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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秉白耸耸肩:“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会付我钱。”
在蒋绎的坚持下,小烟熏最终也没化成,大约最开始傅秉白就是逗他的。傅秉白技术不错,不仅遮了他的黑眼圈,还把他弄得容光焕发的。傅秉白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把蒋绎拉到外间的穿衣镜前:“你这身也还凑合,唔,太严肃了,搭条丝巾吧,你等等啊……”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蒋绎暗暗纳罕,就傅秉白那个脾气能有生意也是挺奇怪。他好奇地往门口看过去,当时就愣住了。
刚进来的那两位,也愣住了。
“这几条你喜欢哪个?我……”傅秉白兴致勃勃地冲出来,一见来客,也愣住了。
三拨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傅秉白,劈头盖脸骂了自己助理一顿:“他预约了吗?没预约你放他进来?我这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助理其实也有点委屈,这位谈先生是他们老师的朋友,原来都不用预约的。
谈衡有点尴尬,尹维低着头存在感稀薄,蒋绎无奈拉了拉傅秉白:“丝巾呢?给我看看。”
傅秉白这才作罢,推着蒋绎进了化妆间,还不忘狠狠瞪了谈衡一眼。
尹维又不傻,傅秉白的火气哪里是对着谈衡,多半都是因为他。正主虽然没表态,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想他的。可他接的就是个讨人嫌的活,拿钱办事,可不代表他心里就不难过。尹维终于大着胆子破天荒地说了第一句话:“要不……咱们走吧。”
谈衡却无所谓地耸耸肩:“少爷脾气就是难伺候,叫他大哥惯的没样了,我才不跟他计较。”
尹维:“……”合着他闹了半天都没明白人家为什么嫌弃他,还觉得自己挺有理!
摊上这么一位雇主大约真是挺生无可恋的,尹维决定再不多说一句话。
化妆间里,傅秉白正僵着一张脸,给蒋绎搭丝巾。蒋绎头一回觉得这给人做造型的要是造诣高,说不定还真能叫做“艺术”——不然傅秉白的审美怎么这么情绪化,一不高兴了就要给他系条黑的?
蒋绎道:“我又不是去参加葬礼,用不着这么庄重吧?”
傅秉白没好气道:“嫌素净了?我给你画个春天在哪里眼影啊?”
蒋绎立刻不说话了。
化妆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沉寂,傅秉白大约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找补道:“我不是冲你……”
蒋绎笑了笑:“我知道。”
傅秉白点点头,继而怒道:“他疯了么,竟然还敢把人带到你面前!”
蒋绎迟疑地盯着化妆间紧闭的门,缓慢地摇了摇头。
疯了的谈衡此时正在门外叫道:“傅秉白,你好了没有!我找你有事啊!”
傅秉白这个工作室所在的大厦是他自家的产业,他那个以护短闻名于B城的大哥给他的自然是最好的,连装修都亲自过问,单从隔音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在外头说了什么蒋绎一个字都没听清,直到傅秉白愤怒地高声叫道:“别做梦了!”
蒋绎赶紧推门出去:“怎么了?”
傅秉白满脸愤怒,谈衡莫名其妙,而尹维……默默把脸扭到了一边。傅秉白怒道:“谈衡!你敢不敢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再同蒋绎说一次!”
谈衡坦然道:“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连尹维都看不下去了,赶紧去拽谈衡袖子,可惜晚了。谈衡对蒋绎说道:“我刚才跟他说,让他去老爷子家吃饭的时候带上尹维——有什么不对吗?我都跟他确认过了,他没有伴啊。”
☆、第四十九章
从前几次交锋的经验来看, 白烈不是瞎就是段数太高,谈衡觉得那种不疼不痒的试探完全不会起作用。可他对策还没想好,谈岳又突然发难,他也有点狗急跳墙了。
趁着谈岳生日,鱼龙混杂,谈衡干脆就想把尹维直接带到白烈面前。
这样,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他怎么把尹维带回去呢?不论出席什么活动也好,他当然得跟蒋绎一起,带别的人像什么话。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他那群狐朋狗友们身上。结果问了一圈人家都有伴, 只剩下傅秉白这个年复一年的单身狗,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以上只是在谈衡脑海里过了一遍,他自认为算不上上策,勉强算得上不失水准而已。
傅秉白怒道:“这是有没有伴的问题吗!”
谈衡一脸“你不要无理取闹”的表情:“那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问题?有啊。”傅秉白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 我有伴了,我要跟小绎一起去。”
谈衡大惊:“这不行!”
蒋绎看他家谈衡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是他实在很生气,一点也不想帮谈衡辩解。谈衡看着蒋绎冷眼旁观的样子,后知后觉地觉得……蒋绎可能是还在生他气,所以才会让傅秉白陪他去赴宴。说实话, 谈衡想到这点有些不高兴,可愣是没好意思发火。他忍气吞声了半天,委委屈屈地说道:“那行吧,你跟小绎, 尹维跟我,咱们开一辆车去,行吗?”
尹维不知道谈衡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带到他们家去,不过他知道蒋绎和傅秉白已经都快被谈衡气死了,而谈衡还在毫无意识地越描越黑。正在他纠结要不要提醒谈衡一下时,蒋绎突然冷笑道:“行啊,就依你,让秉白带这孩子去吧。”
谈衡顿时没心没肺地开心了起来:“那五点半咱们一块走——你是不是不想过去得太早?”
