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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早晨的时候,孔煜在报停买了一份报纸,出了一趟差回来,又带了病,单位给他放了几天假。
他拿着报纸回到家。
报纸里面有一张有一个标题《不寻常的人生经历:深山里被拐来的代课老师》——
18岁时她被拐卖到河北当起羊倌的妻子,谁也没料到她会成为这个贫瘠山村的“灵魂”。
12年前,高燕闵被人贩子拐卖,多次自杀、逃跑;6年前,她成为河北大山深处曲阳县灵山镇下岸村的代课老师。
孩子们对念书的渴望,以及她对教育工作的热爱,使她留在这个被外界遗忘的角落。从此,偏远的小山村再次有了朗朗的读书声,高燕闵成为一个受学生和家长欢迎的老师,不幸的人生因为她的善良和奉献演绎为传奇……注①
孔煜细细地读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嘴角弧度冷硬,然后非常堵心地吃不下早餐。
从村里回来以后,因为生病这几天就都在家休息,早上懒得去做饭就出门买了一点早餐,顺便买一份报纸,但是却看到了这样堵心的报道,孔煜顺手把买回来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发出好大一声“咚”响。
孔煜有几分憔悴。
感动X国杰出人物——孔煜冷笑。
真是用别人的流血来自我高-潮,混淆概念的道德绑架。
孔煜眯着眼,深深地感到一种无奈与疲惫,他打开家门,坐到了沙发上,没什么力气,只是看着周围几十年没有变化过的装修,那一幕幕都在眼前,总有一天……快了,快了……
“咚咚咚!”门响的声音打断了孔煜的出神。
孔煜去打开门,一张笑脸阳光四射,还有就是被高举起来、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闵曜笑眯眯地说:“早啊,一起吃早餐。”然后很自然的侧身走进了孔煜的家里,然后很自来熟地钻进厨房,拿大碗把豆浆给腾出来。
“你刚刚可看到你把早餐给丢了啊,就是不想吃也别空肚子,你胃是不是不好。”闵曜把早餐端出来就招呼孔煜。
“谢谢你了,我吃不下,你吃了把碗放在水槽里。”孔煜说完就想上楼。
闵曜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孔煜,两个一时间站得很近,孔煜忙往后退一步,但是闵曜却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你放手!”孔煜的眸光冷淡下来。
“哎……”闵曜有点腼腆的抓抓头,“我之前说的,我挺喜欢你的……没开玩笑……”
“我不是要求你一定喜欢我,但是……”闵曜正色道,“我看到你这样不爱惜身体,我会觉得难受。”
“不用你……”
“我只是关心关心你……你当我是一个邻居,同事也成啊,我就关心关心你。”
邻居……
孔煜抬头:“放手,不是吃早餐吗。”
“来来。”闵曜很开心地扯着孔煜走到桌子前,把油条和煎饼放在两个人中间。
闵曜很愉快地发现,他和孔煜都是甜党。
见着孔煜吃得差不多了,闵曜突然说:“孔煜,我可以追你吗?”
