

    盛照临紧张得手心冒汗,“其实,我也特别想要成为你活下去的那个理由。”

    大概是因为刚做完手术的缘故,他的声音虚弱沙哑,透着一种虚脱的无力感。

    林予从他的眼底读到了期盼,读到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不忍心拒绝,也没给出肯定的答复,“你先好好休息吧,这些事情等你出院了再说。”

    林予的眼神温柔到不可思议,以至于盛照临这种心境障碍患者都能愉快地想着:没有直白地拒绝,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活得很开心吧,否则,那些理由里,怎么会偏偏没有他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 我肥家惹。盛照临说的那个压,是骑.乘,他俩不互攻 ,(天辣,这么严肃的一章,我究竟在说些什么) 一个人有了活着的理由,就可以承受生活的任何境遇。——尼采

    第二十六章

    隔天上午林予去交管部门了解了一下事故原因和处理结果。

    对方醉酒驾驶,负全部责任。

    林予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完全清醒,至于为什么撞到了不踩刹车,对方声称是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踩错油门。

    “那个车子,不是我的,我是帮人送货的。”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说着一口外地口音,胡子拉碴,声音嘶哑,听起来是个老烟枪,林予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烟味。

    “正巧我朋友中午请我们吃饭,喝到大概一两点左右,我想着,喝多了也不能开车啊,就在车上睡了一觉,我以为到傍晚再开就没事了。”

    林予敢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但一个驾龄超过10年的老司机,踩错油门。

    听起来有些荒唐。

    说到赔偿的时候,那人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林予的一条小腿,“我是来这边打工的,每个月工资才三千来块钱,你卖了我也不够赔啊,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我真知道错了……”

    “松手。”林予揪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推,“不懂法会有人教你懂法,没钱就想办法挣钱,如果道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话,这个社会早就乱套了。像你这种拿别人性命当玩笑开的,死了都没什么好可惜的。”

    男人一怔,跪着爬过去求饶。

    林予不想跟这种人多废话,直接打电话找律师所的朋友帮忙沟通解决,实在不行就申请强制执行。

    那盛照临受的那些伤又有谁来替他承受呢?

    林予一通忙完之后,又去了趟盛照临家里。

    他让司机在外边等着,自己磨磨蹭蹭地挪了进去。

    空无一人的大别墅里,都能听见拐杖触碰地面之后发出的回声。

    他想去厨房找瓶矿泉水喝,发现里面的东西从他上周来收拾过以后就没动过,厨房还有他做菜用剩下来的半颗洋葱。

    过了大半个星期,洋葱切开的那面已经完全干瘪掉了,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垃圾桶里还是上周他扔进去的那些保鲜袋。

    看来这人还真是蹭饭蹭习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被盛照临依赖着的时候,心底还是挺高兴的。

    林予灌了半瓶凉水,顺手把厨房的垃圾给收拾掉了。

    房子重新装修过后变化还挺大的,林予边爬楼梯边欣赏着墙上的油画,有两幅是新挂上去的。

    都是国外的夜景。

    美得不可思议。

    他猜想着这究竟是买的还是盛照临自己画的。

    不能是画的吧?

    盛照临能画成这样?

    神仙画画啊。

    楼道里的窗户没有关上,他被忽然飘起来的窗帘吓得一哆嗦,主要还是不想见到盛照临父母。

    盛照临的房间门没锁,床头柜上有一个银色的医药箱。

    一共三层,摆满了各种看不懂的药品,进口的国产的都有,每个盒子上都标有服用次数和数量。

    林予粗略地数了一下,将近二十种药,要按这么个吃法,饭都不用吃了,光吃药就能吃饱了。

    林予把几款快吃完了的药片包装拍下来发给了一个学医的同学。

    “帮我查查看,这都是吃什么毛病的。”

    老同学那边很快回复,“安眠药,镇静剂,安定片,那些外国牌子的基本上都是治疗失眠和抑郁的,最后发我那盒拉莫三嗪是抗躁狂症的,怎么了?”

    “躁狂症?”林予说这话时,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被狗咬了。

    “嗯,就是精神亢奋。”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