蒋绎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见他,只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个字:“滚。”
谈岳七十大寿,却没铺张大办,受邀宾客不算多,不过除了谈家为数不多的亲戚外,全是有分量的人物。谈岳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看起来再活二十年是没问题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谈正扶着谈岳,穿插在宾客当中。谈岳不能喝太多酒,但他会跟每个人都聊上两句,碰一碰杯。时间一久,客人们也看出来了,谈老爷子这是在给他孙子铺路呢。
相比寸步不离谈岳的谈正,谈衡就自由多了。短暂的仪式一结束,蒋绎就甩开他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而白烈作为谈岳最信任的人,在寿宴上也是炙手可热,身边敬酒问候的人一直都没断。
谈衡只好带着尹维瞎转,他倒是不着急,白烈喜好清净,不可能一晚上都在跟人应酬的。
蒋绎没有走远,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坐着呢。他其实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但是他实在很想知道谈衡带着尹维究竟要干什么。谈衡就只带着尹维安安静静地在那坐着,也不照顾人吃喝,光四处乱看,也不知道在寻觅什么。有人来搭话他就跟人聊上两句,绝口不提身边的人,即使对方流露出好奇的意思也是一样。
这是带过来见人的?人呢?
宴会厅里新摆了许多装点用的绿植,一派生机勃勃,还能遮挡视线。比如坐在蒋绎不远处小声交谈的那两位,显然就没发现隔树有耳。
“啧啧,看这房子,真气派。这树上还结了果子的,能不能吃?”
然后就听见“啪”地一声,应当是一只手拍在另一只手上的声音,一个更加低沉一点的男声说道:“别乱碰,这棵树说不好比你乡下的那间屋子还值钱!”
刚才那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真的啊?谈老哥可发达了啊!”
蒋绎听得有点好奇,他想不到谈岳居然还有这样的朋友。似乎有脚步声逼近,那两个人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就听不太真切了。蒋绎百无聊赖地看着几乎一动不动的谈衡,又没了八卦听,实在无聊极了。
幸亏那两个八卦的人声音又渐渐高了起来,只听刚才要摘观赏果实的那一位道:“早知道就一直跟着谈老哥干了,现在也不至于没钱给儿子娶媳妇。”
另一个冷笑了一声:“那有什么难的?就凭着当年那些事,你找他要个二三十万还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
娶媳妇的有些犹豫:“这不好吧,毕竟当年都已经结过钱了的。”
听到这,蒋绎起了些兴趣,这两个人手里肯定是拿了谈岳什么把柄,才敢如此笃定。不过才值几十万,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蒋绎这样想着,却听见了一句:“当年?当年我就说那姓谈的骗了你!人命关天啊,就值三间破瓦房?”
那人可惜道:“有什么用,证据全给了人了……”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蒋绎顿时就僵住了。
这两个人手上有谈岳的人命官司?是谁,会是他父亲吗?
“蒋先生,蒋先生?”蒋绎心乱如麻,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半晌才回过神来。
只见谈正站在他面前,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谈岳到底不年轻了,应付了一圈下来人乏得不行,谈正便把他扶到楼上去休息,自己则又转了回来。他站在楼上就看见蒋绎一个人端着杯酒,谈衡则在不远处,身边还陪着一个少年。
看到这样的情形,谈正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他们夫夫的感情依然很好。
“蒋先生不去吃点东西么?”谈正虽然陪了笑脸,但却带着恶意:“还是吃不下?嗯,也对,我要是你啊,我也吃不下。”
蒋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谈衡从侍者手中的托盘拿了盘蛋糕,递到尹维手里。
蒋绎眯着眼看着他们,这似乎是这个晚上谈衡第一次照顾尹维。而尹维看起来相当局促,没半分欢喜的样子。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从蒋绎心中蒸腾而起:不会是谈衡强迫人家的吧?
谈正的目光黯了一下,继而露出一丝贪婪。他轻声对蒋绎道:“你看,他不要你了,你们完了。”
蒋绎不想理他。
谈正却根本不在意别人不想跟他说话,只顾自己表达:“可他也不要我了。你看,他身边的那个毛头小子哪里好,年轻?听话?整整一个晚上,他就陪着他坐在这,哪也不去,谁也不理!哼,男人啊,就是这么……浅薄。”
他这一句话谈衡没听见,倒是先把他们俩骂了进去,骂完竟然还能觉得跟蒋绎同仇敌忾,也是人才。蒋绎一点都不想理他,抬脚便走。
哪知谈正一把拉住了他:“你男人都快没了,你要走到哪去?”
蒋绎甩了甩手,可竟然没甩脱,他不耐烦地低声警告道:“放开!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谈正充耳不闻,还诡秘一笑:“别摆出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什么都不做,就只看着他!”
蒋绎的耳朵有点发烧,事情明明不是这样,被谈正这么一描述倒好像他是个偷窥狂似的。谈正死死钳着他的手,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芒:“他好看吗?喁喁细语,体贴入微,好看吗?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好看吗?可惜啊,都不是你的,再也不是你的了!”谈正露出一个扭曲的快意笑容:“你现在可明白我的心情了?你嫉妒吗?煎熬吗?”
蒋绎:“……你冷静一点,这是你爷爷的寿宴。”
也不知道蒋绎这句话哪里触到了谈正的痛处,他抓着蒋绎的那只手突然收紧,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刚走的那几天,小叔叔成宿成宿地不睡觉,就为了找你,我当时真嫉妒啊。后来呢?又过了没几天,他就找了那个小明星。你们的爱情?哈!但是我真恨你啊,因为我发现小叔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居然还觉得稍微好过一点。他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能让着他?你这个、这个贱人!”
蒋绎一言不发,一个是他不愿跟疯子说话,另一个是他看见了谈正身后的谈衡。谈衡的脸黑得像锅底,厉声道:“谈正,谁准你这么跟他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