“唔……可以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我家里人很开放的,也无所谓我找一个男人还是女人结婚。”闵曜沉吟了一下,“而且我有一种感觉,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
孔煜面无表情地咽下最后一口豆浆,不知道是该心塞还是……
“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瞎想了。”
“我不是那种口花花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会对你很好的,可以等你。”各种意义上的。
“我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感情是没有意义的。”孔煜别开眼。
喜欢是一种太过单薄脆弱的东西,经不起一点撞击就会粉身碎骨。
“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这不能阻止我追求你,感情是脆弱的也是可以无坚不摧的,这要看是什么人。”
“喜欢毫无意义……”孔煜抬眼,眼睛里是复杂的情绪,“也许有一点点喜欢,但是那些不过是自我感动和麻木……”
“一点点就很好啊,你走一步就等于是走五十步了,剩下的我来走,”闵曜走上前,“你其实也不是对我没感觉的吧。”
闵曜眨了下眼,突然就冲着一直肖想的薄唇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孔煜惊讶抬头,脸颊一下子染上一点红色。
发烧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实在是想一口老血……
“出去。”孔煜指着大门。
闵曜自知理亏,灰溜溜地离开了。
人一走孔煜就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他看着连通二楼的楼梯,一梯一梯地数。
曾经有个人抱着自己,护着自己从这上面一梯一梯地滚下来,那种感觉仿佛还在一下一下击打着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流淌出来的鲜血,那种温热似乎能感觉到。
耳边仿佛还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
“可是我还喜欢他啊……”
当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杨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声音很小,但是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听到一丁点声音的杨峰却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身体的其他感官都已经变得迟钝,但是耳朵却变得格外敏锐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逆着光他看到那个穿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男人,这时候即使是这个让他怕得要死的男人也让他感觉到一种活在这个世界的感觉。
他扑腾着扶着墙壁站起来,每一步的挪动都疼得直冒虚汗,他哆嗦着,声音因为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戴着面具的人很冷,眼神很冷,他看着杨峰挣扎,他吝啬和他多说一句话,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坑洞壁上留有一些指痕,他发出嗤笑。
他能够想象得出,他没有来的这几天杨峰是怎么想着从这里逃出去。
他一定是用手指扣着这乱七八糟的坑洞壁,一点一点往上挪,脚一定是在胡乱地够着,想要爬上去,他一定是滑下去了,但是不甘心,他肯定不止摔下去一次,手指甲都被崩开了,他肯定不会觉得很疼,因为比起手指肯定是其他的地方更疼。
面对弱小的时候,人们总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藐视蝼蚁的俯视感。
曾经的杨峰也是这样……
看着那些幼-女在他面前挣扎……
而现在阶下囚换了一个人……
身份对调的痛苦,他已经品尝到了。
戴着面具的人,没说话,只是丢下几盒饭和三瓶水就再次转身。
杨峰扑腾上前,用尽力气,他张开嘴,发不出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跌在了自己的屎尿里,奇臭无比。
门再一次关上,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也被一并关上。
戴着面具的人走出去,背靠在铁门上,他摘下面具,把身上的斗篷也脱下来,小心地叠好。他缓慢地靠着铁门跌坐下来,他捂着胃,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的眼神很冷淡,只有额头上冒出的虚汗还昭示着他此时的疼痛。
他掏出手机,翻开日历,往后点了点,有一个日期下面备注着一个字。他看着那个字想哭又想笑。
杀——
夕阳西下,闵曜正从单位下班回来,他的体质和孔煜是不能比的,他好好地睡了一觉,他就精神奕奕,早上骚-扰了一下孔煜以后他就去上班了。
写了一个上午的报告,又改了一个中午,才把报告给递交上去,这一次的任务确实是失败了,而且还有一点麻烦,所以写完以后闵曜就去找了姑姑。
闵姑姑倒没有说什么,这种类型的案件本来就不好处理,而且这个拐卖的事件还被搬上了大银幕被一些媒体炒作起来,要拿今年的X国最杰出人物……这接下来的操作就必须要开会进行讨论了……
闵姑姑有时候也是觉得很心累的,这种类型的案子很多,每一件都让人齿寒、让人觉得玄幻,不可思议,可是它就发生在每个人的身边,不是你看不到,就没有发生。
这也不是一个部门一个人一个机构就能够去完全扭转的,但即便是蚍蜉撼树,只要能前进一点点,也能给那些陷在水深火热的受害者一条救命的前路。
“姑姑。”
“嗯?”闵姑姑抬起头,就见闵曜有一点小兴奋地看着她,她放下手里要看的文件。
闵曜的眼睛闪闪发亮,说:“姑姑,我想追孔煜。”
“啊?”闵姑姑惊讶起来,她神色有一点古怪,“你……”
“姑姑不是反对吧?”
“那倒不是……”闵姑姑的眼神有一点探究,“你是不是……”
“我认真的。”